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竟是两个白白胖胖的小龙角! 孔澜与乌裳呆滞了片刻后,异口同声道:“原来这是一个龙蛋!” (五) 花仙到死也不愿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怕坏他名声,看她坚持决绝的模样,那人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不仅仅是四海龙宫之人,更是皇族贵戚一类。 乌裳抱着小奶娃,一面费力地拨开他贴紧胸口的小脑袋,一面听着孔澜的分析,皱眉问道: “那如何确定究竟是四海何宫之人? 难道要一片海一片海地去找?” “当然不能!”孔澜羽扇一打,挑眉道:“那样不但费时费力,毫无头绪,而且就算找到了,那负心汉也绝不会承认,平白地惹来麻烦。” 乌裳眉眼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那小奶娃趁机又将脑袋贴到了她胸口上,一脸陶醉。 孔澜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抓着龙角拨开那脑袋,望着乌裳道:“我倒有一计!” 龙娃被抓疼了,扭动着身子,张口就要咬上孔澜的手,孔澜轻巧一避,一挥袖,羽扇上飘出四根七彩羽毛。 绚丽的羽毛飞到空中,荧光摇曳间化作了四只五彩斑斓的飞鸟,灵动地扑闪着翅膀,飞到地上叼住了四片月白花瓣。 “这四只鸟将分别飞往东、南、西、北四海龙宫,我在这四片花瓣上凝聚了灵力,也寄托了花仙临终前的痴情不悔,到时四海会下一场花瓣雨,龙蛋真正的父亲将感应到这份情意,一见便会明白一切。” 孔澜得意洋洋:“飞鸟会带去我们的气息,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等在这里,守株待兔。” 乌裳一喜,看着飞鸟衔花而去,明白过来。 无论那人是谁,他一看到花瓣就会知晓一切,到时他一定会赶到这来,找回儿子也好,“毁尸灭迹”也好,他都会有所动静。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在此处静候佳音,来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乌裳望向孔澜,眸中颇有些些刮目相看的意味,孔澜满脸得色,叉着腰扇了扇风: “不用太崇拜我,叫你见识到了我的非凡才智,又让你心底对我的暗恋加深,实在不好意思。” 乌裳一声哼,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狗改不了吃屎。” 她话音未落,怀里的孩子忽然鼻子一皱,哇哇大哭起来: “吃,吃……” 胖呼呼的小手摸着肚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乌裳,漆黑的眼眸中写满了抗议,分明在说我饿了,我饿了! 孔澜与乌裳一下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向对方: “你带过孩子没?” (六) 龙娃穿着红肚兜,头上戴了个小帽子,遮住了他白胖的龙角。 他勾着乌裳的脖子,眼珠子直往她衣服里瞟,嫣红的小嘴流着口水不住道:“饿,饿……”
乌裳头疼不已,扒开那个小脑袋,再次望向门口,那烂孔雀怎么还没回来?请个奶娘至于这么久吗? 正想着,门忽然被踢开了,孔澜举着扇子艰难地露出一张脸,身后是潮水般的大胸妇人,前赴后继的,汹涌得几乎都要将他扑倒了。 孔澜喘不过气来了:“我,我原本只想请一个……结果她们都要跟我来……” 乌裳抱着龙娃在座位上呆若木鸡,好一阵无言后,她一抬眼,瞪向孔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恨铁不成钢。 这厮就会美貌惑人,蒙蔽无知妇孺,害人害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眼尖的奶娘看见乌裳怀里粉雕玉琢的娃娃,一声叫道:“小少爷在那呢。” 人群哗然,潮水般的奶娘顿时全部涌向了乌裳,夺过龙娃,掐脸的掐脸,拍腿的拍腿。龙娃吓得张大了嘴,鼻子一皱,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重重包围中,奶娘们七嘴八舌: “多可爱的孩子啊,请我吧,我奶水充足,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夫人可一定得请我啊,我带过周员外家的孩子,娃可聪明伶俐了!” “请我吧,请我吧……” “……” 一片混乱中,孔澜束手无策,还是乌裳有魄力,率先反应过来,劈手抢过龙娃,飞身一转,踏在了桌子上,对着下面一声河东狮吼: “通通给我闭嘴!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面试!” 从早上到黄昏,龙娃把最后一个奶娘都吓跑了,那奶娘系好衣服连连摆手,飞一样地奔出了门,唯恐避之不及—— “您这孩子太会吃了,简直是贪得无厌,我可伺候不了。” 这一天下来,龙娃吓跑了二十七个奶娘,吃了满满当当数不尽的奶。 他在乌裳怀里悠悠地打了一个嗝。 不过不是饱嗝,而是意犹未尽的饿嗝,粉样的小舌头舔了舔嘴,黑漆漆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乌裳的胸前。 目光灼灼,满怀贪婪。 孔澜羽扇一打,挡住了龙娃的脸,赶紧把他从乌裳怀里抱了过来,在他头上一敲:“小色鬼,那里可没有奶吃。” 乌裳脸上一红,瞪了眼孔澜,孔澜笑嘻嘻地道:“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是不是把你当成他娘了?” 说着他摘下龙娃头上的帽子,曲起手指,在他的小龙角上狠狠一弹,厚颜无耻道: “来,叫声爹听听。” 乌裳一脚踹去:“死远点!” (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却偏偏就是不来。 两只鸟和一只龙的生活在漫长的等待中开始了。 龙娃特别能吃,比乌裳和孔澜加起来还要吃得多,简直是他们见过最贪吃的孩子了。 孔澜由此怀疑他亲爹会不会是东海那只好吃的龙老三,但龙老三都没他能吃! 他还特别喜欢粘着乌裳,牙没长全就已经会奶声奶气地叫:“娘亲,娘亲。” 乌裳扬起手佯怒,火爆脾气对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却下不了手,完全没了辙,打又打不得,好不惆怅。 孔澜倒会占便宜,龙娃一喊“娘亲”,他就弹他的龙角:“来,叫爹爹。” 为此乌裳和孔澜天天大战三百回合,龙娃看得咯咯直笑。 一天半夜,乌裳睡着睡着觉得脸颊痒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就看见两个龙角在眼前晃荡—— 龙娃竟从摇椅里爬了出来,爬到了她床上! “娘亲,饿,饿了……”龙娃抓着乌裳的袖子,讨好地摇着。 乌裳倒吸了口冷气,强忍住一手将这小东西拍飞的冲动,握紧被子一声大吼: “烂孔雀,他又饿了!” 经此一事后,乌裳长了记性,不仅在摇椅上加了防护,还在旁边放了足够的吃食。 孔澜弹着龙娃的龙角嗤之以鼻:“小色龙。” 乌裳性子冷淡,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现在身边却多了个天天粘着她的奶娃娃,她百炼成钢下总算体会到了凡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生娃容易养娃难。 养的还是个无比贪吃,肚子跟无底洞似的娃,当真是难上加难。 屋顶上,三个人坐在一起看星星。 孔澜摇着羽扇,忽然兴致勃勃道: “臭乌鸦,你说以后如果你死乞白赖地嫁给我了,我们生下的孩子会像谁多一点?” 乌裳一拳打过去,“滚远点,我嫁给百鬼潭的癞蛤蟆也不会嫁给你!” 孔澜捂着一只眼睛哀嚎地掉下屋顶,乌裳面无表情地继续赏月,龙娃在她怀里幸灾乐祸地坏笑。 一只手扒上了屋顶,孔澜不死心地探出脑袋,青了一只眼,继续恬不知耻道: “我觉得你还是嫁给我比较好,好歹可以改善下一代的容貌。你已经这么丑了,再嫁给那么丑的癞蛤蟆,生下的孩子一定惨不忍睹。” 乌裳忍无可忍,回首甩出乌羽箭,再次开战。 “不要脸的烂孔雀,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繁星朗月下,两个身影缠斗在半空中,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不时夹杂着孔澜嬉皮笑脸的声音,以及乌裳勃然大怒的骂声。 小龙娃穿着红肚兜,坐在屋顶上,眉开眼笑地看着这一幕,头上的两个龙角在月下闪闪发光,可爱极了。 只是没有人看见,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深不见底。 (八) 如此又过了一月,在一个清晨,东风终于寻来了。 孔澜伸着懒腰刚打开房门,一只五彩斑斓的飞鸟便飞至眼前,荧光一闪,变回了一片七彩羽毛,悠悠落在了他手心。 下一瞬,他的手便被人紧紧抓住,一张英俊的脸孔赫现眼前,泪光闪动: “便是你见到了白兰最后一面吗?她可有说什么?” 孔澜怔了怔,看着眼前一身新郎服的男子,瞬间明白过来,欣喜若狂地对着隔壁房间一声吼:“臭乌鸦,快醒醒,东风来了!” 他所料果然不错,龙娃的爹大有来头,竟是南海龙太子敖辰! 那场花瓣雨正好落在他的大婚宴席上,他本要与狐族六公主成亲,觥筹交错,满堂欢喜间,龙宫忽然下了一场花雨。 他望着纷纷落下的月白花瓣,心头升起异样的触动,一股说不出来的哀伤在胸口蔓延。 漫天花雨中,一滴晶莹的泪水掉进了他的酒杯里,那是白衣花仙灰飞烟灭时掉下的最后一滴泪。 他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着花瓣,举起酒杯缓缓饮下一口酒。 便在这一刹那,心头大悸,无数画面闪过脑海,他眼睛一涩,竟落下泪来。 黄昏,花海,怀中人,他一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的父王希望龙族与狐族联姻,不许他娶一个卑贱的花仙,给他下了绝情散,让他彻底忘记了他爱的人。 还好这场花雨唤起了他的记忆,他当场悔婚,穿着新郎的衣裳就逃了出来,跟着飞鸟寻到了这。 孔澜告诉敖辰:“她说她不后悔,她不想连累你,能被你爱过一场,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敖辰身子一震,抱住脑袋失声痛哭,乌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淡淡地加了一句:“她还说,值得不值得,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孔澜推了乌裳一把:“不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龙太子又不是故意失约的。” 乌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敖辰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后,抓住孔澜的手,声音低哑道:“快带我去见见我的孩子。” 孔澜向乌裳点了点头示意,乌裳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房门,指着摇椅不说话。 敖辰立刻扑了上去,颤抖着手,抱起正在熟睡的龙娃,泪流满面:“孩儿,我的孩儿,这便是我与白兰的儿子……” 乌裳看着龙娃白白胖胖的龙角,心头酸楚,毕竟做了他一段时间的“娘亲”,一想到即将分别,要把他亲手送到龙太子手里,她竟有些不舍。 正怅然间,抱着龙娃的敖辰身子一僵,猛地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回头血红了双眼——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孩儿?” 他怀中的龙娃紧闭双眸,呼吸了无,竟已死去多时,只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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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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