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徵不敢脱大,免了他们的礼。 听闻文宋是原先窦太主的家令,年纪不小,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任乔则年轻许多,不知道过了四十没有,梳着垂髻,看起来恭恭谨谨。 二人迎着颜徵入内。绕过几道宫墙,入了正居——落霜阁,以楼高而常有霜色名之。 落霜阁高五层,立于阁上可远眺山水,是个观景的好所在。 长门令躬身道:“夫人,这几个月,您就住在这里了!此阁名为落霜阁,高五层,原寝居是在三楼,但是臣想着夫人您身体不便,便做主挪到了二楼,一来楼层不高梯木最平缓,二来也不至于沾了潮湿地气哦,夫人以为如何?” 颜徵颔首笑道:“且按你安排的就好。” 文宋观其言行举止也估摸出这位夫人大抵是个和顺性子,于是继续禀报:“长门宫有令一人,丞四人,宦者二十七人,女史一人,秩千石,宫人十五人,可供夫人差遣。”说着,捧上一卷竹简。 颜徵接过细看,只见上面各人名姓、职位、俸禄乃至籍贯、年岁都写得清清楚楚。于是又笑:“我知道了,我此番从宫中也带了不少人来,怕是就要劳烦长门令和任女史来进行安排了!” 文、任二人拜礼:“这是我们份内的事情啊!” 阿娇摆脱刘彻的纠缠又去和桓九君嘱咐了一阵让他好好看护着皇帝的安危,等回到长门宫的时候,颜徵已经到二楼休息了。 文宋、任乔二人同颜徵的贴身宫婢元一、碧螺二人将随行宫人安排往各处。 其实元一、碧螺二人并无品阶不是宫官,安排这些事情大可不必让她们参与的,但是文、任二人怕这位颜美人多心,还是让她们参与了! 阿娇走过去扯了扯文宋已经白了的头发,又摸了摸任乔输的整齐的矮髻,心里无限感慨。 其实她去世的时候文宋还在霸陵给母亲服丧,但是自己小时候几乎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因为家贫被送入宫中为宦,又因为为人机灵做事周全被当时的公主家令挑中带入公主府。 后来老公主家令老了不堪用了,他就慢慢升了上来。 阿娇去楼上晃了一圈,落霜阁曾经也是她住得地方,所以装饰也颇为华丽,如今天冷了,廊下挂着遮风的金丝藤红漆竹帘,隐约看得见青松拂檐,屋内亦是珠帘翠幔,云幄重帷,凤飞龙舞,焕彩争辉。那张雕花漆案上摆着一个青釉水波纹细颈瓶,一枝细蕊红梅旁逸斜出。 对于刘彻来说,不额外花他宫中的钱,母亲送什么东西进来他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讲究。 说不上对她好,也说不上对她不好。细细想来,其实就是不在乎,懒得花心思在她的事情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阿娇就迷了几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才脱身,怎么敢又投到“刘彻”这个深坑里。 是鬼差不好当了还是仙不好修了! 阿娇在旁边小榻上盘膝坐下,一面走气。引导体内神力走过奇经八脉,阿娇才缓缓睁开眼,虽然说这两年来她不能感觉体内神力有壮大之势,但是法术驾驭上的确更轻松了。 她想着,此处距离造纸属很近,不如趁机去看看林皋造纸造的怎么样了,顺便,也是看看陈选。 等到了造纸属,她还没见到林皋,却被那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吸引了,今日有些风,那灯笼却还亮堂堂的。 她所见的灯笼要么是细纱围的,见风则灭,要么是厚布油皮包着,灯光昏暗几乎无用。 她飞上去,把灯笼抱在手里,才发现那外面是糊着一层纸。 作者有话要说: 1.驰道,秦修建了九条驰道,文中刘彻所走的就是秦楚大道,规划由咸阳(长安)经陕西武关、河南南阳至湖北江陵,起自长安,经积道、灞上、芷阳、蓝田、峣关、上洛、武关、丹水、淅、郦等地至宛城; 2.汉代楼阁,西汉高台建筑被统治者占有,到东汉时期四、五层楼阁也多用于佛塔建造,汉代楼阁按功能和用途可大致分为五类:仓楼、台榭、望楼、楼宅、乐楼,有壁画参考和出土建筑参考(但是我去查了查资料,表示看不懂); 3.陶瓷,原始瓷器从陶器发展而来,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瓷器产生于东汉时期(公元25~220年),浙江上虞县面官镇出土的东汉时期青釉水波纹四系罐,为我们展示了瓷 器烧造工艺发展的初期模样; 4.灯笼,具体出现时间不可考,一般认为是“纸”出现以后才产生了灯笼,本文假设早期有灯笼,但是用处不大,不如火把灯盏。 (话说,纸出现了,岂不是写字工具进步了,灯笼可以进步了,那伞也可以由布伞进步为更轻便的油纸伞了!) 求收藏求评论啦啦啦~ 感谢在2020-11-18 08:25:43~2020-11-19 14:0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金鱼花火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纸灯笼 阿娇把灯笼抱在怀里看了片刻,才幽幽飘进屋里。 林皋不在,只有林皋的妻子曲氏云姁带着两个孩子在屋里,曲云姁在准备饭食,大的女儿正趴在桌子上练字,小的是男孩,看起来才学会走路的样子。 阿娇晃了一圈又走出去,才发现这个造纸属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院子里搭着许多竹架子,上面晾着东西,还挖了好几个大池子,架了好几口锅。 她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看,终于在一间厂房里找到了林皋。冬末时候,外面还冷飕飕的,但是屋里却是暖和极了,甚至踩着梯木在大锅里搅拌的大汉却是赤着臂膊,满头大汗。 凑到缸里去看,里面是同样极细的丝状物,阿娇认不出是什么。 她想了想,召唤出官牌使了个招神诀,然后就看见在最里面和劳工一起搬东西的林皋愣了愣,然后拍拍旁边人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跟着他绕到住处,曲云姁有些诧异丈夫怎么突然回屋了。 林皋皱眉道:“好像是地府有什么事情,哎呀我的妈可别是什么麻烦事情。” 曲云姁也是露出愁死,然后紧接着,夫妻俩就诧异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女人。 “你你你……”林皋一拍脑袋,“陈娘娘是不是?” 阿娇盈盈笑道:“是我呀,我来看看你们造纸的进度。” “娘娘快坐。”曲云姁一时间有些局促紧张,连忙去里面拿出一个干净垫子,又抖了抖,含羞笑道,“神仙娘娘,咱们这地方只有这种糙东西,您别见怪。” 阿娇连连摆手:“别见外别见外,我无所谓的,你也别叫我神仙娘娘,论起来,我这官职将来还没有林皋大呢!我叫你们一声大哥大嫂都行。” 三人寒暄几句,阿娇又问了造纸属的近状,才知道新一批的纸还没有造出来。于是又问:“林大哥,你外边檐上挂的灯笼……是糊的纸吗?” 林皋笑道:“是啊,这是我们那儿……我们那儿已经淘汰不用的东西,但是西汉还没有,所以我就拿上一批造出来的纸,拿桐油刷了,糊了好些灯笼,挂了几天感觉还行。” 阿娇诧异:“这么好的灯笼你们那里居然淘汰不用了???!!!” 林皋脸上露出些自豪,说:“我们那儿有别的灯,更亮,安在屋顶,不怕水不怕风,唉,这个你们这辈子都应该想象不到的。” 阿娇:“……” 林皋突然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曲云姁抱住他的肩膀,他也转身握住他的手。 “……”阿娇想了想,问:“那这个灯笼可以给我几个吗?能不能多给自己,送去长门宫啊?” “长门宫?” 阿娇连连点头:“是啊,皇帝的颜美人在长门宫待产,我想着冬天天黑的早,若是有这种灯笼挂在外面那肯定会方便许多。” 林皋回到:“当然行了,反正说起来这些都是皇帝老子的。” 皇帝老子……她为什么感觉林皋对皇帝一点敬畏都没有呢? 阿娇又提醒:“其实现在陛下出现,也缺这种,额,油纸灯笼,你为什么不快马加鞭趁着御尚未走远给皇帝送一些去呢!” 林皋一拍大腿:“对啊,野……呸,陛下肯定没见过纸灯笼啊!我一会儿就吩咐把之前做好的灯笼,全拿下来,给长门宫送一些,再给陛下送一些。” 他高兴地出门,再一会儿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灯笼,递给阿娇,笑道:“陈娘娘,多谢你的提醒,我提前送你两个,长门限量版的。” ?阿娇接过灯笼一看,原来什么有字,看清楚内容,一时间心情不好了。 偏偏林皋又问:“对了,陈娘娘你叫啥啊,你都喊我大哥了咱们就别见外了,等这辈子死了,地府里还得当同事阿不,我是说同僚。” 阿娇幽幽开口:“陈阿娇。” *** 刘彻今日到了蓝田县,且准备在蓝田休息一日。 蓝田有别宫,虽然不大,但是也提前收拾得干干净净。然而知道夜幕降临,皇帝一个人独自用完晚膳在房间休息,阿娇也没有回来。 正准备去找桓君问问情况的刘彻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响,就看见阿娇已经回了陈莞身上,抱着两个灯笼走了进来。 刘彻迎上去,不悦:“你还知道回来,抱着灯笼做什么?” 阿娇把灯笼砸到刘彻怀里,就走到熏笼旁边一趟,说:“我饿了,摆膳。” 刘彻冲着杨得意点点头,杨得意就退出去找太官令。 他把在地上滚了两圈的灯笼捡起来,倒想看看上边写着什么。 “《妾薄命》,汉帝重阿娇……” 他顿住,抬头,果然见阿娇冷笑一声。 他咳了两声,有些尴尬:“这是什么灯笼,从哪里来的?我让人扔了去。” 阿娇眉眼一横,道:“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它背面还有一首《长门怨》呢,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桂殿长愁不记春,黄金四屋起秋尘。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另一个灯笼上也还有一首《长门怨》呢,未央宫中花月夕,歌舞称觞天咫尺。从来所恃独君王,一日谗兴谁为直?咫尺之天今万里,空在长安一城里。春风时送箫韶声,独掩罗巾泪如洗。泪如洗兮天不知,此生再见应无期,不如南粤匈奴使,航海梯山有到时!” “我都记下来了!不劳陛下您去把灯笼烧了。” 刘彻把两个灯笼翻来覆去看着,不认识上边所属“李白”“陆游”两个名字,赌誓道:“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我朝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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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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