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郎晨才两岁,其实并没有什么记忆,所有的仇恨,都是郎恒日复一日耳提面命地灌输到他的脑子里的。 而那时候郎恒已经七岁了,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那份刻骨铭心,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心里,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积累越来越多的毒汁,日渐发酵,让他的整个心态,都因为这份仇恨而扭曲变形。 郎晨低下头:“大哥你说得对,需要我怎么做,大哥只管吩咐。” “这件事既然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插手,那就尽量避开吧,这样即使被发现了,爷爷也迁怒不到你的头上。”
“大哥……” “你记住,万一我有什么事,你千万要保存实力,与那野种斗到底,家主之位,绝对不能落到那野种的手里。” 就在这兄弟俩密谋明天的行动的时候,朗翰毅也去了朗老先生的房间。 老管家铁面无私地站在门口:“抱歉,大先生,老先生依旧休息了,有什么事请您明天再过来吧!” 朗翰毅站在房门前不肯走:“爸,算我求您了,让我进来说几句话吧!” “大先生,老先生他身体不好,真的已经休息了。” “咳咳!”屋里传来两声苍老的咳嗽声,“算了,让他进来吧!” 朗翰毅赶紧推门进去,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了郎老爷子的面前。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爸,您真的打算要在家祭上对阿恒动用家法吗?” “让你回去想了那么久,你还没想明白?” 朗翰毅爱子心切,心一横,大着胆子说:“我确实不明白,您一直口口声声说,朗家家主之位,能者居之,成王败寇,哪怕不择手段,只要最后夺得了家主之位,就是胜者,以往的家主之位更迭,血雨腥风也并不少见,为什么到了阿恒这里,就成了不可原谅,必须要动用家法来惩戒的大罪了呢?” “你也说了,成王败寇,如果朗熠真的死在郎恒的手下,我无话可说,可是如今他做了那么多,动用了无数的武力,连朗熠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受点惩戒,莫非还能不甘心吗?我作为朗家家主,自然要为整个家族着想,如今对于朗家来说,朗熠要比郎恒有用得多。” 朗翰毅心里凉得透彻,他知道对郎老爷子来说,要不要对一个人好,只看对方有没有利用价值,但没想到,他连自己从小悉心培养长大的孙子也能因为有了更好的选择而轻易地弃之如敝履。 “爸,看在阿恒从小在您跟前长大的份上,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他吗?何况,阿恒他们兄弟俩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您吗?” “混账!”朗老先生气得用力一拍椅子的扶手,猛地弯下腰咳得天崩地裂。 吓得朗翰毅连忙膝行过去,用手帮他拍背顺气:“爸,您别生气,医生说了,您这身体得平心静气好好地养着,咱们朗家还得指望着您呢!” 朗老先生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这家主之位,终究会是你们大房的,不管是郎恒还是朗熠,都是你的儿子,不管他们谁当了家主,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爸,我不是替他们争这个家主之位,只是这个家法,能不能饶了阿恒,阿恒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当年他才那么点大,他妈妈当着他的面自杀,他……” 朗翰毅想起自己曾经的妻子王芸秀,那个女人可真狠啊,自己死就死了,临死前还死死拉着儿子的手,让他答应要一辈子记住这个仇恨。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朗翰毅虽然百般对两个儿子示好,但他跟他们兄弟俩之间的隔阂一直都没有办法消除。 郎老先生摆摆手:“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下了决定,不会再有改变了,还有你对朗熠也拿出点慈父的样子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懂的。” 对朗老先生来说,在他面前哭惨示弱是最没有用的事情,要说苦命,从小就流落在外,风雨飘摇中长大的朗熠不更苦命吗?但如果不是因为他能化形,力量也一直在变强大,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半妖的话,朗老先生根本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更不用说认祖归宗了。 大房这边个个满怀心事,二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朗晔当然是不高兴的,他在学校里就被朗熠抢尽了风头,唯一值得自傲的一点就是,他是朗家的少爷,而朗熠只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 可如今,朗熠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他大伯的儿子,连这一点儿优越感都没给他留下。 而且,众所周知,朗家大房的地位天然就比二房要高,这么说,以后他岂不是要仰朗熠那野种的鼻息? 但他再生气,顶多也只敢砸砸他房间里的东西罢了,在爷爷和大伯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朗翰嘉看着自己这一家子就糟心,这都什么时候了,儿子还没心没肺地打游戏,女儿像一截木桩似的,想听她说句话都难。 自己这辈子怎么就没生出个出息点儿的孩子呢!要是朗熠不是他大哥的,而是他自己的孩子就好了,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的不重要,只要老爷子承认,那就是正经的朗家少爷。 要真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那自己在老爷子面前可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想到要在老爷子面前翻身,朗翰嘉更烦躁了。 前段时间老爷子好不容易看重他一回,交给他一项重要的工作,本来眼看就能干好了,谁能想得到呢,到最后居然给搞砸了,不但损失了一大笔钱,还被老爷子连打带骂地教训了一顿。 朗翰嘉想着想着目露凶光:“那些坏老子事的小兔崽子,老子饶不了他们!” 一时之间拿不了那些小兔崽子们出气,朗翰嘉把怨恨的目光放到了自己家人的身上。 正巧在这时候,他妻子温闻正端了一盘亲手切的水果出来,放到两个孩子的面前,温柔地说:“晔儿、丽姝,来吃点水果。” 虽然他们家的孩子不缺这个吃的,但这俩孩子平时都在学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是忍不住想要好好照顾一下他们。 朗翰嘉一肚子火气,上前一脚把水果盘给踢飞了:“吃吃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吃,咱们朗家都快被那杂种给抢走了,你们还有心思吃。” 温闻默默地跪在地上收拾,朗晔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什么抢不抢的,家主之位也轮不到咱们的头上。” “你这臭小子,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兄妹俩这么没出息,咱们这一房至于这么被人瞧不起吗?” 朗晔冷笑,小声嘀咕:“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有脸来说我们!” “臭小子,我打死你!”朗翰嘉大吼一声,嘴里说着要打朗晔,实际上拳头却是冲着温闻去的。 儿子现在牛高马大,身强体壮的,还在学校念的是战斗系,天天学打架的,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欺软怕硬的朗翰嘉的怒气只好全发泄在了柔顺的妻子的身上。
第150章 温闻逆来顺受惯了,被拳打脚踢,双手抱着头默默地承受,再疼也只是闷哼出声。 朗丽姝把手里的平板一扔,扑过去挡在了温闻的身上,替她挨了两拳。 朗晔大吼一声:“够了!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欺负老婆孩子,算什么男人。” “死小子,敢嘲笑你老子了是不是!”朗翰毅怒喝。 正闹成一团间,佣人在外边努力用里边的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二先生,胡先生找您。” 朗翰嘉一边嘀咕着:“那狐狸精找我干什么?”一边还是赶紧停了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开门出去。 胡九明是一只狐妖,曾经被朗老先生救过,对老先生忠心耿耿,跟着他很多年了,算是老先生的心腹属下。 老先生的私人事务,很多都是胡九明负责的。 “胡先生,不知道这么晚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呢?” 胡九明刚才远远就听见他们一家人闹成一团,心中对朗老先生这个不肖子实在是有些鄙夷:“老先生要的东西,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朗翰嘉心中一跳,脸上立刻摆出一脸苦相:“不是我不想,实在是,之前出了那样的岔子,现在别人都有了警惕,实在是不好再下手啊!” “三个月。”胡九明冷冷地说了三个字。 “什么?” “老先生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必须凑够足够的数量,可以做得到吗?” 朗翰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三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些,可不可以稍微再宽限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最多只能三个月,老先生等不了那么久了,做不到的话就趁早说,我们好找别人。” “别别别,我可以!”一旦找了别人,自己在老爹的心目中,岂不是又成了没用的废物,那前段时间他所付出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 为了保持自己好不容易在老爹面前树立起的还有点儿用的形象,朗翰嘉一咬牙,给出了这个他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做得到的承诺。 至此,朗翰嘉更痛恨那些坏他事的兔崽子们了:“小兔崽子,别落老子手里,不然老子让你们好看!” 这个晚上,整个朗家老宅,除了朗家旁支的那些人,睡得最好的恐怕要算是朗熠和白绒绒了。 去吃完早餐回来,朗熠问:“待会我去参加家祭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你想去哪里玩?” 白绒绒摇摇头:“我哪里也不去,乖乖地在住的地方等你回来。” 开玩笑,这狼窝对她来说危机重重,她心哪有这么大,到处乱跑的话不但给自己徒增风险,还会害得朗熠担心自己,她才不会那么任性呢! 不过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随便玩玩手机就过去了啊! “但是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记住马上来找我哦!”白绒绒又交待道,她陪朗熠过来的目的,可不是来当累赘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了解到了,她的治疗术,绝对不止是她自己以为的只懂一些皮毛的水平,而是能救命的水平。 再不济,她还有杀手锏——换命术——呢! 谁都不知道白绒绒会换命术,朗熠不知道,连她爸妈都不知道,这是她在莱菔村的时候偷偷地从禁书中学会的,在危急关头,能以一命换一命。 如果说在最开始她就想过要用换命术来救朗熠的话,那是因为从小受到的以报恩为使命,为了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教育的影响。 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想救人的初衷也变成了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但不管怎么样,目标总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的,在必要的时候,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他的安全。 “好,我会记住。”朗熠说,他倒也不算很担心,朗老先生现在一心想要他心甘情愿地认祖归宗,自然不会让人做出一些会让他不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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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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