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曲声飘过湖面,宁双在东篱怀里又疲惫的睡去,她一只手习惯性的摸向胸口,那里却是空空的,再没有了火一样的炙热。 冷风一阵,冷得刺骨。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耳边是东篱清朗的声音,诗句伴着雪花飞过湖面,小船摇摇晃晃的,不知载着谁的梦,驶向了远方。
第11章 假面 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楔子: 百鬼潭最近出了件大喜事,百鸟之王乌裳与孔雀公子孔澜的孩子生了下来! 小家伙完全继承了父母所有的精华,一出生,灵光冲天,照亮了百鬼潭的上空,他既不像母亲乌裳一样浑身乌黑,也不似父亲孔澜一样五彩斑斓,他竟是一只纯白的灵鸟—— 生来就带有灵力,白得动人心魄,像揉碎了九重天上的祥云,雪白圣洁得纤尘不染。 这可把孔澜得瑟坏了,抱着儿子逢人就夸,恨不能天上地下都知道他有个多厉害的儿子,那边乌裳还没开口呢,这边孔澜就乐滋滋地学人间摆满月酒,要在百鬼潭广发请柬,大肆庆祝。 百鬼潭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浮衣拖着长长的蛇尾,自告奋勇地要去替孔澜送请柬,孔澜大笔一挥,分到浮衣头上的任务就成了这么五个—— 千夜、碧丞、齐灵、东篱、假面。 乖乖,这可把浮衣难住了,这五人可都不好请,她想了想,先去了趟有间泽。 不出所料,千夜和碧丞又在树上的木屋里喝酒,两人喝得醉眼朦胧,听浮衣说了来意后,同时望向窗外,古木上的灵茧随风摇曳,看得他们凄凄楚楚: “乌裳都生了,薛连/茧儿还是没有掉下来……” 千夜抹了把辛酸泪,对浮衣道:“告诉我干儿子,干爹要守着他干娘,等过段时间,干爹就带他干娘一起去看他……” 千夜如此,碧丞自然也要守着茧儿,哪也不愿去,浮衣沮丧地收回请柬,游下了树。 这两个算黄了,剩下的齐灵回了天上,最近不知和地藏王座下的神兽谛听结下了什么梁子,听说正在四处躲着谛听,怕是来不成了。 酒君东篱现下也不在百鬼潭,听主人春妖说,他答应了石中鱼,要在外面陪着一个凡人踏遍北陆南疆,度过生命中的最后几年,更是来不了的。 五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假面,百鬼潭最孤僻的怪人。 浮衣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艰难,这最后一个她怎么也得成功,一定要将请柬送到假面手上,让他来参加庆宴! 摇了摇蛇尾,浮衣踌躇满志,向着假面的石洞游去…… (一) 说假面是百鬼潭中最神秘者,恐怕不会有人反对。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年何月来到百鬼潭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真姓,更没有人知道他是个什么妖。 之所以叫他假面,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常年戴着面具,离群索居,住在一个偏僻的石洞里,睡在一口古旧棺材中,与世隔绝。 孔澜曾闲得发慌,给百鬼潭的百鬼群妖写判词,写到假面时,就只有孤零零的十四个字: 无亲朋,无好友,孑然一人,独行天地。 若不是这次来送请柬,浮衣还不会踏入假面的住处,和这怪人有了第一次接触。 又粗又长的蛇尾游走在潮湿的石洞中,浮衣四处打量着,小心翼翼地喊着: “假先生,假先生……” 满室昏暗中,一个人忽然从棺材里坐起,吓了浮衣一跳。 那人戴着鬼谱面具,阴森诡魅,盯着浮衣看了许久,看得浮衣额上都渗出了冷汗,无边死寂中,那人终于开口,却是嫌恶地吐出了三个字: “真难看。” 声音有些嘶哑,却意外地低沉动听,浮衣愣了半天,顺着假面的视线看去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在说她的大蛇尾难看! 腾的一下涨红了脸,浮衣伸长了脖子据理力争道: “哪,哪里难看了?明明这么好看的尾巴……你的真身还指不定多丑呢!” “真身……我没有真身,我只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假面喃喃自语着,如幽魂一样从棺材里飘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浮衣身前: “你是谁?何故闯我石洞?” 浮衣被那双冷如冰霜的眼眸望得一个哆嗦,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取出请柬,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假先生,是这样的,乌裳姐姐生了个好漂亮的娃娃,要给娃娃摆满月酒,我是来请你……” 饱含真情实意的话还未说完,洞里忽然飞沙走石,浮衣被一阵强风刮出了洞外,在半空中尖叫连连,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听得洞里遥遥传来一声—— “已过午时三刻,洞里不留闲人,有事无事都勿扰。” 紧接着是棺材合上的声音,假面显然又入棺去休息了。 浮衣手握请柬,揉着摔疼的蛇尾,看向黑森森的石洞,欲哭无泪。 回复收起回复5楼2014-01-19 12:49举报 |个人企业举报垃圾信息举报我也说一句 白吾玉 吧主11(二) 离庆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就这样,浮衣天天来,天天摔,连孔澜都不忍心看她每天摔得鼻青脸肿的了,劝她放弃算了,可浮衣偏偏就和假面杠上了,一股拗劲上头,愈挫愈勇。
渐渐的,浮衣摸清了假面的性子,有时还能死皮赖脸的和他说上几句话。假面脾气很古怪,心情好时会让浮衣盘旋在洞顶睡觉,心情不好时就直接赶人,一股风把什么都吹出去。 他的石洞里冰冰凉凉的,浮衣很喜欢睡在里面,她对假面的一切都好奇得不行,可惜假面从来不回答她的疑问,问什么都说忘了—— 不是欺瞒,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忘了。 只有一次浮衣说到孔澜与乌裳夫妻情深时,假面破天荒地皱了眉: “妻子?我似乎也有过妻子的……” 浮衣大奇,刚想刨根问底,假面却抱住头,痛苦不已,他似乎在拼命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浮衣担心地想上前扶住他,却在假面的一声长啸中猛地被震开,又被大风吹出了石洞。 自此以后,浮衣再不敢在假面跟前提到“夫妻”、“眷侣”这些字眼了,孔娃娃的满月酒她也不奢望假面去了,她这才知道,假面足不出户原来是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没有来,假面就不会踏出石洞。 浮衣问他在等谁,他果然又是摇摇头,说忘了。 假面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浮衣想解也解不开,直到有一天,石洞来了个不速之客,替浮衣解开了心头所有疑惑…… 那天恰是孔澜为孩子摆满月酒的日子,百鬼潭烟花漫天,热闹非凡,席间觥筹交错,庆祝到一半时,浮衣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悄悄离了座,带着好酒好菜,向假面的石洞游去。 假面从棺材里被叫醒时很生气,也不管浮衣说什么给他带好吃的来了,衣袍鼓动间就要赶人,浮衣赶紧把包袱挡在脸前,颤颤巍巍地道: “假,假先生,外头的凡人老说,朋友之间不就该有福同享吗……” 正准备动手的假面闻言一愣,漆黑的眼眸透过鬼谱面具,深深地看了眼抖成个筛子似的浮衣。 一阵风迎面而来,浮衣紧闭双眼,却不是预料中的扫地出门,睁开眼,才发现假面一把将包袱卷进了棺材里, “好了,东西我收下了,你走吧。” 浮衣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没有吹她出去! 按捺不住的欣喜涌上心头,浮衣刚要开口,下身却忽然灼热起来,长长的蛇尾一鼓一鼓,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浮衣眉间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长尾,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她,她这是要蜕皮化人,蛇尾修炼成双腿了! 在百鬼潭修行了这么久,她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如今终于可以实现了! 浮衣忍住疼痛,心中欢喜万分,她环顾了下四周,假面已合上了棺材,她不敢惊动他,更不好意思让他看见她蜕皮的全过程。 时间刻不容缓,咬咬牙,浮衣拖着蛇尾,游进了石洞深处。 刚藏好身子,洞外便闪过一道蓝光,朵朵幽莲在空中盛开,一人踏风而来—— 墨发如瀑,衣袂飞扬,赫然正是春妖! “段陵,七十七年之期已至,吾依约前来,尔速速起身,取回属于尔之物。” 清越的声音在石洞里响起,棺材动了动,不一会儿,假面破棺而出。 藏在暗处的浮衣瞪大了眼睛,乖乖,原来假先生一直在等的人竟然是潭主! 蛇尾火辣辣地蜕化着,浮衣却浑然不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黑影,若有所思。 段陵,原来他叫段陵。 “七十七年前,你来到百鬼潭,在我这里寄存了一件东西,你可还有印象?” 春妖淡淡问道,假面摇了摇头,忘了。 “忘了就对了,”春妖挑眉淡笑:“因为你寄存在我这的东西,正是你的回忆。” 一拂袖,春妖伸手在空中划了个圈,云烟缭绕间,半空中缓缓现出一面昆仑镜。 “七十七年前,你将回忆尽数托付于我,我替你保管了这么多年,如今依约前来,是时候完璧归赵了。” 指尖一弹,昆仑镜慢慢启动,银光飘洒间,幻化出人间的场景…… 春妖的声音在假面头顶响起:“可看仔细了。” 假面闻声抬头,暗处的浮衣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强忍住下身的灼热,凝神看了起来…… 回复收起回复6楼2014-01-19 12:53举报 |个人企业举报垃圾信息举报我也说一句 白吾玉 吧主11 (三) 段陵被迫入赘进叶家时,满心怨恨,只想着有朝一日扬眉吐气,一雪今日之耻。 他将新婚这一天当作生命中最耻辱的日子,新房里,红盖头下的叶禾却羞涩含笑,将这一天当作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 叶禾并不知道,这场婚姻是父亲用怎样的手段换取的,她彼时满怀憧憬,还一心期待着见到她的恩公,她朝思暮想的人,她的……夫君。 夫君,一想到这个词,叶禾就会绯红着脸露出笑意,她轻轻呢喃着,在唇齿间不由自主地将这个词回味了千百遍。 爹说她性子腼腆,容易害羞,大婚前特意嘱咐她,要她大胆一些,不要像平常一样,与人说话都脸红,那是她的夫君,是爹亲自为她招上门的如意郎君,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鼓足了勇气,想着等段陵掀开盖头,她一定要好好看他一眼,不闪不躲,大胆地唤他一声夫君。 可叶禾满怀柔情的一颗心在红盖头揭开的那一刻,如坠深渊—— 那是怎样一双冰冷怨毒的眼睛,盯得她心头发颤,似乎恨不得她立刻死去。 红烛摇曳,极度压抑的气氛中,段陵猛地欺近瑟瑟发抖的叶禾,孔武有力的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脸上带着刻薄的笑,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她,声音如毒蛇般,一字一句嘲讽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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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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