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瑾哭得梨花带雨,颤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顾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因为我劝他不要让你为难,我和他一时言语不合,顾先生就……” 宁瑾抿了抿唇,怯怯地拉了拉晏瑜的衣角,嗫嚅道:“不过阿瑜,顾先生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你胡说,我们殿下不是这种人!”奥斯汀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宁瑾的伤口还在血流不止,晏瑜饶是此刻再着急上火,也只能先从储物扣里取出应急药箱,给宁瑾的伤口消了消毒,用凝血剂马马虎虎地止住了血。 她转头直视着顾辞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到底怎么回事?” 宁瑾缩在晏瑜怀里的画面格外刺眼,晏瑜那副眼底满是关切的模样更是让顾辞川胸口一阵闷窒。 顾辞川冷笑一声,口是心非地赌气开口道:“你既然心底已经有了偏袒的对象,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问出个答案。他是身娇体软的美人,而我却是皮糙肉厚的蛮子,自然比不得他金贵,就是我动手的又怎么样?” 奥斯汀忙不迭惊慌地扯了扯顾辞川的手臂,一脸恨铁不成钢:“殿下,您别为了置气乱说话了!” 晏瑜皱起眉头并不说话,顾辞川垂下了湛蓝的眼睛不肯看她,一时之间只剩下了宁瑾低低的啜泣声,急得奥斯汀干瞪眼快要上火。 完了完了,殿下非要和晏瑜负气说这些让人误解的话,晏瑜一定会生气,也一定会误会他的—— “顾辞川。”果然晏瑜开口了,声音犹如结满了冰的石块。 奥斯汀身子一抖。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动手的。” 诶?——奥斯汀的瞳孔一颤,事情好像还有转机? 尽管顾辞川说出这种令人误会的话,但晏瑜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顾辞川并不是随意动手,倚仗武力欺负弱小的人。 顾辞川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晏瑜,冷峻凛肃的眉眼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人是我伤的,我承认。可他刚才差点撞到我的肚子……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宁瑾?”晏瑜握着宁瑾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她的气力太大,在宁瑾的白玉无瑕一般的肌肤上留下了红痕:“你为什么要去撞他的肚子?难道你竟然到了……要对孩子出手的地步?” 宁瑾惨白着脸,慌张无措地摇着头全身上下都苍白而脆弱,只有眼圈是红的,他颤声道:“不,我不会的,阿瑜你信我,我只是不小心跌倒了,我绝没有想过要害顾辞川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是那么恶毒的人。” 宁瑾这里倒也的确没说谎,他当然是想过不折手段地赶走顾辞川,但却没想过要故意加害还没出世的孩子。 “呵,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自己解释清楚?反而说出那些含糊不清的话来,好似我们殿下故意伤你的一样?”奥斯汀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宁瑾的脸惨白了一瞬,他故意这么说,当然是为了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楚楚可怜的位子山,也可以让晏瑜对顾辞川心生隔阂和厌恶,可宁瑾当然不能在明面上承认:“难道顾先生伤了我不是事实吗?如果我毁容了……” “好了,别再胡闹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晏瑜冷声打断了宁瑾。 晏瑜抬眸望向顾辞川:“这件事你是正当防卫,宁瑾虽然做错了,但他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以后我再代他向你赔罪,毕竟伤是在脸上,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晏瑜她说她代宁瑾赔罪?是因为她已经把宁瑾当成了伴侣吗,所以才会及其自然地为宁瑾善后,而在晏瑜的心里他却是一个外人吗? 顾辞川只觉刚才晏瑜信任他的欣喜雀跃,突然一下子沉寂死去,仿佛胸口那只跳动的小鹿,跌入了深渊,摔得四分五裂。
顾辞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晏瑜揽着浑身发软、低低抽噎的宁瑾离去,他缓缓闭上眼,鸦羽般的睫毛被泪水润湿,一缕缕地黏在一起,胸口传来阵阵难以言说的绞痛。 他们交握的双手,婚戒那么刺眼。 *—————————— “只是皮肉伤,结痂之后可以自然恢复,如果是伤痕体质我们可以进行激光祛疤,绝对毁不了容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柔声说道:“我再开些祛疤的药疗液,应该不需要动手术。” “那就好,麻烦你了。”晏瑜点了点头,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宁瑾的伤口已经被精心包扎过了,他像只红着眼睛的小兔子一样窝在晏瑜的怀里,像是没骨头似的,他委屈巴巴地揪了揪晏瑜的衣摆:“阿瑜,如果我真的毁容了,变成一个丑八怪,你是不是就要不要我了,把我丢了?” 晏瑜捏着宁瑾的肩膀,正色道:“阿瑾,你好好地坐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宁瑾怔了怔,还是乖乖地坐直了。 晏瑜长叹一声:“老实说,如果你真的毁容了,反而倒让我为难。幸好你没有,你依然是帝都星最美的Omega,依然会有无数alpha倾心于你。” 宁瑾的瞳孔一缩,脸色惨白,表情变得僵硬无比,似有所感应一般,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来:“阿瑜,我才不要其他人喜欢,只要阿瑜喜欢我就行了。” 晏瑜满脸肃穆地道:“……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她刚才那么着急地把宁瑾送到了医院,就是怕宁瑾真的毁容了无法补救。绝色的美貌一直是宁瑾最大的依仗和凭靠,他有着这样的容貌和家世,无论嫁给谁都一定是有权有势的alpha,他也一定会过得安乐无忧。 如果宁瑾真的毁容了,反而让晏瑜无法狠下心把退婚的话说出口。 “你说什么?”宁瑾呆呆地盯着晏瑜,茫然而无措:“阿瑜,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晏瑜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其实我们的婚约早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在那一年,你已经主动退婚了。现在的婚约都是你们蒙蔽欺骗我的谎言。你主动寻个理由退婚吧,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这样对你今后的名声也好一些。对了,你想要什么物质补偿,也可以在光脑上给我发条消息,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不,不是的,阿瑜,当年我是被逼的,我不想和你退婚的,阿瑜……”宁瑾抖着嗓子颤声说道,即将失去晏瑜的恐惧,让宁瑾的身子不自觉地哆嗦战栗起来。 他再顾不得在外矜贵清冷的气度,卑微地伏乞在地上,双手用力扯住了晏瑜的衣摆,泣不成声,凄声哀求道:“阿瑜,别不要我,我们的婚期只有十七天了啊……” “还有十七天我马上就是你的伴侣了,我马上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边了,我马上就能有你的孩子了……阿瑜,别不要我……” 宁瑾的手青筋暴起,紧紧地捏着晏瑜的衣摆,却被晏瑜漫不经心地拂去。 晏瑜随手扔下无名指的婚戒,宁瑾绝望地跌倒在地,狼狈慌张地将那枚戒指捡起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瑜转身离去,而她只丢下一句:“我说过了,我平生最恨欺骗。”
第62章 银浮泉 忍不住想你。 “晏瑜, 今天你怎么没有来银浮泉?”桓月的声音从光脑那端响起来。 晏瑜揉了揉眉心:“都是些为了应酬的酒池肉林,没意思。更何况因为我和宁瑾退婚的事情,宁玉龙这几天一直缠着我, 很烦。” 桓月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道:“那晏氏和宁氏的姻亲关系……毕竟宁玉龙那么着急联姻的事情, 也是为了心安嘛。” 桓月说着便心下一沉, 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他们这四个家族之间的合作。 “你放心就是, 我们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一条绳子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晏瑜淡淡地说道。 所以尽管她愤懑宁瑾、宁玉龙、阿喀琉斯的欺骗, 但他们的盟约还必须继续。 桓月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不由奇道:“你真的舍得宁瑾这个绝世美人?是因为……”桓月忽然压低了声音:“顾辞川吗?他的孩子真是你的?” 晏瑜不说话。 但在桓月心里,晏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忍不住调侃道:“看不出来啊,顾辞川看着这么孤僻禁欲,你竟然能把还能把气场这么可怖强大的Omega拿下,不过你和他怎么都没有公布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桓月揶揄地拖长了声音:“是他不愿意公布?恐怕是你吧……看不出来,你倒是个把别人吃干抹净不肯负责的渣A啊?”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晏瑜冷冷地反问道。 “alpha渣一点怎么了,天底下有哪个alpha不偷腥的?不都喜欢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桓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虽然桓月是个不错的朋友, 可晏瑜并不能认同她的情感理念,不过晏瑜也不能改变或干涉别人的想法, 晏瑜只能头痛地捂着额角解释道:“好了,你别胡乱猜想了,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就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晏瑜不管怎样就是不肯说,让桓月好奇地抓心挠肝,揣测道:“那你今天是为了躲着顾辞川才不来的?” “我才不用躲着他——他今天也来了?”晏瑜下意识地问道。 桓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十大家族之间这些应酬交击的饭局, 肯定也会邀请作为联邦使团代表的他啊,怎么,心动了?我等着你,银浮泉A区15号露台。” “都说了,我烦死这些毫无意义的应酬了,我才不来。”晏瑜挂断光脑。 然而一个小时后,桓月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脸故作从容淡然的晏瑜。 *—————————— 银浮泉是一个权贵专用的人工修造的湿地公园,里面不仅风景秀丽,各个季节的湖光山色都能在不同的区模拟出来,相应的餐饮娱乐、休闲度假的设施也修建得一应俱全。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晏瑜皱着眉看着前面的人群情绪激动地挤在高空围栏前,果真都是些十大家族的熟面孔,却没看到顾辞川。 “两只2S级的星兽在生死决斗,他们下了一掷千金的赌注,自然看得激动。” 桓月摇晃着红酒,看似一副微醺的模样:“古地球便有罗马斗兽场,人们以角斗士和野兽的生死搏斗作为取乐。几千上万年过去了,人类竟然还是这副以他人的苦难为自己取乐的物种,低劣的基因,永远也无法进化,真有趣……” “你既然觉得没有意思,又为什么要混在他们其中呢?”晏瑜斜睨桓月一眼。 “我也想清高啊,可是全族人的未来不能由着我的性子来啊,否则我在一群人中表达出自己的异类,就会被枪打出头鸟……”桓月举起酒杯,里面是摇曳的绛色:“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所以才会跟你合作。改变这个腐烂到根的世界很不容易,但总要有人去尝试。” 晏瑜的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吐出一口气,和桓月对视一眼,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又说尽了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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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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