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桑老太来了。 她看起来还在气头上,但脊背挺得笔直。林西鹤坐着,她从外面走进来,目光俯视着他,更显倨傲,与这鱼鳞栉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竟是她先开口了。 “这很重要?”林西鹤态度轻慢,甚至看着终端上寸头发给他的秦震的资料,不曾抬眸。 “我在问你话!” “哦。” 林西鹤浑不在意的态度,把老太太气得够呛。不过还不等她继续发难,林西鹤就说:“不管我叫什么,我都不是个好人,劝你坐下说话。” 桑老太微愕,似乎没有料到他能这么嚣张且这么直白。 林西鹤:“为什么投诉姚剑?” 桑老太:“我投诉姚剑,跟你们在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你们身为公职人员,不把他抓起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威胁我这么一个老太婆?” 林西鹤:“证据呢?他说他是小偷的证据。” 桑老太冷哼一声,“他明明住在5楼,为什么要到6楼来,还在我门口鬼鬼祟祟的,不是在踩点是什么?” 林西鹤:“那你丢东西了?” 桑老太顿了顿,但仍坚持己见,“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他屋里搜,看看是不是能搜出一大堆东西来。” 林西鹤当然不会听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等老太太继续发难,又换了姚剑进来。这个人在贺望岚的跟拍视频里出现过,甫一照面,从秦震身上偷了一颗糖,小偷小摸的技术还挺高超。 “为什么去608偷骆童的药?”林西鹤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什么东西不见了就都来问我,我就是三头六臂也偷不过来啊。”姚剑吊儿郎当的。 “606的桑老太投诉你,一天到晚在鱼鳞栉里转悠,怀疑你要偷她家的东西。” “那个死老太婆,我根本没有偷她东西,再说了她有什么好偷的?穷得叮当响。” “那你为什么去6楼?还在606附近逗留,她说你是在踩点。” “我转转不行吗?” 姚剑嘴还很硬,但眼神开始飘忽。 林西鹤又道:“行。那一天到晚在楼里瞎转悠,就是不偷东西的你,聊聊316的死者吧?你见过他,还吃了他一颗糖,记得吗?” 姚剑脸色微变,偷糖的事情他连警察都没告诉,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他正想问,谁知林西鹤又紧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他死于药物中毒。” 闻言,姚剑瞳孔骤缩。 316里死了个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小道消息里也流传着死者的真实身份,但他的具体死因,并未被公开。 姚剑一时说不出话来,而林西鹤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异样,继续问:“认识飞飞吗?” “当然认识,他经常来卖快餐,鱼鳞栉里的人都认识他。”姚剑暗自握拳。 “昨天,7月6号,你问他买过快餐吗?”林西鹤再问。 姚剑蓦地抬头,只见林西鹤一派漠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犹豫,最终道:“买了。” “买的什么?” “辣子鸡丁。” 林西鹤又看了他一眼,“好了,出去吧。” 姚剑愣住,“出去?” 林西鹤却不再解释什么,等到姚剑在满腹狐疑中走出活动室,正好跟门外等着的鲁明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姚剑心生诧异——这鲁明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心虚呢? 门外有警察看着,姚剑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快步离开。但他没有注意到,等他拐过转角走上楼梯时,后面的公共厕所里转出来一个牛三儿,鬼鬼祟祟地跟上了他。 同一时间,林西鹤接到了寸头的通知。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彭大拿出事了?” “卧槽,你怎么知道?” “很显然,鲁明假意醉酒,目的是为了闯入316,那里面有他在乎的东西。如果跟秦震无关,那就只有上任租客。” 老板娘检索不到相关信息,证明她在7天内没有再见过彭大拿,而彭大拿的房租明明是在7月4号才到期的。 人估计早就不在了。 至于彭大拿为什么不在,那就得问问鲁明了。 作者有话说: 有史以来让我做笔记最多的一个案子……
第69章 五千万 ◇ ◎旧情◎ 寸头挂断了电话, 心里的卧槽就排成了行。 如果鲁明醉酒是假的,完全是为了闯入316找个由头,那什么姘头、出轨的说法, 还是真的吗?柳小青和王海的卷款潜逃呢?是真是假?他们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假设这些都是假的, 那鲁明和柳小青原本就住在一个房间里, 有串通的可能性,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原本不属于鱼鳞栉的王海又是谁? 这时,负责打扫316的清洁工也找到了, 是住在二楼的一个很普通的大妈。 “真的不是我偷懒啊,我那天事情多,就没、没来得及, 可不是我故意不去的。后来新的租客住进去了, 也没投诉, 我就……就当它打扫了嘛,人家租客也没在意呢。”大妈同时做着几份小工, 从早到晚都很忙碌。
寸头追问:“你没打扫这件事, 鲁明知道吗?” 大妈露出诧异表情,“你怎么知道他知道?他告诉你的?不是,他答应帮我保守秘密, 不去告发我的!” 寸头连忙糊弄过去, 转身就跑。 线索串联了! 鲁明肯定是为了316里遗留的某样东西,知道房间没打扫,所以东西还在里面, 但新的租客已经住进去了, 所以想出了醉酒闹事的馊主意。 寸头当即把线索反馈给林西鹤, 然后派人继续走访彭大拿最后出现的地点, 他的工作单位——8号仓库。 黑框眼镜那边调出了彭大拿的详细资料, 又是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儿,这在麒麟桥太常见了。现在彭大拿的电话打不通,而打电话去他单位确认,他单位里的人说,他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问他们为什么人不见了都没报警,那边就搪塞说,工友都说彭大拿发了横财,跑路了。 不过这“8号仓库”让寸头听起来有点耳熟,仔细一想,才想起来是案发当天,他和姜鱼坐在门口排查时,排查到的第一个人的工作单位。 因为是第一个,所以寸头印象比较深刻,他还记得那个人叫做刘山。 寸头的兴奋劲起来了,连忙安排人手,“继续彻查王海,务必要找到他和柳小青。还有,去找305的刘山,跟他打听一下彭大拿的事情。” “安排几个人继续排查鱼鳞栉里的监控,重点是7月1号,还有案发当天的,给我仔仔细细地看,一帧都不要漏掉。” “我去会一会那个送快餐的飞飞。”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与此同时,活动室里的鲁明正坐立难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林西鹤,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是压迫,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压迫感,仿佛在逼着你直视对面的人。可你一旦直视他,那种被冷漠又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仿佛能轻易刺穿你的防线。 “彭大拿还活着吗?” 只是一句问话,鲁明就开始心神失守,他开始讪笑,“这怎么又跟彭大拿扯上关系了?我跟他不熟,他怎么了吗?” 林西鹤:“他失踪了。” 鲁明:“这样啊,我跟他真的不熟,这几天都没见过他了。” 林西鹤:“彭大拿、柳小青、王海,已经三个人接连失踪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不是受害者么。”鲁明的声音愈发干巴,“我还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他们,帮我把钱追回来呢,我的钱——” 林西鹤打断他,“我不是警察,这里也没有监控,你不用在我面前圆谎。7月5号晚上你根本没有喝醉,所以不存在柳小青趁你醉酒,卷走你所有钱财的事情。这钱是你主动给的,对吗?对于一个吝啬鬼来说,一次□□出自己的所有钱财,要么是为了保自己的命,要么,是为了——更多的钱。” 鲁明急忙摇头,“你在说什么呢,我根本听不懂。” 林西鹤:“你故意在药店宣扬柳小青和王海卷款私奔的事情,后来又迟迟不回去,在鱼鳞栉附近徘徊,是在等消息,对不对?但你没有料到,316里的人是死了,但死的人竟然是四角酒吧的老板,秦震。” “不对!不是这样的!”鲁明一下子站起来,那张老实巴交的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神色,“你不能冤枉——” “你闯大祸了。”林西鹤再次打断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明明是他坐着,鲁明站着,他仰视着他,却看出了俯视的意味。 那五个字,更像无情的宣判,重重砸在鲁明心上。 “秦震不是你能随意杀的人,而你这个鱼鳞栉里的不起眼的小角色,大概也不会知道,秦震逃亡到麒麟桥的真正原因。他跟人做了一笔地下交易,交易内容是价值五千万的能源石,但很不巧,地下交易被人举报,买方应该还来不及将能源石运送出春城就被迫撤走了。你觉得,这批能源石现在在哪里?” 林西鹤问得随意,而鲁明已然汗如雨下。 “彭大拿在8号仓库工作,真巧,不是吗?”林西鹤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鲁明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如果给你五千万,你能不能杀了他?再杀了一切可能的知情者?” “不、不是这样……”鲁明还想辩解,但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发软,又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你好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西鹤干脆靠在桌边,看着他,问:“知道为什么我不是警察,却能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鲁明错愕,是啊,为什么呢? 林西鹤:“我姓林,三大能源公司之一也姓林。秦震和彭大拿怎么样,无关紧要,但是那价值五千万的能源石——” 鲁明的脸霎时变得惨白,“我没拿!我真的没拿!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对了,柳小青和王海,人是他们杀的,是他们杀的!” 他开始语无伦次,最后甚至抓住了林西鹤的胳膊,反复辩解,“你去查啊,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是柳小青和王海,一切都是他们策划的!” 林西鹤扒开他的手,看他瘫倒在座椅上,“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另一边,停尸房。 孟萍提出要见秦震最后一面,便把和姜鱼的会面地点定在了这里。姜鱼到的时候,老实脸正和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等在门外。这是孟萍的新男友,年纪跟姜鱼差不多大,见了她还笑着打招呼。 “你好。”姜鱼也笑着跟他点头。老实脸则迎上来,压低声音跟姜鱼说:“有些话孟萍说要等你来了才肯交待,麻烦姜小姐了。” 说着,他替姜鱼打开了门。 孟萍背对门站着,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望着姜鱼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这位女士跟姜珍珍不同,敢爱敢恨、热烈如火,早年跟了秦震,后来分开了,转眼又找一个小男友,日子照样过得很惬意。就是现在,也打扮精致,旗袍配披肩,成熟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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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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