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面对殷轻衍忽如其来的举动,暮熹一时间不知所云,反不知该不该将他推开了。 …… 一阵短暂的缄默过后,殷轻衍才松开了她,神色又恢复了往日那般。 只心下自思着,那魔灵何等辛苦引他们二人到此?而今竟这般容易便救出了净空,倒真真是他所料不及的。 适而又望了眼暮熹,只方才她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回至觅弧寺后,必得细问个清楚。 暮熹瞧着殷轻衍神色惧复归往日那般,亦不再多想,只去敲醒了净空后,三言两语便和他解释清楚了当下的状况。 未料净空听后,倒是脸色大变,忙催促着两人,快快携他离开擎天洞。 至回到觅弧寺,已然是黄昏时分,暮熹是腿脚累得不已,殷轻衍见状,嘱咐她在中堂内好生歇着,便进厨房简单地备了个晚膳,同暮熹用了后,又各自去洗漱一番。诸事完毕,两人方回了各屋歇下,至此一宿无事。 次日一早,两人方用完早膳,殷轻衍思及昨日在信上瞧见沉沧传来的消息,便朝暮熹道:“明日我得回承阡一趟,回程时日,我也估不准。这……” 闻得殷轻衍提及承阡,暮熹恍得想起昨日在擎天洞时,看到的那番景象,据她所闻,承阡的将服便是绛色,是而未待殷轻衍道完,便问:“你可知承阡有无女将,其名忘忧?” 殷轻衍被她这般忽地一问,恍得一愣,方才忆起昨日在擎天洞内,尚有一事未曾向她细问。 适而两人相互道出了各自心中的疑惑。 “忘忧忘忧,”殷轻衍一面撑着下颚,一面思量了半晌,方道,“当今的承阡国,倒无女将。可承阡历史上,却有位极负盛名的望悠公主。” “兰亭外,芳草地,望悠骑马至。沙场上,兵戎时,红颜卫国地……”承阡那传承了七百多年的童谣又在他的耳侧响起。 而后,暮熹才知,她那会子所闻得的或许非是忘忧,而是望悠。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承阡。” 暮熹心知,在擎天洞所瞧见的那番景象,绝非偶然,倒像极了是魔灵的安排。 翌日,净空送了些瓜果过来,恰巧闻得两人即将前往承阡,他心下便自思着,当日去往一个小小的海岛,且能赚得满盆钵,今日若得以前往承阡,那数目岂非惊人? 适而忙向殷轻衍道:“此番前往承阡,必得捎上我才行。” 殷轻衍闻言,倒了无意外地轻笑一声,反问:“这是为何?” “我知你们此番前往承阡,必与魔灵脱不了干系。我佛慈悲,便是罪大恶极之人,若放下屠刀,亦可立地成佛。你们一面杀戮,自然少不得我在旁为它们超渡,往后……”此时的净空,张嘴便要滔滔不绝起来。 “好好好,”殷轻衍忙制止了他,最是听不得净空那张一说话便停不下来的嘴,“我应了你便是。” 适而,他忙回净房收拾了几件细软,途中遇见三个师弟,问及匆匆将往哪处,他也只略微简述了几句,便喜不自胜地往归忆轩处赶来了。 三人一过通灵镜,时空流转间,不多一会,便都脚踏在承阡的国土上了。 落脚处是个较为偏僻幽静的巷口,殷轻衍一面往前走,一面示意正径自发愣的两人速速跟上。 三人约摸行了有一厘路后,期间又拐过了两个路口,方至一幽静的宅子前,其所处位置虽算不得繁荣昌盛,可门旁栽的竹子却极为雅致。 暮熹微一仰首,正门前的匾额上大书“潇朗轩”三字,便朝殷轻衍言:“此处可是你在承阡的居所?” 殷轻衍笑而不语,抬脚踏上阶梯,轻敲了两下大门,不多时,便闻得内里有碎步声,随之大门“吱”地一声,一小厮探出头来,将门外的暮熹和净空略略扫了个遍,方才瞧见立于门旁的殷轻衍,忙敞开大门,迎了出来,单膝跪地,“小的不知公子今日回来,望公子恕罪!” 殷轻衍略微弯腰,一面将那小厮扶起,一面问道:“无妨,怎今日只你一人看家,北安去哪了?” “今日北安也在的,只于后院内修剪花草,未曾闻得公子回来。” 两人言说间,暮熹方知眼前这小厮名为南纪。 殷轻衍一面命南纪进去沏茶,一面引暮熹和净空进内,此时方和两人道起潇朗轩的来源。 原是十年前,殷轻衍初入承阡时,便以一曲《君有木兮》名动天下,是而承阡国的王上便遣了人来,请他入宫担任太子的琴艺师傅,而后更欲要下旨命人在王城的中心地带为他修建一处府邸,只因殷轻衍不喜人多之地,因此婉言拒绝。 直至后来,才看上了这座位于京郊的宅子,方命人买了下来,从此安居于此。 “我瞧着,这潇朗轩亦是极好,往来门前的人且不多,”暮熹端起南纪沏来的茶,微呡了一口,方道,“为何你三年前又至觅弧寺出家去了?” 原是听得和圆方丈道,他出家不过是为了寻个幽静之地,可如今瞧来,这潇朗轩论环境、地理位置亦是极好的了。 未待殷轻衍回话,一旁的净空反抢言道:“暮熹姑娘说这话可就奇了,这还能有何原因?自然是因为我们觅弧寺人杰地灵,往年争抢着来我们寺里出家的,方丈还瞧不上呢。” 殷轻衍虽不认同净空此言,却也不想反驳,因而附合了句,“大抵也如师兄所言。” 觅弧寺人杰地灵是真,可千奇百怪之处亦不假。 若非说他至觅弧寺的原因,一来不过想躲开那缠人的公主,二来……便是因了那雾林之故了。 至晚膳时分,南纪北安两人独为净空在另一堂内备了个斋饭,又另为殷轻衍和暮熹在中堂里备了桌酒菜,暮熹只简单地用了些,心下觉着有些乏了,方想问今日她住何处,北安恰从侧门而进,至席前报说: “已按公子吩咐,为暮姑娘备下了后院左侧的厢房。” 话毕,便识得殷轻衍的眼色,忙退下了。 闻得北安之语,暮熹随口问了句,“我既住后院的厢房,那你住哪?” 话音方落,殷轻衍微一挑眉,从茶杯上抬首,轻声道:“兮兮这般问,可是想与我住一间?” “……”暮熹满脸黑线…… 殷轻衍放下端着的杯子,望着她,神色里尽显认真,“我是不介意的,只道兮兮是个未出闺阁的女子,若传了出去,对兮兮名声亦是有损的。” 顿了顿,殷轻衍眉梢微敛,似在思索。 可不过短短数秒,他又道,“可倘或你我今日便行了成亲礼,倒也未为不可。只一点,若今日成亲,实是过于仓促,委屈了兮兮,我亦是十分不愿。” 说罢,他似遇到了百年难解之题般撑起下颚,苦思起来。 暮熹甚是无语地扫了他一眼,缓缓启唇:“殷轻衍,你若是个戏子,必能成精。” 她不过随口一问,他的戏,还真足! “哈哈哈……”殷轻衍闻她此语,不由得朗声大笑。 此刻的心情,竟是好极了。 候在门外的南纪和北安闻得殷轻衍这般爽朗的笑声,惧是一诧:跟随公子这么些年,从未听得他笑得如此开怀。 两人不由得又对暮熹多了几分好奇。 又至深夜,南纪得了殷轻衍的吩咐,给暮熹端来了茉莉花茶。原是殷轻衍知她自擎天洞回来后,睡眠稍有不足,是而命南纪每晚泡好茉莉花茶,端去给她。 暮熹心感温暖,又细问了殷轻衍住何处,方知他的住所亦在后院,恰恰是她对面的厢房里。 如此一来,她反觉晚膳时的那么一问,倒真真是奇怪极了,无怪殷轻衍这般反问。 他既是潇朗轩的主人,自己还怕他会露宿街头么? 翌日一早,南纪早已备好了早膳,三人用过后,殷轻衍方想命北安领着两人出去逛上一圈,却有南纪急急来报:“公子,宫里的夏御侍来了。”
“来得可真快!”他不过才回一宿,这消息竟已然传入深宫里了。 想必那平乐公主,亦得消息了。 适而殷轻衍思及往日的情景,头不免微微发疼起来。 当下他却不得不使暮熹和净空进内室等候,自个领着南纪和北安两人至大门前跪接。 早便见那夏御侍乘马而至,前后左右亦有许多内侍跟从,至檐前下马,满脸笑容,走至中堂内,向门而立,方捧诏道:“特旨:宣公子沐泽午后入朝,于清政殿陛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暮熹的情敌,平乐公主将要登场啦!不过她的设定却不讨人厌,殷轻衍三年前去觅弧寺出家,有一部分还是因了她的缘故! 求收藏!求点评!我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
第16章 平乐 楼昀一行人自春阳里再度出发,赶了一两日后,方至琅州。一进城门,那大街上早是一片萧条之景,敞门做生意的,一眼瞧去,合算着也无十家。 而那燕南王楼涟此时正于几个州府长官的作陪下,在琅州第一牌坊——掠香楼寻欢作乐,哪知正奢靡欢唱之际,正门外便有小厮急急来报:“太子昀殿正策马往掠香楼处来。” 众人闻言,惧是一诧,慌忙命人撤去酒馔,摆上香案,戴上官帽,引舞姬们移步室内,却未料一连锁事不曾使弄完毕,那正门处便传来“嘭”的一声,大门已然被人踹开。 那燕南王楼涟素日里便是个胆小鼠辈,而今听闻楼昀忽地来至掠香楼,已然被吓得屁滚尿流,慌忙整理衣衫,下楼跪接。 彼时楼昀已然负手立于内堂之中,瞧着楼涟引领琅州州府长等人自二楼而下,参拜于他跟前,方冷声笑道:“燕南王好生恣意,琅州重灾之际,竟有此等心思,风流至此。” “皇……皇兄恐有所误,”楼涟虽已张惶至极,却仍辩道,“臣弟乃……乃是在此同州府长商讨治理之策,虽早……早已听……听闻皇兄将奉命至此,未……未料……” “未料本王竟来得这般快,”楼昀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替他将话接了下去,“若被你料及,本王又怎能瞧见这出好戏?” 言毕,楼昀即刻下令,因燕南王沉迷酒色,立时命人护送其返回王城,他将奏明圣上原委,请旨发落。 楼涟一时间不敢言语,只得任由人将他请回了驿站,见此情形,州府长等人低首跪于地上,此时天虽冷,浑身上下却都早已沁出了冷汗。 楼昀当下未曾发落众人,只命人将州府长等人暂且关押,待他对琅州稍作整顿后再行处置事宜。 午膳过后,殷轻衍便携着北安,奉旨入宫去了。 暮熹一个人闲得无聊,净空偏又是个懒坯子,用了午膳后,早早地便回房中觉去了。而南纪在厨房忙上忙下,她本欲进去帮忙,南纪却忙将她推至门外,道是她若真闲得慌,便可到他家公子的书房里去。 “随意进入你家公子的书房,当真不要紧么?”暮熹试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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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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