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要两头跑,”阳澈抬头望着蓝天,喃喃道,“我储灵囊灵力不多,若想日日维持原来的身体,难。” “你若不回扶阳岛,倒是选好地方住了?”黑衣男人又问。 阳澈突然想起了他回扶阳岛前,薛纱纱给他布置的那个山洞。 “这几天我会找好。”他说道。 “你原来修炼的那个山洞不也挺好?”黑衣男人盯着他,“我去过一趟,看那里面布置得挺舒服。” 阳澈:…… 阳澈:“那不是我收拾的。” “是薛纱纱?”黑衣男人问。 阳澈抬起头来问:“你知道?” “猜的,”黑衣男人转头看向远方,轻声道,“我总觉得那姑娘不简单,只是外表看起来娇弱了些。” 阳澈冷哼一声:“那女人跟盛岚夕一伙儿的,水自然深。” “不过我倒好奇,她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如你所讲,是因为你正好救了她?”黑衣男人继续问。 阳澈摇头:“她是那样讲,白虎从天而降,我杀了白虎救她,但难说真假。” “白虎……”黑衣男人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思索着。 “北荒冰川上有吊睛白莽虎,头顶天,足踏百川,一声长啸威震八方,喜寒不耐热,终年散居冰川之上,”阳澈道,“我也想过是否是这白莽虎,但白莽虎都为栖雪族人所养,栖雪人虽灵力强大,但从不敢轻易南下,若说是他们故意把白莽虎放入仙凡界,我倒不信。” 黑衣男人忍皱眉思索着:“有道理……这样,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你身体虚弱,还是先静养,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嗯。”阳澈点头,又长舒一口气,“我倒觉得自己幸运,没失记忆,也没受那纯阳烈火、寒霜冰魄的折磨,只是堪堪变小了。” “历劫之时很多事都难以预料,无论如何,你还是多加小心。”黑衣男人又拍拍他的肩膀。 阳澈站起身来朝远看了看,又道:“那我先去找新住处。” “我倒觉得你不用费此心力,无论那薛纱纱究竟真情假意,你有个像样的住所,倒是好的。”黑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阳澈一起走起来。 “我不想与她见面,”阳澈眉头微皱,“毕竟是盛岚夕的人,相处越久越危险,况且……” “况且什么?”黑衣男人转过头来挑挑眉。 “她聒噪,”阳澈低声道,“若是惹出事端,便不好收场。” “若是惹出好事,倒也未尝不可。”黑衣人抿唇一笑。 “那不可能,”阳澈连忙否认,满脸冷漠与嫌恶,“便是死,我也不可能与她有事。” “阿澈,”黑衣男人转头看着他道,“我记得你一直很镇定。” “……”阳澈扯扯嘴角,不再说什么,默默跟在那黑衣男人身后走,走到某个地方,黑衣男人又顿住脚步,他这才停下来,转头一看,薛纱纱给他布置过的那个山洞就在左前侧。 山洞口还坐着一个人,身边放着一只木桶。 是薛纱纱。 薛纱纱刚到山洞里就找不见了阿星的人,她揪心地想了许久,觉得洞里的布置都还是原样,不像被人暴力对待过的样子,便想着阿星可能自己出去找吃的去了。 或者说,去找她了? 她担忧地在大街上找了他一圈又一圈,又漫山遍野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一无所获。 阿星能去哪里呢? 她揉着走疼了的腰,满脸惆怅,那小男孩那么聪明,犯不着被人抓去吧? 唉,这孩子也不让她到主岛去禀告消息,真是愁人。 要不她还是在这等他好了,免得他万一回来找不到她的人。 “看来她在那里等你很久了。”黑衣男人站在一个树下,远远看着薛纱纱道。 阳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不论如何,你们也签了婚契,她也算是你的人,如此这般,不好吧?”黑衣男人皱眉道。 “盛岚夕随便塞个人进来骗我签婚契,都是我的人?”阳澈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让她等吧,再过些时日,她耐不住了,放弃了便好。” 黑衣男人沉默了。 又过一阵,他才继续对阳澈道:“阿澈,你当明白,那婚契不是好签的。” “嗯。”阳澈心不在焉地答。 “每张婚契都是存在灵蕴的,也有感知,若是你当真那么不愿意娶她,就算她逼迫,兴许你的血也穿不进婚契里去。” 阳澈皱眉道:“若是薛纱纱趁我熟睡动手脚,婚契又如何感知我的灵识?” 黑衣男人摇摇头:“且不论你熟睡的灵识如何,单说以你的灵术水平,那薛纱纱近你身,便很难。” “此事盛岚夕定有参与,”阳澈道,“她是七重浮霜境的修者。” “盛岚夕若是真能帮忙,恐怕要耗巨大的心神,才能压制你的心神,”黑衣男人道,“你觉得她值得那么做么,就为了监视你?一个主岛上下公认的废物?” 阳澈:…… 他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这个,但又觉得都不够充分。 再仔细想一番后,他咬了咬唇。 似乎有道理。 但他不信,若是他自己自愿签的婚契,岂不荒谬可笑么。 他索性道:“不讨论了,无论如何,我不愿娶她,事实摆在眼前。” 黑衣男人不说话了。 阳澈另找了一个山洞,在里面一打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太阳西斜,繁星铺满黑夜,他才觉得周身的灵气顺了许多,彼时,黑衣男人早就离开了。
黑漆漆的山洞仅有一点月光照过来,阳澈也觉得累了,便想回扶阳岛休息。 回扶阳岛时他路过昨天薛纱纱为他布置过的那个山洞,转头一看,脚步顿住。 洞口显然还坐着一个人,抱着一只木桶,一个人呆呆地盯着天上的星星。 她还在那? 阳澈没多做停留,转头继续朝原路走去。 她爱待多久待多久,关他何事。 回到扶阳岛,阳澈打开偏房门躺上床榻,盯了会儿外面如水般清凉的月色,闭上眼。 今日没有那聒噪的女人,果然舒服多了。 他很快跌入梦乡,却在做了像前日那般变小被人照顾的梦后突然惊醒。 猛然睁眼,窗外的月光依旧安静,清凉如水。 脑海中还如噩梦般回忆着自己变小后经历的一幕幕,画面生动到连那日客栈盘子里牛肉的形状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阳澈睡不着,又想起了白天黑衣男人告诉他的一番话,索性站起身,去屋外随意走了几圈,这才确定薛纱纱依旧未归。 心中莫名烦躁,阳澈倒了杯清茶喝下,这才觉得舒缓许多。 那女人虽然不回来,却居然还要在梦里折磨他,可笑。 阳澈想着想着,忽然记起之前自己在那山洞里还放了一块玉石,本来是练灵气用的,但现在也用不上。 既然他不想在那个山洞里待着了,不如现在过去把它取回来,就算那薛纱纱堵在洞口,他也可以隐身进去。 反正他也睡不着,反正取趟玉石又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那女人,爱等多久就多久,这夜晚清寒也无妨,就算冻傻了,也不关他的事。 阳澈放下茶杯,便出了扶阳岛。 他放快脚步来到石洞口,变小身体后,本想着用一点灵术隐身进入,避开薛纱纱,但定睛一看才发现,洞口早已不见了她的人影。 这女人既没在洞口守他,又不在扶阳岛,大晚上倒是去了哪里。 爱去哪去哪。阳澈转念一甩袖,继续向石洞内走去。 点燃蜡烛时,他这才愣了一下。 之前自己睡的床榻上正躺着个人,一身蓝绸水袖裙,四仰八叉地盖着被子,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咂嘴,梦呓几声。 那不是薛纱纱么。 阳澈愣住了。 她不是在等他么? 她不是担心他么? 怎还能睡得这么熟?! 薛纱纱不知不觉地从梦中醒过来,缓缓睁开眼,发现周围居然亮起了烛光。 她半眯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这才惊喜地发现是阿星。 “啊,阿星你回来了?”薛纱纱赶忙从床榻上坐起身,擦擦嘴边的口水,“天终于等到你了……唉我怎么睡着了……都怪我挑的这床太软太暖了……哎阿星!你怎又走了?!回来呀!” 看着面色冰冷转身离开的小少年,薛纱纱连忙追了出去。
第8章 走之前,留个联系方式呀弟弟 “阿星!阿星——”阳澈刚走到洞口,就被薛纱纱一把抓了回去。 “你出去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薛纱纱喘匀了几口气,问他。 阳澈皱着眉,只道:“拿东西。” “拿什么啊?”薛纱纱问。 阳澈又转头走向山洞,朝各处石缝里看了几圈,从里面掏出一只三角玉石,转身又要走。 “等等,”薛纱纱从身后拽住他的领子,“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是不是不太礼貌?” 变成小孩后,他又觉得身单体薄,但是薛纱纱这么轻轻一拽,也挣脱不开。 无奈,他停住步子。 薛纱纱绕到他身前,半蹲下来看着他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阳澈偏过脸:“你能让开么?” “你这小孩脾气真倔,”薛纱纱看他那张被刮花的小脸上似乎带了些委屈,随手用手一刮他的鼻尖,“没等到我着急了?” 阳澈一愣,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鼻子,咬牙切齿低沉道:“没有。” 薛纱纱笑笑,又问他:“你跑出去一天,去哪儿了?” 阳澈又不回答。 “你是不是饿了,去找吃的了?”薛纱纱想了想问。 阳澈没吭声,薛纱纱也就当他真是去找吃的,又问:“那吃的找到了吗?我看我临走留给你的钱,你可一分没拿,怎么,去酒楼里吃霸王餐啊?” “我没有。”阳澈又皱着眉。 薛纱纱轻笑几声:“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阳澈本不想回答,无奈薛纱纱一直盯着他,盯得他烦躁,只得道:“修炼。” “哦?”薛纱纱忙一惊喜,“你的灵力回来了?” 阳澈轻轻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薛纱纱之前躺床上时还忧心这小家伙一点灵力也没有,长此以后一人独居,是不是太危险,但听到他灵力重拾的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点。 “那你是修炼到这半夜了才回来?”她又问。 “嗯。”阳澈盯着地面,轻应一声。 “那你饿了吧?”薛纱纱连忙把他抱起来放凳子上,自己又去了桌边拿起白天提来的那只木桶,“对了,我还给你煎了药,还温着呢。” “我灵力已归,身子已好,不用喝药了……”阳澈呆坐在桌边,看着一旁忙活的薛纱纱,总有点迷茫。 莫非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不是薛纱纱,而是一个和薛纱纱同名同姓同样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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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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