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十一脑袋一片混沌，全身的感官已经停摆，只有耳朵不断接受敏感信息。
湿热气息如同好闻的晨间林中的雾霭，令人惶惶不安。
他实在受不了刺激，胡乱点着头：“赔偿赔偿。”
压根没听到云曜后面“给我走”三个字。等到迷迷糊糊地来到时光回溯通道，他才反应过来。
“云先生，这是去哪里？”
“03年。”云曜攥着楚十一的手腕，紧紧的，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
楚十一此刻心情就是被吹得越来越大的泡泡，压根不敢问一些沙雕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一直攥着我的手”？比如“你好才为什么离我那么近”？
这些问题一旦问出来，大大的，五彩斑斓的泡泡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那我直接走，等下芸芸发现怎么办？”
呵！
芸芸？！
呵呵！
“我只带走你的灵魂。”
闻言，楚十一低头。果然自己身体透明轻盈，风一吹快要散了。
隧道两边浮光掠影，每个时间点的故事楚十一来不及观详，匆匆扫视一眼，时间就已经跳跃百年。
百年光景，不过匆匆。
人界，03年，7月。
云曜如同牵着未成年的孩子过马路，一刻不松牵着楚十一过海。
越往前走，海水越深，一直一直来到美轮美奂的宫殿。珍珠铺地，宝石点缀，水晶为门。
“龙宫。”云曜言简意赅。
喜欢blingbling的物件，高调奢华乃龙族本性。
“我们来这干什么？”楚十一不解。
云曜简单介绍此行目的，楚十一瞪大眼睛：“所以我们来找真凶？”
“可是，我听冥河公说03年水患真凶是条恶龙，最后被星曜神君给收拾扒皮，抽筋了。”
“真凶不是那条龙。”云曜解释，“当年我扒它皮，抽它筋不过是他被人下毒。”
“哦，原来如此，”楚十一恍然大悟，然后仔细品品云曜刚才的那番话，“什么叫‘我扒它皮，抽它筋’，大英雄不是星曜神君吗？”
云曜：“……我就是星曜。”
楚十一：“……”
“你不知道？”
“你也没告诉我啊？”
好吧，好像是的。不过也没哪个沙雕在人界上来就说“我乃仙界某某神君”，会被抓到精神病院毒打的。
不过……
“这么久，你以为我是什么？”
楚十一噤声，一时静默。
他倒是敢说，就怕云曜没勇气面对真相。
楚十一脸色实在不正常，导致云曜心中泛起嘀咕，实在好奇。
“说。”不容置喙的语气。
“僵尸王。”
“丧尸王。”
“也猜过吸血鬼，吸血鬼王。”
哇偶。
云曜实在不知道自己要为这些猜测高兴还是愤怒。
楚十一舔舔虎牙，鼓励道：“无论怎么样，在我心目你都是大王级别的boss 。”
云曜直视楚十一双眼，眸色如同两极冰川：“哦？你觉得我被认为最低级的僵尸应该庆贺一番？”
“哦，庆贺不需要，有点过。你内心可以欢呼雀跃，我会装作不知道。”云曜脸色越来越寒，快要结层霜，楚十一努力咽口水，试图挽救一下，“你要实在想庆贺也可以的。”
云曜：“……”
实在听不下去，云曜直接扯着楚十一，七拐八拐，一路上遇到各色美女，最终来到敖烈的寝殿。
如果说刚才一路上的美女只是预演，那敖烈宫殿也是正式表演，十分精彩的那种，JJ 台不让播出的那种。
云曜毫不犹豫，当即捂住楚十一眼睛，淡淡道：“少儿不宜。”
楚十一抗议：“我成年好多年了。”
云曜对此抱有深深的怀疑，他一直觉得人界在关于崽子年龄计算问题有很大的错误。
楚十一这个年龄，显然是纯洁无污染的幼崽。
云曜为了保护崽子不受不良风气的影响，早就屏蔽一切声音。
楚十一：“云先生，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做人坦坦荡荡，这点考验算什么。你松手吧，我不怕的。”
云曜对这种事，固执的厉害，手掌不露出一丝细缝。等云曜松开手，寝殿的男女女女女从头到脚全部糊上马赛克。
楚十一只能看到纠缠不清的几坨马赛克。
“JJ 会很喜欢你这样的作者。”骆芸芸不久前给他普及的。
“JJ ？”
“一家专业走清汤无肉路线的百年饭店。”对着分不清雄雌的马赛克，楚十一要吐血。
他想接受对人性，尤其是对男性的考验，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他如此卑微渺小的愿望。
一眼看出楚十一心理活动，云曜在一旁冷冷道：“做梦！”
楚十一不满：“为什么你能看，我就不能？这不公平。”
“小十一，你在想什么呢？”云曜表情极度嫌弃，“我怎么舍得伤害我的眼睛？”
楚十一：我舍得，兄弟，肯不肯给我个机会？
第12章
因为十二分嫌弃敖烈的马赛克表演，云曜牵着楚十一来到龙宫后花园游玩。
金光闪闪的后花园刺激楚十一对金钱突然丧失兴趣。花花绿绿的美景它就不香吗？
24K纯金大树加上纯银草地，晃得楚十一头晕目眩。
“我现在突然觉得一地幻颜草挺低调的。”楚十一道。
云曜扫视四周，淡淡说：“赶明儿再带你来空龙宫，定没有如此晃眼。”
当然，龙宫快被他掏空了。
“龙族一身黑，怎么就偏爱珠光宝气。”楚十一疑惑道。
“祖宗传下来的毛病，改不了。”
“他们本是天界一员，得罪不该得罪的……神君，就被流放到深不见底的地方。最开始这些这些俗物用来照明，后来龙族后代逐渐把它演变成怪癖。”
楚十一在旁边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这位被得罪的神君是谁？”
云曜表情微妙，半晌道：“时间太久远记不清了。”
楚十一注视云曜，眼睛充满怀疑，这大大刺激云曜。云曜一拍白玉桌，价值不菲的汉白玉桌瞬间化为齑粉。
“是我！”
“你有意见吗？”
楚十一抖抖鞋子上一的白色粉末，诚心实意道：“没意见，真的。”
他们在后花园坐在完好无损的两张凳子上，静静等着，直到听到敖烈寝殿发出满足的喟叹。
少儿不宜的表演终于结束。
“接下来还要等吗？看他吃饭再睡觉？”楚十一等得无望。
尤其是只有他和云曜两人，气氛一直诡异尴尬。而且，貌似云曜对此还不自知。
云曜轻轻摇头：“不会。东海龙王今日身体抱恙，敖烈会替他行云布雨。”
哇偶！
行云布雨之前还不忘翻云覆雨一番。
敖烈整装待发，又和马赛克女团腻歪片刻，场面差点一度失控。
“你觉得他今日还能走掉吗？”
云曜面沉如水。
这些细节敖烈一句都没讲，他现在是因为楚十一在这，才耐着二十万分的性子没有立即提起鸿钧剑捅死那条长虫。
此刻留漫巷318号的敖烈，悲催地变成本体，死死锁在莲花池里。
牛二：“希望你待会还能活着知道调查结果。”
敖烈憋在水里要疯了：“如果我早知道先生能看到过去，我就早点告诉他哪些场景要快进，哪些要跳过去。”
“哦，就我对你的了解，估计可能一整集全部黑屏。”
就在鸿钧剑嗡鸣阵阵，想要见血之际，敖烈终于从美人乡□□。
他终于想起来，貌似是自己还有要事。顶着胭脂水粉的气息，窜出水面。云曜拦着楚十一肩膀紧跟其后。
楚十一愣住，瞅瞅搭在肩膀上的手，又瞅瞅云曜的侧脸。
感觉到楚十一疑惑的目光，云曜低头解释：“哦，我抱着你跑得更快。”
楚十一：我想，你不这样也有办法让我跑得快，甚至更快。
敖烈是从销魂窟出来了，但是心还是野得不行。跑到人界瞎溜达闲逛，活脱脱浪荡不羁的富二代。
“他真的说他在这条街遇到一个灰袍道人？”楚十一问。
这是条商业街，整条街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青春靓丽，穿袍子在一条现代街道应该十分扎眼。
“嗯。”云曜抬头注视路口道，“来了。”
楚十一顺着云曜的视线望过去，街口一共十三位道士……呈三间方阵身着质朴无华的灰色麻布袍，为首的一人带着同色面罩，背着同色布包，里面鼓鼓囊囊。
十三号人皆悲天悯人姿态，不疾不徐向敖烈方向走去。敖烈心也是大，见一群人来也不避让，径直从队伍中间插过。
楚十一纳罕：“他怎么也不避避？”
“他脑子不正常。”
“我看也是。”
“我说的是真的不正常。他刚才吃了助兴的药物，现在一脑子浆糊。”
楚十一：“……”
他还以为刚才一上午惊人的战斗力是龙族天赋异禀。
云曜头颅骄傲地扬起：“放眼三界，这种战斗力估计只有我。”
楚十一露出蜜汁微笑。他真的好想问，这种事向另一个男人炫耀是在挑衅吗？你的战斗力有多持久，并不是很想知道。
他俩插混打科一会儿，道士队伍中的敖烈连带那十三位道士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十一心有愧疚，本来为了赔偿和云曜一起调查真相，现在把正主跟丢了。跟丢的原因虽然云曜占了一大半，可还是抵消不了楚十一占的一小半。
云曜见楚十一头颅低垂，顿时玩性大起，抬起手使劲儿揉搓黑亮柔软的短发。
“丢了就丢了。从刚才他做的一上午荒唐事，我就发现真相什么的他不陪知道，让他自生自灭。”
话虽然这样说，可云曜耐不住楚十一想知道03的罪魁祸首。
云曜闭着眼睛搜寻片刻，再睁开眼睛，面前的的场景悄然转换。
地下仓库内，道士将敖烈团团围住，争吵不休。
“你tm药下得太猛了。”一位道士说。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它一条应龙，药不足能倒吗？”个子最小的一位道士说。
“那你也不应该下太多，现在好了吧。他真身露不出来，我们怎么取他龙角？”
“要不是我，你能把它……”
“好了。”为首的人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快想想办法。小家伙快撑不住了。”
四周安静下来，为首的人垂眸打量躺在灰蒙蒙地板上的敖烈，轻声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杀了他。”一个道士接话。
“割了他的头。”另一个道士接话。
“打电话要挟他老子。”
众人七嘴八舌出主意，这些想法一一被为首的人拒绝。
云曜与楚十一只听他说“打他，打个半醒应该就现真身。”
十三号人你一拳我一脚，再坚硬的龙鳞铠甲此刻也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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