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原鸣刚开始还只是在训斥林西鹤,后面就不得不说带出了几丝赌气的意味。姜鱼了解她这位老师,虽然爱念叨,但很少真的生气,也很爱面子。 这一切只能证明,林西鹤这个学生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林西鹤乖乖挨训,好险让他把火气降了下来,末了又瞪了他们一眼,“跟我来。” 两人便被提溜进了原鸣的办公室,其余人见了,那是面面相觑,什么话也不敢说。谁能想到这两个人都是校长的学生呢?谁能想到平日里德高望重的校长能这么骂人?这骂的别人都不敢说话了。 至于隐隐约约听到的外头的那些风波,更是半个字也不敢提。 到了办公室,原鸣还赌气不想理林西鹤。林西鹤倒是半点儿没见外,往那沙发上一坐,说:“早知道老师在这里,我肯定早就过来了。朝里有人好办事,老师我想查点事情,你——” 迎接林西鹤的是一只扔过去的钢笔。 林西鹤抬手接住,“谢谢老师。” 原鸣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刚还说你大了,结果这脾气半点没改,你要耍赖到别的地方耍去,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林西鹤:“来都来了。” 原鸣没好气,“难道是我请你来的吗?” 眼看他火气又上来了,姜鱼终于出面打圆场。原鸣对着她,和蔼不少,不光关心了她的近况,还特意提到师娘最近很想她,让她有空可以去家里做客。 林西鹤坐在沙发上,摸摸鼻子,很识相地没有插嘴。 原鸣跟别的家教不一样,他也曾被这么关心过。只是他当年搬进湖畔山庄后,因为距离较远,原鸣便没有再跟过去授课。 林逝水为他请来了唐一亭,可随之而来的暗杀搅乱了一切。 林西鹤从唐一亭那里,听到过很多有关于母亲过去的事。他对唐一亭不是没有戒心,但他想念自己的母亲,对于曾经受过母亲帮助的唐一亭,自然也会另眼相待。 没有人料到唐一亭会背叛得这么彻底,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来的。林西鹤不知道他在提起自己母亲时,是否还有几分愧疚,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 从这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春城离开,是葬身野外,还是寻得一线生机,在此一搏。 此后十二年,林西鹤和春城的联系极少。此刻他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如果他当年不离开,事情也不会变得多么糟糕。 原鸣骂也骂了,但丝毫没问他和姜鱼为什么会在一块儿,想来也是一直在关注着他的。 那厢,姜鱼已经跟原鸣提起了苏枣枣。原鸣是在关注他们,但对许多事情了解得不是很详细,更不知道“苏枣枣”这个名字。 不过他是校长,他办公室里的光脑拥有最高的查阅权限,如果在这里都查不到苏枣枣的相关信息,那别的地方也不会有了。 但有些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 原鸣是老师、更是校长,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不会任由别人查阅学校里的资料。只是苏枣枣已死,甚至连她父母都被杀人灭口,原鸣无须多问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略作沉吟后,便道:“你们可以查,但得答应我,不能越界。” 这界又是什么界?当然是法度。 姜鱼自然答应,也顺利从原鸣的光脑上调出了苏枣枣的资料。包括她的学籍信息,入校以后所取得的成绩,甚至还有做过的试卷内容。 一中的电子化程度非常高,试卷都是电子档的,也更方便查阅。 姜鱼在查着的同时,林西鹤就在旁边陪原鸣下棋。原鸣再有私心,也不能放任两个非校内人员留在校长办公室里,所以他必须在场。 与此同时,医院内,穿着病号服、神不知鬼不觉混在人群里的钱俪,成功跟司徒赵接上了头。 《都市报》这次的动作很慢,甚至是在司徒赵接到姜鱼电话后,主编室才知道了裴易出车祸的事情。
两相对比,同行们在裴易一出事就赶到医院的举动,就很不对劲了。 仿佛裴易出车祸,是早有预料一样。 “姜鱼现在是什么意思?”钱俪压低声音问。 “想办法查明其他媒体的消息来源。我们这次发现得晚,第一手新闻肯定是抢不到了,但如果能挖到背后的猫腻,那就是我们赢。”司徒赵自觉跟钱俪不是一路人,但在新闻和姜小姐面前,一些隔阂可以暂且压下不谈。 顿了顿,司徒赵又道:“还有,留心林锦心和林稚堂。” 钱俪的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小道消息说,这次是林逝水下的手。” 作为记者,消息灵通。普通人尚且还不知道废城案件重启的事,他们却已经知道了,眼看着万洲即将发难,那林逝水为了儿子,对林家内部进行清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异能协会又跟林家有旧怨,这时候保下裴易,等于拿捏住了林逝水的把柄。 司徒赵不得不承认钱俪的逻辑很通顺,而钱俪的消息渠道也远比他多得多,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钱俪白了他一眼,“当然没那么简单,但只要大众相信就可以了。你当了那么多年记者,还不知道舆论可以杀人吗?” 司徒赵:“他们就不怕得罪林逝水?” 钱俪:“所以姜鱼要我们去查其他媒体的消息来源,如果背后的人能够跟林逝水抗衡呢?我刚才看到有人去接触林稚堂了,如果林家人肯开口,哪怕是语焉不详的一句话,那都能成为林逝水的罪证。” 司徒赵咋舌,“林锦心呢?” 钱俪眯了眯眼,“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刚才在跟异能协会的人扯皮,坚决不肯给裴易转院,说怕他在路上出事,伤口会裂开,说着说着就硬生生哭晕了过去。然后林稚堂就急匆匆跑回去照顾他妈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对外说。” 司徒赵:“你这么说……她该不会是在演?” 钱俪:“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那一家三口,两个都在病床上躺着。律师、保镖都到位了,围得跟铁桶一样。” 两人说话间,特调局的人从旁走过,那步伐走得不慢,但钱俪看了眼,却说:“你看他们,一点不着急。” 看起来走得快,神色之间却不显焦急。钱俪认得出为首那人,四组组长吴明,也是个老狐狸了。 司徒赵沉吟片刻,道:“归根结底这是一桩涉及异能者的交通事故案,也可能是谋杀案。特调局的态度和调查结果很重要。这吴明好像跟九组不合,九组又跟林西鹤有关系,他会不会——” 钱俪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吴明是个骑墙派,他最会的事情就是明哲保身。” 那厢,吴明带着人去等电梯。电梯门开,正好跟里面的异能协会的人打了个照面。 双方自动加载微笑,异能协会的人冲吴明点点头,也不急着从里面走出来,道:“吴组长这是亲自来了?刚才还看见四组的人在楼上,想着会不会碰见你呢。” 吴明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分内之事,应该的。” 那人这才带着下属走出来,擦肩而过时,又道:“吴组长忙着特调局的事,也不要忘了来协会里坐坐啊。会长前几天才刚提起你,要是有空,一定过来聚一聚。” 吴明:“当然。” 那人便笑着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双方正式拜别,吴明站在电梯口目送对方离去,而等到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彻底关上,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良久,他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猜猜到底是哪方下的手呢?
第97章 找回春天的办法 ◇ ◎要做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VIP病房里, 林锦心靠坐在床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目光沉静, 半点没有刚才在外面哭到晕过去的娇弱模样。 “稚堂, 你要记住, 从现在起,你不能对外多说一句话。”她的声音仍然轻柔,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要说话, 不要成为别人攻讦林逝水的一把刀。林稚堂明白这个道理,正如他之前在鱼鳞栉玩侦探游戏时说的那样,他再怎么样也是林家人, 林家没有蠢人。 想要装一个草包, 最好的办法不是费尽心机让自己装得如何像, 而是要放弃思考。一旦开始思考,生活的假象就要破裂了。 他的爸爸好像有天大的秘密瞒着他, 以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而他的妈妈显然也不是往日里那般只知享乐的大小姐,这让林稚堂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种巨大的荒谬感里, 无所适从。 良久,林稚堂用有些滞塞的嗓音问:“妈,你爱爸爸吗?” 林锦心微愣, 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 她才说道:“你知道林家有哪一点很好吗?那就是他们从来不需要联姻。你的爸爸是我自己选的, 我有那么多选择, 不至于选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后来有了你, 我更没有后悔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来我们相处得怎么样,你作为我们的孩子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正因为最清楚,林稚堂才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往日里恩爱的父母,怎么一夕之间就好像变成要互相算计的对象了? 林锦心握住他的手,摸到他手心的凉意,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可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冷硬道:“可如果一切都是假象,你也必须去学会面对。你该长大了,稚堂,我以前希望你无忧无虑,所以不让你牵扯进林家的事情里,但有一点,是我一直在教你的。” 林稚堂定定地看着她。 林锦心:“要做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都这个节骨眼了,你爸爸还有心情出去买菜,还那么凑巧的,就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又那么凑巧的,一下子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林稚堂不是没想过,但他的脑子拒绝他去深思。一旦思考,一切就都完了。 完了。 林锦心却不由得他逃避,抓着他的手不由收紧,“这八成是一出苦肉计。他没死就是最大的凭证。谁是这件事的最大得利者?是他自己。如果他没出车祸,你小叔、叔父势必要会有动作,而你带着你小叔的那个问题回到家里,他也不会不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可他什么都没跟我们坦白,什么都没跟我们商量,就出了车祸躺在那里——你觉得他有考虑过我们吗?” 林稚堂听到这话,虽然没有哭,但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他还记得刚才那些记者围着他问的问题,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从他嘴里撬出哪怕一个字,用来作为攻击林家的武器。林逝水成了这桩车祸案最大的嫌疑人,而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裴易反而不能死了,他一旦死亡,不管最后真相会不会大白,林逝水都将变成众矢之的。别说大众舆论如何,异能协会就已经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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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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