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林西鹤也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也曾在私下里尝试过无数遍,想要发出哪怕一次异能攻击。 明明他能感知到所有的元素,明明是触手可及的东西,为什么就是抓不住? 天理何在。 他以为他会像所有废柴逆袭的主人公一样,最终找到解决的办法,打所有人的脸,可是没有。 上天跟林西鹤开了个玩笑,向来喜欢主动攻击、打人从不挑日子的他,最终练成了——绝对防御。 现在想想还是很无语。 而现在的林西鹤决定躺平,当初离开春城在野区闯荡的十年,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他老了。 爱咋咋地吧。 姜鱼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咸鱼的气息,抬起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喝着茶,整个一退休老干部。 历经沧桑、看破红尘,还是个老光棍。 2134年,陆生死遁后,林西鹤也离开了湖畔山庄。姜鱼那时才14岁,偶尔能从新闻里、从身边人的八卦里,以及当时麻仓的那位老荷官的嘴里,听到些有关于林家的消息。 而那些林家的消息里,十条里可能只有一条与林西鹤相关。 姜鱼只知道他走了,离开了春城,其后数年都很少有他的音讯,直到万洲声名鹊起,他才好像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线里。 废城探索那件事,如今看来,又多了点宿命的意味。林西鹤为此入狱,而那个小孩儿的姐姐,却加入了陆生的北岸诗会。 或许从那时起,命运的轨道就已经开始交错了。 “你跟她熟吗?那个空间系异能者。”姜鱼问。 “基本不熟,她对整个探索队的戒心都很重,轻易不会接近,但她的弟弟告诉过我,她叫季小梦。那群隐士都叫她梦,就像叫那个小孩儿叫做‘秋’一样。”林西鹤道。 姓,无论对哪个时代的人来讲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它代表了血脉传承、代表了家族荣耀,隐士们离群索居,不愿归城,那自然是一切都要抛弃了的。 现在有了姓氏,或许就可以借此寻根,探寻到她父母离开城市的原因,再以此为突破口攻克季小梦。毕竟一个在半年前才加入北岸诗会的人,是有可能被策反的。 思及此,姜鱼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而这时,姜鱼的终端滴滴滴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特调局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了。 两人便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投影。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规格很高,局长仲远平也在,但负责发言的仍是柯航。仲远平似乎有意将他推到台前来,而他自己更像是个压阵的。 发布会一共讲了两件事,一件是云京大厦的事,一件是编号S106。 关于北岸诗会的存在,特调局并未对外隐瞒。他们必须向公众解释气象武器的由来,比起春城防御网失效,致使气象武器降临春城,还是极端异能组织引发骚动,更能让人接受。 毕竟防御网关乎的是整个春城的安危,是绝对不能出事的,而极端异能组织年年都有,似乎也不差这一个。 编号S106的告破,更是将部分群众的视线转移。 三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环城抛尸案终于要落下帷幕,陈苟、程威相继认罪,民众欢欣鼓舞,但没人知道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抛尸者陆生。 精神系异能者以及DM继承人的双重身份就像炸弹,特调局显然还不打算引爆。或者说,还在等北岸诗会的下一步行动。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叶佳佳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姜鱼问。 “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林西鹤耸耸肩。 “那你的推测是什么?” “我去程威和叶佳佳的公寓找线索的时候,让万洲的人去了趟城外的西郊公墓。程威花光积蓄为她在那里买了一块墓地,你猜墓碑上写着什么?” 西郊公墓价格不菲,一般人家是不太会去那儿买墓地的,骨灰都放在安息堂。 林西鹤自问自答:“是‘致我永远纯洁的天使’。” 闻言,姜鱼想起了在麻仓见到程威时的情形,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反复提及的东西,必定是重要的东西,譬如所谓的纯洁。 林西鹤的语气淡淡的,“程威和叶佳佳跟所有年轻人一样,追求智能生活,公寓里装的智能系统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什么劣质产品。它本该在叶佳佳倒地不起后发出警报,但这个智能系统好巧不巧地坏了,而且坏了很多天都没有修。浴室里的防滑垫也在大扫除的时候扔了,没有及时补新的。” 你说程威是故意害死叶佳佳吗? 他太忙了没能及时修好智能系统,没有及时买新的防滑垫,如果这都能成为罪证,那警方破案未免太过儿戏。 你说叶佳佳的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可程威是最了解叶佳佳的人,他知道她在那段时间里精神恍惚,恨不得一天洗几次澡,家里又只有一个人在家,是很有可能出意外的。而且他始终没有报警,他那么爱叶佳佳,却好像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他真的爱吗? “我爱她啊!我真的爱她!” 审讯室里,最后一次提审,程威面对着瘦高个和老杨,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咒语一般。 老杨老好人似地捣着糨糊,“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再说说你的作案动机吧,从头到尾,慢慢说、仔细说,不要着急。” 程威:“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要为她报仇!” 瘦高个嘴角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很刻薄,“如果你真的这么爱她,为什么在她出事后还天天加班?智能系统坏了也不修,不担心她在家里出事故吗?” 程威:“我不是故意——” 老杨:“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现在让你说的是你的作案动机。” 程威:“我——” 瘦高个蓦地把叶佳佳的照片展示在他面前,那么近的距离,双方的脸相隔才十公分。程威登时像被人卡住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你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心爱的女朋友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你也很痛苦,你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可你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所以如果她死了就好了,死了她就还是你心里那个完美的纯洁的爱人……” 程威开始拼命摇头,“不、不是的,那确实是一个意外,我后悔了!我已经后悔了!” 老杨摆摆手,“我们知道的啦,意外嘛,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的,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你也是,有问题报警就好了,干嘛要杀人呢?” “呵。”瘦高个阴阳怪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老杨:“人嘛,总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承担那个后果。再想补救,也补救不回来了。” 程威恍若未闻,他双手被铐着,流着眼泪反复念叨,“我爱她的,我真的爱她,我只是想想,没有真的要她死……” “我爱她的啊……” “一切都是孟祥的错,是那个畜生!是他毁了我!”他时而愤恨,时而悲恸,在爱和恨的囚笼里,徒劳挣扎。 作者有话说: 。
第41章 广撒网 ◇ ◎多敛鱼◎ 林西鹤说不去特调局, 就不去特调局,捧着养生茶窝在沙发上一副死也不会挪窝的架势,还说他这几天操劳过度, 会早死。 姜鱼不予置评, 她反正还是要出门的, 回家换身衣服就要走。不过她叫了车,车子停在49街外面,所以收拾妥当后仍然从black sugar抄近路。 窝在沙发上的林西鹤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 一身干练的黑白色系职业装搭配着大大的耳环,既简约又时尚。 高跟鞋哒哒哒的,脚踝上还绑着细细的银链, 特别扎眼。 “你去哪儿?”林西鹤忍不住问。 “工作啊。”姜鱼都走到楼梯口了, 回头看他一眼, “不工作怎么赚钱养家?” 林西鹤怀疑她是在内涵自己,但又没有证据。那厢姜鱼已经出门了, 她要先去捞司徒赵, 问一问钱俪的事情,再去一趟异能协会。 云京大厦那一战彻底暴露了她真实的异能等级,即便她不去, 过段时间异能协会也会找上门来, 那不如掌握主动。 这厢林西鹤留在black sugar,却也没闲着。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他就坐不住了,脑子里又想起姜鱼临走时的画面, 好像他在这里坐着是有多大的罪过一样。 他起身从储藏室翻了一个古董收音机出来, 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修。修着修着, 终端响了。 “头儿, 这秦震确实有点意思啊, 四角酒吧被特调局封了这好几天,也一点儿不着急。今天还在剧场看戏呢,给人台柱子送了好大一捧花。” “人家就是做给你看的。” 林西鹤拿起一个螺丝放在灯光下端详,道:“上去跟他打个招呼。告诉他,那批货我要了。” 那略带风骚的声音回答,“那场地下交易警方不是没抓到现行吗?秦震老狐狸一个,恐怕不会轻易松口的,连承认都不会承认。再说了,货不应该被买方带走了?” 林西鹤:“他承不承认不要紧,货在谁手里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我要看到货。” 对方立刻明悟,“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看到他的反应了。不过,如果跟四角酒吧交易的真的是北岸诗会……你觉得他们买这么一批能源石要干什么?” 能源石作为大灾害后被发掘出的新型燃料,在这百年时光里,从军用逐步推广至民用,应用广泛。因其污染较小,储备充足,饱受欢迎。 可能源石是原料,北岸诗会买这么一批原料做什么? 难不成要炸了春城?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林西鹤闻言,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道:“不至于。” “为什么不至于?” “简单、粗暴、不漂亮,还污染空气。”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与此同时,姜鱼终于见到了司徒赵。司徒赵看见她,就仿佛看到了圣光女神,等他终于走出拘留室,几乎要感动得落下泪来。 这时候姜鱼再叫他做什么,他只有点头的份,于是姜鱼说:“我们去医院探望钱俪。” 钱俪被车撞了,虽然经过抢救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住院疗养。又因为陆生是坐着她的救护车混入的封锁区,而她又报道过编号S106的事情,所以特调局已经过来给她做过笔录。 对于姜鱼的到访,钱俪毫不意外。 “你也想问我是不是跟那个异能组织串通好了?”她开门见山。但因为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少了平日的强势。 “不。”姜鱼微笑着摇头,“我相信钱记者还有一定的职业底线,更不可能为此搭上自己的命。况且,钱记者应该比我更懂等价交换的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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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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