“不是说好了……等院里的梨花开了,便能再见到你了。”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不回来了?” “为什么还是……” “不要我了。” 霁晓本来便被他折腾得昏昏沉沉,此刻他的说的这些话,霁晓听一半漏一半,而后便在陆朝颠三倒四的喃喃自语中昏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 霁晓是被海棠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刚过午时,”海棠用手背碰了碰霁晓的额头,觉得他似乎烧得更重了,“陛下方才刚走……小主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昨晚屋里激烈的声响她只听了一耳朵,便没敢再听。 “还好。”霁晓道。 “陛下真是半点也不温柔,从前对着齐妃,尚且是说变脸就变脸,如今还不顾您生病……”海棠说到一半,像是发现了自己现在和霁晓是交浅言深 ,便又不说了,只是仍然还是心疼他,“芍药给您熬的药应该好了,奴婢去看看。” 海棠前脚刚走不久,陆朝后脚便又回来了。 “醒了?”陆朝手中端着折扇,依然是那个体体面面的皇帝。 反观烧得连头发丝都是烫的霁晓,就显得不是很体面了。他使劲撑了一把,才半坐起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他还伸手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陛下不是走了吗?这是又回来做什么?” 陆朝把另一种颜色的小瓷罐往桌上一放:“给你拿了药,至于要用在哪,就不必寡人说了吧?” 霁晓没看他,却见自己手腕上连向皇帝颈上的那根红线颜色越来越深,顿时明白这情劫并不是上一次床便能解的了的。 那怎么办?用剪刀试试? 见霁晓不理会自己,陆朝走近到他床头:“生寡人的气了?” “奴才不敢。” “寡人早说了,让你活,让你住在此处,不可能没有代价,”陆朝手上微动,用扇柄挑起了他的下巴,“你要时刻做好寡人对你图谋不轨的准备,这不是你想拒绝便能拒绝的。” 霁晓看着他那幅轻佻模样,忽然便忍不住了,他极少发火,大概是太早便羽化登仙的缘故,他的喜怒哀乐从来都很浅薄。 几乎不会有被浓郁的情绪操纵的时刻。 但现在,霁晓却控制不住了。 他嘲讽地一笑:“陛下,奴才有一事想问您。” 陆朝大方道:“你问。” “别人都道我生的与齐妃很像,只以为陛下便是喜欢这般模样的人,但奴才不觉得是这样——敢问陛下,奴才像齐妃,齐妃又像谁?” “放肆,”陆朝收回了折扇,戾气卷土重来地占据了他的双目,“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揣测寡人的心思?” “不管那个人是谁,想必都是陛下得不到的,”霁晓报复似的,眼里笑意更甚,“所以陛下昨晚对奴才所做的事,是在奠念那位吗?” “多可笑,那分明只是你求而不得,所以在怀念中不断美化的一个幻影,而你爱的不过是自己那来不及宣泄的欲望……” 他话音未落,陆朝的一巴掌已经飞了过来,这毫不留情的一掌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床上,整个脑子轰鸣了起来,半张脸都麻了。 “闭嘴,”陆朝脸色黑得吓人,他控制不住地暴怒道,“闭嘴!”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以为上了寡人的床往后便能在寡人这作威作福了?笑话!” 霁晓仍然在笑。 他实在是不相信,自己从前会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瓜葛,怪不得他竟舍得把一切都忘了,抛弃前尘去做什么逍遥神仙。 海棠端着熬好的药,却在门口处与芍药面面相觑,踌躇不敢前。 “小主子,药已经好了,”海棠半壮胆似的喊道,“奴婢要进来了。”
第11章 杖刑 秋意渐浓。 霁晓退了烧后便时常坐在阶前,惬意地望天上的云卷云舒,看离雁南去,也看秋风席卷过金黄的银杏,将其吹得四散开去。 可那棵梨花树却仍直挺挺地戳在那,开得灿烂如雪,竟也没人觉得稀奇。 “小主子,外头又起风了,进屋去避避吧。”海棠微微倾身道。 霁晓摆了摆手,道:“无妨,里头闷得很,待不得人。” 正在追着落叶扫的芍药叹了口气,嘀咕道:“陛下已经连着三日都歇在齐妃那了……” 海棠:“歇在那儿也挺好,省得又把什么无名火发作在小主子身上。” 芍药兜了满畚斗飘落的银杏:“可这回到底是小主子先顶撞了陛下,按照陛下以往的脾气,谁要敢这么顶撞他,早就掉了脑袋了。而那日的事,他气归气,又何曾责罚过我们主子?” 她顿了顿,又道:“这说明陛下对小主子是有心的,只是拉不下这个脸与主子和好而已。” “如何有心?我却不信,”海棠拉了拉嘴角道,“那一巴掌力道那样大,半点可也没留情。” 芍药犹豫片刻,还是道:“可那是陛下,又不是寻常男子。” 两人一时僵持住了,可当事人霁晓却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她俩也不便再聊下去了。于是一个只好闷闷地继续扫落叶,另一个便进屋去给霁晓沏茶。 一晃眼便又到了傍晚时分。 一个小太监突然闯进了不详殿的偏殿,直直朝着霁晓的住处奔来。 “你是什么人?这儿是你想进便能进的吗?”海棠拦住他道。 小太监急道:“您是海棠姐姐吧?长春宫那头出事了,陛下要魏小主子赶快过去,您赶紧地去将他请出来吧。” 海棠愣了愣,芍药也凑了过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公公可否给咱们提个醒?” “我也不甚清楚,像是说怀疑魏小主子偷了齐妃娘娘的东西,那可是御赐之物,陛下瞧着很是生气呢,”那小太监为难道,“好姐姐,您还是快将魏小主子请出来吧。” 霁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方才那太监所言,他一句不落地全听见了。 小太监瞧见他,便上前俯身道:“魏小主子,请吧。” 海棠急得丢下手里的活,几步追上他们:“奴婢也去。” “哎呦我的祖宗,这可不敢呐,陛下只唤了魏小主子一人。再说了,您去又能有什么用?待会陛下这一迁怒,您也得跟着受罚。”小太监劝道。 霁晓脸上半点没有慌乱的迹象,反而从容地拍了拍海棠的肩膀,安慰道:“他说的不错,你和芍药便留在这吧,去了也无济于事。” 他说完便跟着那太监走了,留下同样一脸担忧望着他远去的海棠与芍药两人留在原地。 长春宫。 霁晓方才进入大厅,便见陆朝和齐妃坐在上首,下头跪着一个人,背影单薄,远远瞧着便觉得很熟悉。 他上前一看,便看见了初羽顶着张被打的高高肿起的大红脸,跪在那,战战兢兢地垂首。 “大胆魏十六,还不快跪下!”齐妃挑眉,嘴角带着笑。 宫规不可逾越,霁晓虽然心有不服,但到底规规矩矩地跪下了。 齐妃眼角眉梢都挂着得意的情绪,藏都藏不住:“你可知为何要叫你来?” “奴才不知。” 齐妃忙偏头看陆朝,顺带着还轻轻一碰他肩膀,撒了个娇道:“陛下,您瞧他,还在装蒜呢,那御赐的簪子,臣妾爱惜的不得了,寻常日子都不舍得带呢,您可要为臣妾做主阿,陛下。” 陆朝看了一眼老太监,那老太监便立即将那把玉簪呈下去,给霁晓看。 “你可认得这把簪子?” 霁晓摇了摇头:“并未见过。” 齐妃断然拍案:“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奴才确实不认得,”霁晓从容不迫,“娘娘金口玉言,怎可随意胡诌八扯构陷于奴才。” “陛下,您看他……” 陆朝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然后才好整以暇道:“今日午后齐妃发现这簪子丢了,便寻不到,便搜了下人们的住所,折腾了半日,最后却在你监栏院好友初羽的衣物里翻出了这个。”
“齐妃说的不错,初羽连长春宫都不曾进过,那便只能是你,偷了这御赐之物,随后寄存在他那——这你认不认?” 霁晓诚然道:“奴才不认。” “你若没做过,”陆朝似笑非笑地看向初羽,“那便只能是他了。” 霁晓偏头看了一眼吓得直发抖的初羽:“陛下明鉴,正如齐妃娘娘所言,初羽连长春宫都不曾来过,怎么能神通广大地偷了娘娘的御赐之物?” 陆朝居高临下地觑着他,很是苦恼道:“既不是你,又不是他,那又能是谁?难不曾是齐妃自导自演,要陷害你们吗?” “陛下……”齐妃急了,“您知道臣妾是什么人,怎会如此?” 说完他又起身,俯身捏起了初羽的下巴:“你说,那玉簪可是魏十六给你的,是不是他指使你的?你若如实道来,陛下仁心宽厚,定还会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若继续替魏十六撒谎……盗窃御赐之物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初羽跪地磕头,边哭边道:“十六从来没给过奴才什么白玉簪,那玉簪奴才从前也不曾见过,娘娘说的那些事,奴才真的没做过……” 齐妃:“你还敢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接着他又转身道:“陛下,这奴才嘴硬,臣妾以为今日若不用些刑,他是不会招了。” 陆朝不置可否,却问霁晓:“王霁晓,你还有什么话说?” 霁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才无话可说,若陛下要罚,奴才受着便是,不必牵扯他人。” “好,”陆朝眯了眯眼,像在斟酌,“念你年不及弱冠,便只罚你笞刑二十,如何?” “奴才不敢有怨言。”霁晓叩首。 老太监见状高声喊道:“上——刑。” 厅外驻守的侍卫便将预备好的刑具抬向厅内,架起霁晓将他押至刑具上,先泼了他半身水,然后才举起板子。 初羽见状慌忙爬到了陆朝脚边,一面磕头,一面颠三倒四地说:“陛下……不是十六,绝不可能是十六,他没做过那种事。他身子骨不好,受不住这二十大板的。” 他哭哭啼啼道:“此事因奴才而起,奴才愿意替十六受过,恳请陛下……” “这样吗?”陆朝微微偏头,漫不经心道,“杖刑二十那是寡人顾念着与他的情分,如若是你的话,便要砍头了呢—这样你也要替他受过吗?” 听了这话,初羽只觉得脖颈一凉,额头贴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沉默,陆朝扫了一眼行刑的侍卫:“可以开始了。” 于是侍卫手起板落,霁晓痛得闷哼一声。 第二板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听外头有人通传道:“禀陛下,荣妃娘娘来了。” 荣妃:“慢着,先别打他。” 齐妃率先抬头,只见荣妃被一个小宫女搀扶着,一路赶进来。他心里郁闷,面色也笑得阴阳怪气:“荣妃娘娘怎么来了?妹妹管教不严,这长春宫里闹了贼,姐姐可是来看妹妹热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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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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