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对她的印象,只觉得与她相遇的一切,都恍如迷梦。 她的出现,是个意外;爱上她,更远超他的预料之外。 可这一切,他却甘之如饴。 此时的暮熹往他这边侧了个身,右手忽地抬起,搭在了他的身上,殷轻衍被她这一动唬得一惊,以为她要醒来,忙往外侧了侧,未料她只是无意识地翻动着身子。 他只好替她掖好了被褥,躺回了床头,可还是不能再进一步了,如若不然,他那小娘子不知该被气成什么样了。 至此后,一宿无话。 翌日一早,两人方在偏堂用完早膳,那南纪便急急地从侧门进来,禀道:“公子,平乐公主从宫里传来了话,道是兰贵妃身子不大舒服,今日公主便要从潇朗轩搬回宫,以便在旁侍疾。如今已命好些人来收拾细软了。” 殷轻衍闻言,只淡淡地道:“如此也好。你去库房选上两支最好的人参,命人带回宫献给兰贵妃,以聊表心意!” 南纪退下后,暮熹反因此想起了昨日之事,不免心中有所触动,因向殷轻衍道:“你如此待她,岂不枉顾了她对你的一番真心?” 我对你岂不也是一番真心?你待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殷轻衍闻她一语,心中的话猛地要脱口而出,只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被他逼了回去,反冷言:“不这么做,她何时才能彻底死心?” 暮熹望着他,霎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脑海里忽地想起楼昀,便又觉着自己有什么资格说他? 她待楼昀,比之他对平乐,有过之而无不及。 气氛倏然间变得极其尴尬,殷轻衍只得转了话题,“望悠之事一时也难有眉目,平乐既已在今日搬回宫了,那明日我也得离开承阡了。” 暮熹被他此语恍得一愣,方回神,因问道:“可是回觅弧寺?” “不,我要去一趟流云洲。” 从相识至今,虽说暮熹整日都同殷轻衍处在一块,可他的底细,却也只晓得那一分半分罢了。而今听他说起,那从前的记忆原也是没了的,心中不免顾惜于他,又思及他数次来的相助,便主动要与他随行,一道前往流云洲。 殷轻衍自是知晓她的心思,心中也因此越发畅意,便掩不住笑意问:“兮兮可是担心我?毕竟你我自榆川城后,去哪可是都一路相随的。” 呃…… 他又必是戏精上头了。 果真未待暮熹开口,殷轻衍神争自若地又道:“兮兮不必忧心,你夫君我不论是才智还是功夫,能将我比下去的,这世间怕也没几个。” 暮熹扶额:这论脸皮之厚,普天之下,料想也没几个比得上他。 虽说十分里有八分是感激他,那剩下的两分便是关心,也不能够承认,否则殷轻衍的尾巴要翘得比天高,因而她说道:“我不过好心,倒被你想多了去。你我虽自榆川城后,一路皆有相随,可你倒把个重要人物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殷轻衍眉梢微敛,“我将何人忘了?” 话说间,侧门外忽地响起净空的声音,“可有什么好吃的?竟也不叫上我。” “你瞧,”暮熹往侧门看去,笑笑,“被你忘的人,可来了。” 净空走了进来,瞧着桌上的包子,方要伸手拿起一个,殷轻衍反轻笑道,“这些个事,师兄原也比不得我。他是个正经的出家人,你我之事,自然也算不上。” 暮熹怎不知他言外之意,便应道:“你说这话可巧了,这包子里啊,都是肉馅来的。” 净空一闻,伸向盘子的手恍得一顿,只得瑟瑟地缩了回去,反手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沾不得荤腥。” “南纪,”殷轻衍往门边喊了声,南纪忙进来侍命,他方道,“给净空师傅准备些斋饭。” 那南纪早已另外备下了净空的斋饭,只是殷轻衍因看到净空每日懒床,故而让南纪先撤下去罢了。 用过了早膳,那处替平乐收拾细软的人禀过了殷轻衍后,方才回了宫,后又有侍女得了平乐之命,给暮熹送来了封信。 那时暮熹已回了自己房,拆开一看,上面只道:他待你之真心,愿你永不相负! 暮熹一瞧此言,便知殷轻衍的目的已然达到,只她心中终究对平乐有些许谦疚。 天下之人,奈何情深?皆是一往而已。 又至次日一早,南纪和北安因早些便得知殷轻衍今日将离开潇朗轩,心中虽极为不舍,却也早早地替他收拾了些细软。 净空原想着来承阡国捞些油水,未料这近半个多月的时日里,也没几日是踏出潇朗轩大门的,殷轻衍本想送他回觅弧寺去,奈何他一听闻两人即将去往流云洲,便死活不肯放过这机会,亦要跟着一同前去。 暮熹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一路若没了净空,倒也会少了诸多乐趣,因而亦在旁与殷轻衍分说了几句,他便也同意了。 自此,三人又开始踏上了新的旅途。 方至流云洲,未进其边境之城时,便有三四个小厮在城外候着三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榆川城、连枝岛,再到擎天洞,承阡国,下一个故事便到流云洲啦!
第21章 双生 回了竺音皇城的楼涟,因琅州雪灾处理不当一事,楼熵只下了道使其在府邸关上一个月禁闭的旨意,至此也未多加谴责。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琅州城。 安顿好了琅州城的灾民,又解决了雪灾封路一事后,楼昀方才得了闲,易泽好容易逮住了这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因而这日两人在府邸下了半日棋。惊雨得了消息,才忙来回禀,因楼昀无事吩咐,且又命她退下了。 “下一步,你当如何?”易泽望着棋盘,落下一子。 “自然是顺水推舟,”楼昀吃了易泽一子,方道,“既已开始,让他终身待在里头也是好的。” “话说这琅州城也下了大半个月的雨雪了,该停了吧!”寒风自门帘缝隙一过,纵有暖炉在手,亦挡不住那拂在身上的冷风,易泽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的绒衣。 “出了四月便要停了。”楼昀眼皮都不抬一下,又吃他一子。 暮熹和净空一瞧见那来迎人的三个小厮,又当以为是殷轻衍在此处亦有居所,望向他时,他才解释了句:“流云洲也有几家蔺苧客栈,我因住不惯别的,便命人给蔺苧馆的当家写了封信,他倒也爽快,立时应了下来。” 闻殷轻衍一说,暮熹又思及在观月楼那日,却只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我说呢,师弟怎的如此阔气?”净空微一挑眉,言道,“每回从寺里出来,住的都是蔺苧客栈的上等厢房,原是与蔺苧馆的当家相熟。” 殷轻衍只轻笑一声,却并未反驳。 蔺苧馆的生意,涉及钱庄、客栈、镖局、绸缎等等,一开始,他便命沉沧着重于客栈这方面,原也是因他向来爱在各地走动,若无个干净的落脚地,倒也极不方便。 那三个小厮早便见过殷轻衍的画像,瞧见贵客已到,忙上前将三人一路引领进去。 流云洲虽是九大洲中最小的一个洲,但却极其富庶。三人一进城门,便见那市井之上房屋齐整,临街铺面轩昂,酒肆茶房人来人往,所卖品种亦极其繁多,如日常所用的油盐柴米,穿戴的金银玉器,无不惧在其中。 此处的蔺苧客栈虽位于一处不太繁华之地,但环静却幽雅至极,闻那引路的小厮所言,这城里的王公贵族,每每临街察访之时,之所以都爱命人到蔺苧客栈预订几间上好的厢房,莫不因此。 暮熹闻他此言,倒是略为诧异。 向来王公贵族,皆爱那繁华奢靡之地,怎的这处竟有不同? 一问方知,原是这流云洲的国主是个极爱吟诗作赋的风雅之士。这不,继任之后,所用之臣皆是文人墨客,因而侯门王府的人自然也要对此奉承一二。 话说间,小厮已将三人引至蔺苧客栈,各自的厢房也已为他们备好。净空本想着同殷轻衍一间,未料殷轻衍嫌弃地推他至隔壁后,反举起房牌,将声调朝暮熹处略略地提高: “兮兮不与夫君同住一间么?两个人躺一张榻上,挤挤想必更暖和些。” 暮熹闻言,心下慌张,忙左顾右盼,所幸那些小厮皆已退下,未曾闻得他的声音。 “不必,我自己睡更暖和。”她冷着脸一面道,一面推门而进。 殷轻衍见状,忽地忆起一事,连忙过去,把住门边,才止得她关上房门。 “说了不与你同住一间,你倒还赖上了?”暮熹原以为他还要痴缠不休,反手便要打掉他掣在门边的手。 殷轻衍忙道,“兮兮可错怪我了,我不过是瞧着今日天色还早,想等会用完午膳,邀兮兮一同外出逛逛。” 闻他此语,暮熹便料想他是要去寻寻关于清竹墟入口的线索,方应了下来。 话说流云洲中,有一梨园,因当今国主最喜吟诗作赋,儒雅之风大渐盛行,洲中的许多文人墨客,闲时皆喜齐聚于此,斗酒行令,直到黄昏之暮,方才散桌家去。 这日,恰有八九个风流雅士相约至此,齐坐一围,吃酒行令,正斗得不亦乐乎之际,哪知当中一位姓阮的男子忽地从座椅上倒地不起,众人大惊失色,忙不迭到外围唤来他的小厮,命其送回府邸,速速寻医救治。 蔺苧客栈。 三人一同用过午膳,暮熹本想邀净空一同前去,可许是今日过于早起,这懒胚子净空且未能适应过来,早早地便说要回房中觉,暮熹也只得随他去了。 和殷轻衍方出客栈门,前方忽地有人急急地抬来一乘版與,旁有小厮驱散在前挡路的行人,暮熹避之不及,幸得殷轻衍在侧,只拦着她的肩轻轻一躲,才妥妥地站稳了。 望着远去的那顶版與,暮熹恍得一愣,只沉吟着:那里面……似乎有何东西? 直到殷轻衍低眉发问,方才回神。 “兮兮可是被撞到哪了?”殷轻衍望着她愣神的样子,忙问。 “没……没事!”她忽地抬眸,转了话题,“如今我们是要去哪?” 殷轻衍见她眸色平静,料也无事,便道:“去净池。” 流云洲的净池,位于其郊外的一座高山顶上,因色泽干净,清透明亮,而被世人赋予“净池”为名。 据沉沧所得线索,瞧见清竹墟入口的人,便是在某日黄昏时分,登上净池那一刻,忽地望见如镜面般的池水反射出一座犹似天梯模样的阶梯,尽头有四柱撑起的匾额上只述着“清竹幻境”四个大字。
殷轻衍闻得后,虽觉不太可信,然毕竟是十几年来得到的惟一线索,终是不想放过,才决定亲自来此一趟。 出了繁华闹市,来到郊外那座高山底下,两人沿着曲径的石子小路登上峰顶时,恰至黄昏时分。一眼瞧去,金光辉映,彩云连连,亦无半分异常之景。 殷轻衍对此倒早有预料:入口若这般容易寻得,倒也算不得是清竹幻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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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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