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同样是一个喜欢用肯定句问问题的家伙,莫如歌的猫耳朵、猫尾巴显露无疑,他站在那人面前,并不回头,只是等他抬起头。 那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复,也就抬起头来了。他长得好生俊俏,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并不是莫如歌喜欢的那种现世的健康美,他一看见莫如歌,便咧开嘴笑了。是故人相遇了。 “阿冥哥,你闲来无事受入口做什么?”莫如歌也笑。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人们害怕的阎罗王,事实上阿冥哥文质彬彬,也并没有大家所畏惧的那般凶猛残酷,用现世的形容,也就是个文艺青年。 阿冥:“闲来没事,放了小子们的假。” 阿冥和莫如歌之间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它还是一只有慧根的小黑猫时。 那天带走莫汝臣的,就是阿冥。家仆念莫汝臣遗书的时候,阿冥正好路过,便使开了黑白无常,自己站在一边听。他很喜欢听别人念遗书,像是宣告当事人的生平事迹。 他一来,莫汝臣的魂魄便从棺木里飘出来了,穿的是一身军装,正气凌然的模样让人钦佩。 阿冥知道他心心念念着捡来的猫,于是他手一挥,分了些灵力给小黑猫,点化他向妖生长,庇佑莫家不受磨难。 “修炼成仙路还漫长,你急着来地府作什么。”阿冥望着他,像个长辈似的摸摸他的脑袋。 他很喜欢莫如歌这只小猫妖,心地善良,又鬼灵精怪,比地府里孤魂野鬼讨喜得多了。“你这才三百年的修为就来地府了,是哪只妖害了你?” 莫如歌乐了,他从小就在人群里长大,不沾半分妖气,姑且不说妖要找到他很困难,就凭他身上带着的阎罗王分开他的灵力,方圆一百米里连孤魂野鬼都不敢出现,谁敢惹阎罗王的人,分明就是找死嘛。 “阿冥哥,我想要找小震子。”如歌蹲下,趴在阿冥的膝盖上,乖巧地向他撒娇,“谢震进来是个意外,而且……那孩子吃得多,还事儿多,做人的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做鬼了肯定要补回来的,他没准要拆了你的地府的!” 其实谢震哪里有这样的勇气,他又不是谢忱那小子。 阿冥很疼这只小猫妖,虽然已经三百年不见,但他身体里到底是自己的血与灵,这样的关联让两者无比亲近。 阿冥皱眉,“你可想好了,为了一个人损耗一百年修为,不划算。你好不容易才有三百年修为……” “有一就有二,等你两百年修为都散掉了,你就再也做不了妖了,非人非妖地活在世上,必然要被唾弃的。” 阿冥对莫如歌可是了如指掌,他不仅清楚地了解小猫妖的心性,还知道他做出选择的动机。 莫如歌:“活着很累的,我一只妖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阿冥哥,是你要我庇佑谢家的。我不能让小震子就这么去了,他儿子才二十出头啊。” “多说无益,拿着。”阿冥起身,将令牌递到莫如歌的手上。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掐指一算,很快他们又要见面了。黄泉,也不过是个听着骇人的地名而已。“只愿你日后想起,别平白多了怨恨。”
第11章 路及黄泉,图谋不轨 说实话,黄泉的景色也真的不错,要是能和邢北辰在这里约一次会就好了。莫如歌抓着令牌,大摇大摆地走在黄泉的路上。 一路上,清泉倒流,曼珠沙华开得轰轰烈烈,不知哪里刮来的风,掺杂着些许沙砾与金色的穗状物。 清泉的另一边有客栈模样的地方,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门前,紧紧地盯着他看。那是孟婆了。 “美女你好!”莫如歌笑着打招呼,将令牌递到孟婆面前。“不如开个门,让我找的人出来?” 孟婆含笑,也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手一挥,客栈的门便打开了,谢震正襟危坐在前,忧心忡忡地抬头看着他,脸色发白。桌上便是那碗著名的孟婆汤。 “我还以为是阿冥来了,结果是只小猫妖。”孟婆这番意思很明确,倾城美貌、贤良淑德,该是阿冥哥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只是其中姻缘错杂,不是莫如歌能看透的,孟婆捏了捏如歌的脸,惊讶,“看来你就是那只阿冥喜欢得不得了的小猫妖了,回去吧,不送了。” 莫如歌感谢,将令牌交给孟婆,“孟婆姐,令牌就劳烦你交还给阿冥哥了,他在入口呢。” 他眼力价这么好,谢震走来的时候,他也已经摸透了孟婆的心思了,豪爽地把令牌交给她。 万一多一事可以成人之美呢。 路过奈何桥,莫如歌拽着有些惊慌的谢震,他看起来害怕极了,好像三魂失了七魄。“干什么呢,魂不守舍的,现在不是带你回家了吗!” “我……我没想到我竟然就这么下了阴曹地府,真是死得不明白的。” 谢震对自己的死因耿耿于怀,一大早还想要去买个「油炸鬼」配豆浆,结果油条没到手,自己就先做了鬼。 莫如歌打了个哈欠,十分随意:“你心脏不好怪我哦,我刚才差点就可以和邢北辰手牵手去逛街街了……” 什么差点,简直是差远了,算了吧,反正小震子回到自己身体了就会把这里的事情给忘了,吹吹牛皮也不会破嘛。 “喂,你觉得孟婆和阎罗王是不是有一腿儿啊!” 莫如歌在他耳边轻声地问,他看着那阿冥哥和孟婆,郎才女貌配了一脸,要是哪天能下地府喝个喜酒,他就真的开心到要跳起来了。 谢忱心跳得极快,心说在人家地头说人家八卦不好吧。 在谈话之间,两人很快便在医院病房里了,谢忱十分沮丧地坐在病床前,抱着一只小黑猫,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翠花儿和邢北辰两人几乎是轮流着给他打电话。莫如歌气恼了,这蠢家伙,竟然敢不听北辰的电话! “喂!”怀里的黑猫跳出怀抱,变作莫如歌的模样,他有些气恼地指着谢忱,“王八蛋啊,我老婆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回到猫身的同时,他顺手推了谢震一把,将他的魂魄推到自己身体里。胸腔一起一伏,呼吸稳定非常。 突然扑了空的谢忱吓了一跳,“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啊,难道我告诉他我老爸快死了,你老婆去了鬼门关把他拉回来吗?!” “什么老婆啊,我才是攻好不好!”莫如歌跳脚,他才是攻好不好,他肌肉比邢北辰发达,长得还比他好看,重点是还会妖术,他才花样十八段,他才是攻好吗! 谢忱泼一盆冷水:“你这么骚还能是攻么,我敢打赌,北辰分分钟能把你压倒让你起不来,噢,是不愿起来。” 莫如歌手指凌空用力一戳,他的嘴角处一阵压迫,“小孩子能不能别这么口出狂言,你老爸还在旁边好吧!” 谢忱蔫了,刚才还战斗机似的哔哩吧啦说个不停,一听到这个便心有余悸。 他知道他老爸是彻底地被拽回来了,他从小就知道万事皆有可能,家里都能养着一只妖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呢!只是他不知道为了他们家,莫如歌都做到了哪个份上。 “你是怎么把他拉回来的,一命换一命吗?” 谢忱问,他相信能量守恒,多出来的东西,肯定要少回去,这是天道常理。 小猫妖只是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告诉他这条命是他用了一百年修为才换回来的,就想阿冥说的那样,多说无益。 他摸了摸谢忱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说道:“也没有这么严重,就是耗了很大的力气,需要睡上一个月的那种。” 那天回家后,莫如歌都懒得显出人形了,化作猫身,很快就跑回了自己房间去。 一个小时后谢忱喊他吃饭,房间里没个人影,只有一只黑猫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任凭他如何叫,莫如歌就是闭着眼。 果真就那样睡了大半个月。 —— 莫如歌睡着的这大半个月里,邢北辰每天都在等电话。他以为那家伙会乘胜追击,会每天都来粘着他的,结果人家连猫影都见不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里残留了他的气味,那只从前总是跑到他房里的泰迪再也不敢跑进来,只敢在门口偷窥他。 “北辰,我想了很久。”林回走来,将泰迪抱起来,“我在旅游的时候总是想到你,是不是只要我陪你试试,就能让你回到从前的样子……” 林回回来了好几天,他走进邢北辰的房里,将门锁上。正在收拾行李的北辰停下了动作,他看着这林回,时不时会想起在湖边拥吻的景象,可他也知道,问他的是莫如歌,而不是林回。 “那你来试试。”北辰放下手中的衣服,坐到床上去,向林回摊开了双手。 看见林回锁门的动作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允许让门外的人知道,是对于林回来说,极其不光彩的事。 林回放下泰迪,拖着脚步向邢北辰走来,他愣了好久。林回拍过很多情侣的照片,但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到底接吻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时,反倒是慌了手脚。 对方却十分有耐心,脸上没有一丝欣喜的表情。 “那好,我试试。”说得仿佛英勇就义,邢北辰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要纠正他才行,他到底哪里不正常了,让一个曾经那么了解自己的人变得陌生。但他不说话,只是等着对方做出更进一步的尝试。 林回皱了皱眉,又松开。他冷笑了一声,对方身体一僵,像是丧失了理智似的,一拳往他的小腹上打下去。 “你根本就没办法接受,逞强做做圣人是想要拯救我这颗需要被解救的灵魂么。”邢北辰站起身,将锁了的门打开。 “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但,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很努力地要和你做回好兄弟了,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你没有义务要纠正我,喜欢男人并不可耻。” 说完,邢北辰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他还是喜欢林回,还是会对他像从前那般好,只是不能再倾慕他了,他不能爱上看不起自己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站在天平的两端,没有谁的加入应该是施舍。 那天他故意拖着行李在东山下车了,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有人接,他也没有再等下去,果断地就朝着的方向走。 “为什么电话总是不接,你的喜欢真的挺随便的,你整个人就很随便。” 九月到来,莫如歌也到来了,神采奕奕地站在邢北辰身旁,终于摆脱了那几个人。邢北辰一只手拉着黑色的行李箱,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不由自主地就埋怨。 “我灵魂出窍到别的地方去了,差点就回不来了。”上楼梯的时候,莫如歌挠了挠头,想要搪塞过去,“不过纵使千辛万苦,还能安全回来,我就真的觉得自己棒极了。我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呢!” “这和你不接电话有什么关系么。”邢会长不接受这番说辞。 莫如歌这个人就好像是一个秘密,带着更多的秘密出现在他眼前,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还有你为了来这里都做了什么,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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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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