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丞相公孙贺是自己人,御史大夫延广是父皇提拔上来的与自己没什么交情,然而父皇颇为器重的那个林皋却和刘弗陵走得极近。他总感觉父皇在让自己合刘弗陵斗法——不过六岁稚儿,何以得父皇如此器重。 刘彻看着太子眉眼含怒走了出去,叹了口气,转头问刘弗陵:“弗陵认为长兄如何?” 刘弗陵把口中的肉食嚼尽咽下,才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说道:“长兄慈善。” 刘彻又问:“为主君如何?” 弗陵回答:“慈善太过。”御下不严,屡次惹到父君头上,说慈善算是好的了。 刘彻点点头,亲自给儿子夹了青菜,声音有些严厉:“不要光吃肉,小孩子长身体也要多吃菜。” 看着绿油油的青菜,刘弗陵感觉自己的脸色应该也像青菜,他像只小白兔一样小口小口啃着菜叶。 刘彻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觉得他这才有了些小孩子的生动活泼,于是心情极好地又给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炒菜,林皋捣鼓出来的,只不过铁为兵器重须,如今也只在宫中才能吃到。外边林皋在皇帝的默许下,打着六皇子的名义开了一家食楼,就在东市,外边勋贵也只能往那里才吃得到炒菜。 说起来新奇点子林皋是不缺,比如纸张,如今统一由少府管着,各国只能花大价钱来买,但是同时刘彻又要求部分文书必须用纸书写,到颇有几分当年白鹿币的意味。 但是坐起生意来林皋还是比较外行,不过有刘彻暗中让人扶持着,也算是干的有声有色。 刘弗陵好容易吃完了青菜,连忙给自己皇帝爹夹了一筷子拔丝香芋,还颇为得意地说道:“父皇,大人不能挑食哦。”
刘彻:“......”当年他看见林皋是这么教孩子的,所以当他发现刘弗陵不爱吃青菜的时候就拿出来说了,没想到......看着甜腻腻一大块,刘彻叹了口气,认命地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太初元年,杨得意病故,司马迁被委任为太史令,如今在刘彻身边伺候的就是郭旽、黄余两个。郭旽接了师父的班做了尚书令,黄余进为黄门令。 黄余觉得,这几年来,陛下似乎仁慈了许多,待几位殿下都更慈爱,时常招来说话,待后宫......自从陈娘娘辞世,陛下在南巡途中寻得的那位娘娘也辞世,陛下对待后宫就更加冷淡了。 先是开恩放出去许多人,后来又减少了每年甄选入宫的家人子数量,说起来,陛下这几年也不进后宫了,选入宫的家人子直接放到太子宫去。 午膳过后,父子俩又出去走了走,散步消食,顺便说说话。刘彻也不忌讳,把朝中事深入浅出地讲给刘弗陵听,弗陵虽幼,也常常别有见解。 两人一路聊着,一路走到颜徵所居的九华殿。刘彻在里面坐了坐,等到小孩子午睡了,才抽身离开。 刘髆封王之后,不久就被敕令离京就国。刘据依旧是太子,刘弗陵依旧得宠爱。 第二年,皇帝夜间突然梦魇,传召大臣说是梦中有小人持木槌击打,疑是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然后就下令禁闭太子宫、九华殿,派执金吾守卫。 林皋撑着脑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都怪你,喝什么酒,喝了酒耍什么疯,喝酒撒疯就算了怎么能在皇帝面前乱说话呢,还把什么金屋藏娇、倾国倾城、太子谋反、钩弋夫人的事儿一股脑说了。 知道点儿历史你嘚瑟什么呀!林皋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只能看着传闻中梦魇病重的皇帝老神在在地坐在榻上喝茶。 “陛下!”他爬过去揪着皇帝的衣摆,“臣就是,臣就是喝多了乱说话,不可信啊!您这样大家多害怕啊。” 刘彻一脚把他踢开,冷哼道:“你等着吧,若是朕的两个儿子有什么闪失,你就是你故事里江充的下场。” 林皋真哭了。 喝了几口浓茶,刘彻感觉自己喝多了酒的脑袋好受了一些。江充诬陷太子谋逆,卫子夫刘据起兵造反说“陛下已去”?他冷笑一声。 荒谬!简直荒谬!江充和太子结怨的事情他知道,没想到两人竟然结了这么深的怨仇——江充胆大包天,刘据简直窝囊没用。 堂堂太子,几十年的太子,被人在宫里埋了巫蛊,他这些年就是这么管理太子宫的吗?可笑可笑可笑!竟然还敢谋反,卫氏居然谋动太子造反。 他气得心肝疼。若说林皋口中他除了太子没什么别的好选择,他现在是更想看看在这种境地之下,刘据和刘弗陵各自要如何解困。 刘彻吹开茶叶,饮了一口茶,越想越恼,狠狠地把杯子砸在了地上,听见陶瓷破碎的声音,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于是又问:“还有什么公主巫蛊,你也给我说清楚。” 林皋哭丧着脸:“陛下,臣就是瞎说啊。” “瞎说就拉出去砍了,夷三族。” “......”林皋,“陛下,是您逼我的。” “我逼得,你说。” “太久啦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大概公孙贺和他儿子贪污军饷被发现了,然后公孙敬声和公主通奸就被告发了,然后还有人说公孙家和公主巫蛊,然后您就把公孙贺公主一起砍了,但是后来好像是说巫蛊这件事是假的。”他伸着脖子说完,就连忙往后爬了几步。 作者有话要说: 1.历史上刘髆被封的是昌邑王(公元前97年),文中有改动; 2.因为李夫人没了,李妍归太子了,连带李广利也得不到重用了,所以打大宛改成了颜家一派的人,得胜凯旋,军功封侯; 3.白鹿币,是西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发行的货币,《史记·孝武本纪》:“其后,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焉。”然后下令诸侯上供的玉璧必须垫着上林苑的白鹿皮,让诸侯拿40万钱去买; 4.司马迁,太初元年做了太史令,重要职务,天子近臣; 5:,李禹,李敢之子,李敢的女儿也就是李禹的姐妹很得刘据喜欢,李禹也很得刘据宠爱,后来李禹和一个侍中起了冲突,刘彻下令把李禹关到老虎笼子里,李禹杀死了老虎,刘彻很欣赏就宽恕了他; BB一句,刘据身边的人真的很喜欢惹刘彻的亲信,我感觉这很不行,想想你是爸爸,你的儿子的手下总是得罪你的手下,你的儿子还包庇手下,你会不会很气会不会觉得你的儿子看你不顺眼?我觉得刘彻后期与太子生隙真不是刘彻或者刘彻下属的错,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子不类父”,刘据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还有就是江充在太子宫埋了巫蛊,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自家房子都看不好的吗? 再就是刘彻和刘据一个信公羊一个信谷梁,这个涉及到儒家经典比较复杂,但是公羊学“天子一爵”(天子只是一种爵位而非上天的化身)、“君臣以义合”(君臣效忠关系不是天生就有的并非绝对的)、以及尊理想王(谁能救世谁就是真正的王,在王位上的不一定是真正的王)、天子不能履责的时候诸侯可以代行其责这些观点我很喜欢,谷梁更尊奉王权,讲“尊尊”“君德”,反对诸侯代行天子职责; 浅薄说就是刘彻重自身硬,刘据讲究出身尊; PS:刘据的确可怜,但是我不喜欢他,我也不觉得他继位会比后面的昭宣做得好,更别说去比朱标、李弘他们了!!!朱标是重八的小宝宝好吗!(马皇后:是的我是大宝宝),李弘以太子身份被老爹追封为“孝敬皇帝”好吗!感谢在2020-12-13 23:12:04~2020-12-15 15:4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曦曦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驾崩 “呵!”刘彻冷眼睨着林皋,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公主通奸,太子谋逆,公卿贪污,真是有本事。 他素来对卫家恩重,没想到倒养出一群白眼狼来了。但是林皋一人之言的确不可信,若是能接着机会考验考验两个孩子,也未尝不可。 未央宫此时人心惶惶,光禄勋、卫尉在宫中往来盘查,一时间人人自危。 刘据脸色严峻,在丙甲殿来回踱步。刚刚才听得父皇梦魇,他正准备去榻前问候,谁知道就被拦在了太子宫门口,说陛下有令,太子宫全员禁出,他也不能例外。 太子宫外的消息一点也传不进来,太子妃薛婍带着皇孙刘永走了过来,她拉着刘据坐下,又为他续了一杯茶:“殿下莫要忧心,此时莫要消息,或许才是最好的消息,殿下好歹把早膳用了。” 刘据捏着茶杯怔愣片刻,才咬牙切齿道:“父皇疑心宫中有巫蛊,却把孤的太子宫禁闭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怀疑是孤干的吗?”这些年父皇偏心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如此怀疑他?既然闭宫,会不会下一刻就要杀他! 如今他被关着,还有刘弗陵在外虎视眈眈。 他心乱如麻。 刘弗陵按着自己早起的规矩,读完一篇书,然后去给颜徵请安,对着九华殿外肃然立着的卫士恍若未见。 九华殿如今只有他们母子俩居住,走到绾心堂,颜徵已经梳妆好,坐在榻上等着宫人摆早饭,看她脸色,像是没有睡好。 刘弗陵规规矩矩给母亲问了早安,说道:“母亲是没有休息好吗?” 颜徵在孩子面前一向淡定,此时也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来:“外面吵了些没睡好,没什么。” 刘弗陵坐在颜徵对面,两手撑着脸,说道:“母亲不必忧心,等父皇查出行使巫蛊之人,自然就没什么事了。”宫人摆好饭,退立一边。 他给母亲夹了一个蛋卷,又给自己夹了一个,啃了一口,似是无意说道:“我看外面安静得很,这早膳也还丰盛,想必是无事的,再者,外面行得端坐得正,没什么可怕的。” 颜徵叹息一声,才道:“就怕他人别有用心。”她的这个儿子生下来似乎就格外聪明,年纪轻轻却行事比别的孩子稳重。陛下时常叹息陈娘娘当年有多希望见着这个孩子出世,可惜没见着...... 听闻陈娘娘临走之时还来看过自己,自己竟然睡过去了,本以为只是小别,没想到却是生离死别,她眼睛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母亲又想陈娘娘了?”刘弗陵偏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父皇不幸后宫,母亲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忧郁之色,可只要一想起陈娘娘,就总是清泪涟涟。 颜徵拭泪的手顿了顿,笑道:“母亲让弗陵见笑了。” 第三日,天子依旧没有松口解了二位皇子的禁闭,反而两人都不约而同听到了皇帝怀疑自己巫蛊谋逆的消息。听闻卫皇后跪在陛下殿外求情,反而被陛下呵斥回去,不许出椒房殿。 第五日,太子在丙甲殿含怒伤了一个内伤,九华殿却传出六皇子感染风寒发热的消息。 刘彻在寝殿内大惊,连忙派了太医令过去。 刘弗陵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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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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