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倒是不难接受,他年轻时走过不少地方,遇见过不少奇闻怪事,知晓这个世上有更多古怪的事。 “神医,您可知晓两情之事。”北淳之不好奇到底是何治好了他,到现在还在回味着。 “嘁。”秋方子冷哼一声,“就你这个身子谁知道还能再活几日,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北淳之苦笑,何尝不是。 秋方子又道:“如真是黎白手中的灵物让你病愈,不如……” “不。”北淳之拒绝,他知道神医要说什么,只是他不愿意,能让黎白从山中出来,不远千里追到京城,那个东西必定是黎白最为宝贵的,哪怕能病愈他也不想夺过来。 撑着身子起身,他勾起嘴角,带着冷意的道:“我以这幅残破的身子能活到现在,自然也能活下去。” “罢了,老夫懒得再劝你。”秋方子白了这人一眼,便下去煎药。 元裘陪同一块,一共前往药房。 天子身体孱弱,日日不能离药,便在宫中专门开辟出一间药房,前些日子本空置出来,没想着今日又得日日熬着汤药了。 秋方子叮嘱几声,便离开。 元裘几人带着熬制好的汤药回寝宫,正巧在一处长廊处碰到几位大人。 为首的,便是元裘最不想见得那人。 本想着行个礼离开,不想被人拦住。 “元公公,能否与您聊聊?” 元裘手中攥紧,扯起嘴角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意:“莫大人,奴才正赶着去伺候陛下。” “元公公,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莫开济笑言,细细看着,与莫兮君有那么几分的相似,想来就是同族。 元裘叹气,他该拒绝,却不愿拒绝,与身边人说了些许话,便跟着莫开济去了旁边的一处小花园。 元裘落后几步,视线落在前方人身上,思绪不由回忆了过往。 他曾说过小四喜幸运,是因为他与小四喜一样,是被人送进宫中去了势,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在宫中的生活可想而知。 小四喜幸运,遇到了黎白。 而他同样幸运,因为十几岁那年,看着被欺负的皇子,心有不忍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了几把,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被欺负的更加厉害。 在那段时间,唯有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手。 这人…… 就是面前的男子。 元裘知道,这辈子最该忠诚的人,是当初一同走过来的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而最该报答的人,只有莫开济。 “元公公,前些日子我外出一趟,寻了些小玩意正想着送与你。”莫开济从袖兜中拿出一个小巧得鲁班,算不上多精致贵重,却也是很罕见。 元裘垂眸看了眼,并未接过来,只是冷言道:“你想知道什么?” 很直接的问话,其实他自己都清楚,莫开济对他的好,无非就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只是知道归知道,他却始终无法拒绝。 只因在最黑暗的那段时光,此人是他唯一的光。 莫开济没说话,而是执起元裘的手,将小巧的鲁班放进他的手中。 “过段时日,我怕是还得出躺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你再共饮一杯。”莫开济口中带着遗憾,握着元裘的手并未松开。 元裘始终垂眸,视线正好落在两人叠在一块的手上,他略微用些力缩了回来,冷言道:“如无要事,还是别出京。” 说罢,给了莫开济想要的回复,他便转身离开。 其实他很清楚,莫开济此时不是为了送鲁班而来,而是为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先前陛下身子大好,自然无需担忧什么,只是如今陛下病得更重,后续到底如何谁也无法知晓。 心中揪疼,每一次与莫开济说这些,何尝不是对陛下的背叛。 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宫,元裘直接跪在陛下面前,重重得磕了个响头。 北淳之瞟了他一眼,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才道:“你这又是何必。” “奴才该死。”元裘仍旧伏在地面,泪水低落在地面。 北淳之无言,宫中之事他哪里会不知晓,之所以一直没动莫开济,还不是看在元裘的份上。 将药碗放在一旁,他道:“让他离京吧。” “陛下!”元裘猛然抬头。 北淳之道:“或者,朕将他凌迟处死,如今朕心中烦闷,正好朝中无人犯事,倒不如拿他开刀。” “……”元裘哪里不知晓陛下真能做出,他沉默一会儿,才道:“陛下,奴才能否离京。” 北淳之看着他,叹气道:“元裘,你还得你与朕第一次见面?” 元裘不语,只是再闷声磕了个响头,额头上青紫一片。 他记得,在宫中最偏的院子里,见到那个被人欺负的皇子,虽然有犹豫惊慌,仍旧冲了上前,最后不但没救出最为不得宠的皇子,反而一起挨揍。 揍得鼻青脸肿后,他将怀里藏着的梅花糕给皇子递了过去。 有些碎,却很甜。 北淳之站了起来,他俯视着地上跪着的人,缓声道:“朕当时说,总有一日,世上无人敢欺你。” 说罢,语气骤然严厉,“可如今,是你任由人任意的欺你。” 伏地的身子微微发颤,久久没有声响。 北淳之再一次的叹气,他半蹲而下,带着无奈的口吻道:“如果你想,朕可让他这辈子只有你一人。” “陛下,奴才不想。”元裘立马抬头,湿润的眼里尽是慌乱。 “那你想如何?离开京城一辈子躲着他?”北淳之气急,喉间又有些干涩,强忍着不咳嗽,他怒道:“凭什么是你躲着他?他根本没这个资格!” 元裘双眼含泪,嘴角却微微上浮:“只因奴才心中有他,才会输得一塌糊涂。” …… 黎府别院里,黎白手中拿着颗白色的种子,有些心不在焉,明明找回了儿子,可不知道为何心中没那么欢喜。 黎小叔这时候也陪在旁边,满心的后怕:“下次我可不敢带你乱跑,这次差点吓死我。” 黎白没搭理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大骗子咯血的场景。 没人搭腔,黎小叔有些无趣,他便抬了抬下巴问道:“这就是你想要找的东西?看着跟个木疙瘩似的。” 黎白不满:“这是我儿子。” “……”黎小叔不知道该不该大笑几声了,“你儿子怎会是这种东西。” 黎白看着他不相信的样子,左右瞅了瞅,他小声的道:“我原先不是说我是妖怪么,这真是我儿子呢。” “……”黎小叔无语。 成吧,这是越病越重了,他无奈的附和,“成成成,这就是你的大胖小子。”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走过来,恭敬的道:“老爷,姬家公子来拜访黎白公子。” “姬家?”黎小叔疑惑:“可是姬泽元?” “正是。” 黎小叔更觉得奇怪了,“姬泽元和黎白没什么来往吧,怎么突然来拜访呢?” “就是那个闻起来特别香的男子吗?”黎白来了兴趣,每回见到那人,他都觉得特别特别的香,香到想一口吞下去呢。 黎白等不及,没让人去请来,而是自己急匆匆的跑去。 等到了会客的屋内,姬泽元一脸热情的迎上前,热情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躲避的样子。 之前几次见面,姬泽元是能躲就躲,毕竟一个人莫名其妙对着自己流口水,那感觉瘆得慌。 而这次,姬泽元不躲不说,还主动上了门。 黎白仰头一嗅,真得好香呀。 姬泽元赶走身边跟着的小厮,等屋里就他们两人后,他神秘兮兮的道:“你也是吧。” 黎白一头雾水:“是什么?” 姬泽元凑得更近了,“我知道,你肯定是的。” 离得近,香味更浓了些,黎白还是没懂,“我是什么?” “别装了,咱们两算是同类呢。之前没感觉到,可就在今日我感觉到京城有股灵气,这么一找,就找到了你。”姬泽元说着,当他感觉到灵气时,差点没欢喜到大跳起来,要知道他出世这么多年,遇到的同类就那么几个呢,好不容易遇到个,他当然欢喜。 至于为什么会感觉到灵气,应该是此妖身上带了些什么奇珍异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是一只乐于助人、积攒功德的好妖,来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抢夺宝贝,而是想交个同类的好友。 微微站直身子,姬泽元正经的介绍着:“我是个妖怪,来自万阳山的鸡妖,可不是普通的鸡妖,我可是锦鸡!” 对于出身,他特别自豪,锦鸡那可就比孔雀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 黎白猛地睁大眼睛,怪不得这么香。 姬泽元催促着,“你呢,你是个什么妖?” 黎白对他一笑,笑得差点流口水,“好巧,我也是妖,不是啥珍贵的品种,就是一只爱吃鸡的狐妖。” 姬泽元:“……”
第30章 姬泽元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完全没有先前得意的神色,双唇都在微微发颤,特别的恐慌。 他怎么就这么傻?明明知道黎白次次见到他都是一副馋到不行的模样,结果自己还主动送上了门。 内心在落泪,他真得无颜去见锦鸡家的老祖宗们,真要到了黄泉下,老祖宗问他怎么死的,还得说他主动将自己送进了狐狸的嘴中。 “那啥。” 姬泽元猛地抬头,战战兢兢的不敢开口。 黎白笑眯了眼,他柔和的道:“你之前说,是想和我当好朋友吗?” 姬泽元突然生起了一点希望,他连忙点头,“对对对,咱们当好朋友!” 所以千万别吃他! 黎白闻着香,又忍不住的舔了舔唇,“那等你死了,我能吃了你吗?” 就和丰青山的众多好友一样,等它们都死了,他就能开吃啦~ “……”姬泽元想哭。 黎白握住他的手,特感动的道:“有你这个好友真好。” “…呵呵。”姬泽元哭笑不得。 黎白又忍不住的问道:“那你,得多久才能死呀?” 潜意词是,他什么时候能开吃。 “……”姬泽元忍了忍,终于没忍住,昂头张嘴嚎啕大哭。 …… 莫开济出了宫并未回到府上,而是朝着城内的一家酒馆而去。 刚刚进了门,就由掌柜带去了较后的一间包间,驱开周边的人,他走到一侧墙边,打开暗门径直走了进去。 经过长道,在一间小房中见到了等着他的人。 莫开济双手抱拳行礼,“右相。” 等在房中的人正是右相,他赶紧上前伸手去扶,“咱们之间就无需这些礼节。” 莫开济闻言一笑,自然不可能当真。 右相也不在绕圈子,直言道:“已向萧王送去书信,怕是就这两日能到,与其让暴君临政,不如我们另选明君。” 对此,莫开济面上并未有表态,只是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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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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