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南客捉着阿娇的手哭起来：“姑娘，你一定要为……报仇。”
仿佛是心脏停止了一瞬间，阿娇抽出手讪讪笑道：“你这个丫头，报什么仇？谁有仇!”
南客抬起头：“为我们姑娘报仇。奴婢不知道您是哪里的仙人，可是奴婢看见了您……”突然消失在屋里，“求求您!”她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她原来只是觉得自从姑娘中毒后性情大变，但是棉凫姐姐说是中毒加上不能入宫，姑娘心里苦闷所致。
可是平日里姑娘行为举止与从前虽有几分相似却在细致之处有许多不同。她不敢怀疑，直到刚刚听见屋里有声响，才发现眼前这个“姑娘”拿着一盒针线突然消失。
阿娇觉得自己今天一天收到的打击真的太多了，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南客，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奴婢一个，棉凫虽然有怀疑……但是她原来家里有一个因事而性情大改的兄弟，所以大夫说了，棉凫就没有太怀疑，再没有旁的人知道了，奶娘和嬷嬷因为在庄子上没有说过什么，应该是没有怀疑吧。”
阿娇：“……”应该？这个词可不好。
“你起来吧!报仇，自然是要报的，但是当时事情是发生在长平侯府，我现在也不好冒冒然去问，你不要着急。至于其他人……”
“奴婢一定会保密的。”南客又磕了三个头。阿娇把她扶起来，看见她额头上已经淤红一大块。
“好，你放心，我现在既然是陈莞，那这个仇，我就会管的。你去把额头好好敷一下，别让人怀疑。”
“奴婢知道了。”南客含着泪，只呆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还有，你想办法探一探奶娘和嬷嬷，看她们也没有怀疑。”阿娇躺下，又补充了一句，才闭上眼睛。
第88章 陈绰
刘彻由杨得意扶着走下马车，看见台阶下陈选趴在一团被子上睡得正酣，有些哭笑不得。杨得意说道：“陛下，听说，昭平君昨夜一直跪在这里，隆虑长公主来劝了两次都没有起身。这个被子，是陈氏贵人看着他跪得可怜才命宫人送来的。”
刘彻走过去，一脚踢在陈选身上。陈选整个人抖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
昨夜隆虑姐姐急急忙忙来储元宫找他，他没见，让姐姐先回去了，今天一大早，姐姐又来了，还说愿意再拿黄金五百斤和钱百万为儿子赎罪。
连颜美人都为他求情，说是为了肚子孩子祈福。
为孩子祈福!这倒是个好说法。刘彻午膳后派人同隆虑长公主说同意以钱赎罪，拿了钱，这会儿正好回玉堂，恕了他的罪。
陈选懵了一阵，才看见面前的皇帝，就要跪起来，偏偏膝盖疼得很，腿就跟僵住一样，他哭道：“舅舅!”
刘彻拾阶而上，吩咐道：“把他扶起来。”两个小黄门就过去把陈选架起来抬进玉堂。
刘彻坐下。陈选趴在地上，冲着皇帝哭道：“舅舅，外甥知道错了，不求舅舅原谅外甥，但求舅舅给外甥一个改过的机会。”
刘彻冷哼道：“既然你母亲一再为你求情，颜美人又以腹中皇嗣为你求情，你又跪了这么久，朕就暂且留着你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选连忙道：“臣知罪。”
刘彻点了点头，说道：“回去好好思过，若有再犯，定不轻饶。滚出去。”
陈选趴着以头叩地，然后被两个内侍抬着出去。
刘彻起身，说道：“看看她去。”昨天同颜美人讲了半宿的话，今天又起的早，这会儿又困了。
正好去陪她小眠片刻。
杨得意领着往偏殿去，结果发现殿内静悄悄的。宫人迎了出来。
“你们主子人呢？”刘彻皱眉问道。难不成还在闹脾气，还是见他来了故意摆脸色？
南客回道：“回陛下，昨夜姑娘睡得晚，这会儿还没有起来。”
这会儿到了午时他都用过膳食了怎么还没有起来？虽说昨天答应她回来用早膳自己没回来，但是这会儿还不起来可太没规矩了。
南客连忙回道：“昨夜姑娘一直睡不着，到了四更天才躺下了，奴婢们想着，今日就让姑娘多睡一会罢了。”
刘彻摆摆手，就往殿内走去。阿娇半个脑袋都埋在了被子里。刘彻走到床榻边坐下，把被子掖到脖子下面。
四更天还不睡……刘彻突然想到昨天在宣曲宫偏殿和她的玩笑话了，总不能是真的四更天起来等的吧!
皇帝摆摆手，把殿内的宫人都遣出去。他掀开被子，把女人往进推了推，脱了外衣躺在她的身边，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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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饮了一口蜜水，沉着脸。
卫长公主刘清在一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委屈道：“母后，我让织室不给她送衣服，只是想给您出气罢了。”
“出气？我要你给我出什么气？”卫子夫眼里是淡淡的不赞同，“陈莞是你姑母推举的人，半月之前病了没能进宫也就罢了，如今她进了上林苑你同她置什么气？本来她是卫家的姻亲，进了宫也该是来帮着母后的，现在呢，无缘无故生了嫌隙。”
“孩儿就是想着……陈家丝毫不和咱们商量，就悄悄引陈莞和父皇见面，一时生气想给她个教训罢了。”
卫子夫心里有些失望：“你究竟是因为此事生气，还是因为陈绰才为难陈莞？”
刘清看着卫子夫，突然流下泪来，嘴唇微微颤抖，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猛地往前膝行几步，抓住卫子夫的手：“难道在母后心里，孩儿都不可以有心爱的人了吗？”
卫子夫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回握住女儿的手，叹息道：“除了陈绰，你心怡谁，母后都会想办法帮你。可是陈绰，她是媛儿的夫君，是你舅舅的女婿，你要知道现在你舅舅只有媛儿这一个女儿，疼爱非常……”
“可我是长公主!”
“可你看见你舅舅昨天看你的眼神了吗？”卫子夫捏住刘清的脸，“你舅舅一向疼爱你，可他从今年开始正眼瞧过你吗？”
“那我也是长公主!”
卫子夫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是长公主，可你的尊荣是陛下给的，是你舅舅的赫赫战功保障的。在陛下心里，你可及不上你舅舅。”她看着刘清茫然垂泪的模样甚是心疼，又安慰道，“乖乖听母后的，断了对陈绰的念想，然后去和你舅舅、表妹道歉，就说你只是一时糊涂了，然后，母后想办法再给你找一门好亲事，想想你姑母，她如今这个年纪还能嫁给你舅舅，这才是真正的福气。”
她抱着刘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刘清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她就是怀着这个孩子的时候第一次让陛下在自己和陈皇后之间选择了自己，她十分爱清儿，超过了后来的两个女儿——可是卫青不能和太子生隙不能和中宫生隙，为了据儿，必须让清儿委屈了。
刘清一把推开卫子夫，哭道：“凭什么？卫媛就是一个蠢丫头君卓也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要去道歉，母后，君卓他亲口说他不喜欢卫媛这样的蠢货。”
卫子夫气得发抖：“你闭嘴，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表妹。”
刘清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她从小口无遮拦，一股小家子气，要不是看在她是舅舅的亲女儿的份上，我堂堂长公主才不会和她来往。母后，你帮帮我，君卓迟迟不能允诺我，一定是因为卫媛他才不好开口。”
卫子夫伸出的巴掌又握成了拳头垂在腿边，道“你清醒些，母后再……”
刘清突然扑上来抱住卫子夫：“可是母后我等不了了，我的肚子大了就要遮不住了!”
卫子夫大惊：“你说什么？”
刘清擦掉眼泪笑起来：“母后，两个多月了，”她牵着卫子夫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再过不了多久，它就要凸出来了。”
“陈、陈，是那个陈绰的？”卫子夫瞪着眼睛，抓着刘清。
刘清继续笑着：“母后不给我想办法，我就去找舅舅，找父皇。”
“啪!”
刘清捂着脸，淌着泪笑道：“母后，您得帮我。卫媛五年都没有生育，只要母后开口陈家不敢不要这个孩子。”
卫子夫捂着胸口重重喘了几口气，才咬牙切齿道：“你是疯了吗？”
刘清往后坐在地上：“我没疯，可是要是嫁不了君卓，我才会真的疯了。”
两年前她还以为自己是像神女一样去救卫媛的，结果呢，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念念不忘的美男子竟然是卫媛的夫君——她以为的那个丑陋粗鄙的男人。
她不能忍受，卫媛这个从小连跟在她屁股后面讨好她的蠢货，怎么能有这样好的夫君!偏偏陈绰还越发在父皇面前得了脸。
她放下身份主动去结识陈绰，可他却对自己异常疏离，直到一次无意在长平侯府听到他和卫媛争吵，才知道原来陈绰是不喜欢卫媛的。
她那般用心投其所好，君卓才对自己有所亲近，况且她还是长公主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是太子的长姐，娶了她就是前途无量啊!年初二那日若不是卫媛那个蠢货突然闯进厢房里来，或许她的肚子还能大得更早一些。
卫子夫看着刘清笑得一脸疯狂，感觉自己的心都像是被火灼烧一样难受，还有不安。
“你们是什么时候？做下这样的事？”卫子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里几乎想把陈绰给千刀万剐了。
刘清眼神闪了闪：“六月初十，在重景园。”
重景园是平阳侯府在城外的一处花园，刘清很喜欢去那里小住几日，她还在园子里养了一班子乐师以供宴客之用。
卫子夫闭上眼睛，看着刘清，道：“母后来想办法，你不要轻举妄动。”
刘清这才露出一个微笑来：“母后，我昨天，已经告诉卫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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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绰走进屋内，发现卫媛还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陛下体谅他猎熊受伤，特许此次在上林苑不必天天去陛下身边了，他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陪陪卫媛。陈绰走过去拉开被子，才发现她双眼无神，眼下都是青黑色。
陈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烫，于是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没睡好？我回来才听见彩云彩月说你今天早上没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卫媛转过脸，直勾勾盯着自己夫君，微微张开口，问道：“夫君，你想要个孩子吗？”
陈绰不知道为什么卫媛又提起这个让人不高兴的问题，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是不是谁又催你了，咱们慢慢来，不急，正好陛下许我告假，我们……”
卫媛坐起来：“你真的不急吗？”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陈绰点点头：“不急!”他感觉卫媛今天有一些异常，再一细想好像昨天晚上就不对劲了，只是昨天他刚刚受了伤没怎么顾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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