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渝道:“葛程川?”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季家垮台之后,葛程川倒是成了最大的得利者,当初他在C区上层可是被柯屿压得死死的,要说单凭他一人,能这么顺利的登上第三席位,我是不信,也不知道他这时动作是因为什么,但好歹这颗棋子终于动了。” 柏尔芙说着说着,又转而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说来奇怪,葛程川最近频频找柯屿的麻烦。” 柏渝停顿了一会,这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抚平了他身上阵痛:“他还好吗?” 柏尔芙叹一口气说:“不好,柯屿手废之事传扬了出去,C区势力躁动,每天都有人滋事闹事,还有不少人追杀他,找他决斗,过得极其不安生。” 柏渝心中一紧:“受伤了吗?” “伤肯定伤了,不过都不太严重,话说柯屿这人是真的厉害,废了两只手,照样吊打他们……”柏尔芙声音被打断,随后便急匆匆挂断电话,“渝少,我先不说了,有新情况了……” 电话被挂断,柏渝有些发呆,他好像很久没见过柯屿了…… 柏洛面色阴沉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视线停留在柏渝的右手上,拿走柏渝手中早已空了的水杯,站起身来。 柏渝回过神,看着两手空空,不由的担心起了柯屿:“哥哥,我想出去。” 柏洛走到桌前,放下杯子,面色由阴转晴,摸了摸柏渝的头,轻笑道: “一求人就喊哥哥,不过这次没用,你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柏渝咳了几声,不自然的偏开头。 - 此时,柯屿正乔装潜伏在C区最大的人口|交易市场,头上带着的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贴着络腮胡的下颚线,轮廓立体,透出一种狂野成熟之感,穿着黑色夹克衫,躲在一面暗墙后。 暗墙狭窄潮湿,处处散发着恶臭味,柯屿敛息凝神听着隔墙外传来的几个零散的脚步声,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戒备状态。 “上头又下单了,这回要200个。” “确定订单来源了吗?”一道女声响起。 “还和以前一样,是同一个账户,汇多少钱,要多少人。” “200太多了,我手头上没有这么多,你分批从其他地区转过去。”女子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现在B、C两区严查,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为何上头要选择在此时下单? 女子思考再三还是不放心交代道:“如今形式严谨,切记,做得干净点。”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道脚步声离去,女子打开一扇铁笼,里面关着一个小孩,四肢被铁链紧锁,蜷缩在角落,满身污秽,脏臭的长发垂在地上,隐约透着一点白。 女子走到小孩身边,面色和蔼道:“姐姐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好吗?” 孩童闻声,把头埋进胳膊间,怕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眶发红,蓄满了泪水,咬着牙硬是不让眼泪流下来。 女子不耐烦的吩咐道:“来人,把他洗洗干净,再带到我这来。” 手下答道:“是,” 直到脚步声离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柯屿才渐渐的从暗墙中现出身来,漆黑的双眼中不断散发出冰冷又狠戾光芒,扫视着满是牢笼的仓库。 从里到外,大大小小的铁笼上下叠堆着,里面关着不同年岁的人,他们被统称为货品。 货品只分两种,高档货和便宜货,高档货被关在最里面,一人一个牢笼,而便宜货全部挤在外面的牢笼中,数十个人像牲口一样团在一起,空间狭小,只要动作幅度一大,人与人之间就相互挨挤着。 臭气弥漫,令人作呕,在每个牢笼外都放有一个木槽,里头的汤汤水水散发出酸臭味,排泄物堆积在牢笼底部,偶尔有人清理,饿到不行时,污秽里生出的蛆虫,便成了美味的高蛋白食品。 都说C区下层是最肮脏的地方,地界不大却居住着上万个人,他们拿着最低廉的工资,住着最破旧的房屋,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每日为了那口温热的饭食,被生活压弯了腰,活成最卑微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留有了尊严、自由和人权,而这里的货物只能活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仍人挑选。 柯屿一排排的打开所有牢笼,却无人出逃,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柯屿,行如僵麻,被活生生的磨灭了人格、丧失了人性、泯灭了逃生的意识。 他们像牲畜一样活着,又像牲口一样被交易。 - 仓库监控无死角的循环,看守员敏锐的发觉了异状,盯着地面上的脚印,瞬即拉响警报,顿时仓库灯光骤亮,看守员端着枪顺着脚印搜索。 一个领头拿着被打开的笼锁,左右看查了一番发现并无损坏,心中纳闷,为什么闯入者打开笼锁时没有触发报警装置? 地面堆积着黑粘的不明物,领头人沿着一串脚印来到了一堵墙前,墙下只有一排地漏,更加疑惑:“脚步怎么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细细的研究了下墙体,对着身后的看守员道:“去,寻个工具把这面墙砸开。” 不到片刻,墙体被砸出了一个洞,领头者探头进去,墙体为可活动的双层结构,中间有一条狭小的通道,他顺着墙体活动卡扣,拉开墙体,一个漆黑且脏臭的下水道呈现在眼前。 “你们几个下去追。”领头者若有所思着几个看守员说道,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暗墙,这个闯入者又是怎么发现的? - 柯屿快速的跑在下水道中,肮脏的污水溅起无数道水花,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昏暗中。 时间仿佛穿梭了一般,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下水道中,东倒西歪的摔倒在发臭的排污水中,急忙的爬起身来,继续向前跑去。 自从柯屿记事开始,他就一直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中,与腐臭作伴,像一块烂泥般苟活在世上,除了每次被买家挑选的时候,才能偶尔看见明媚的太阳,不至于彻底的腐烂。 然而他是不幸的,他永远是橱窗里那个卖不出去的货品,即使放在最中央,也无人光顾。 买家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也被淘汰了一次又一次,渐渐的落了灰,生了尘,成了过时商品。 他像是飘荡在世间的孤魂,空空荡荡的,为世人所弃,没人看得见他。 那时他也不理解,为何没人买他? 管理者无情的鞭打,不停的辱骂,一遍遍叫着他赔钱货,却也湮灭不了他眼中桀骜难驯的野性。 身上的伤口发了炎,皮肤生了疮,被反复治疗、反复鞭打了好几年,留下了一道道无法消磨的伤痕,不再漂亮,失去了一个高档货原本该有的价值,沦为了下等的便宜货,被关在数十个人的牢笼中,被排挤、被欺负,常常吃不上饭。 他那时常常透过仓库顶端那狭小的孔洞,望着那一抹照进来的阳光,一看就是一天。 就是这抹光亮,成了柯屿活着的所有希望,他想出去看一看这种散发着温度的太阳,也想成为这种耀眼又温暖的事物,被所有人瞧见。 这种念头在日积月累的渴望中终于爆发,他暗自研究笼锁,摸清仓库结构和管理者轮班时间,放出了牢笼中所有人,打开了仓库大门。 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出逃,只有他被挤在了最尾端来不及逃跑,管理者的枪支在一片血红中响起,仓库的门在他眼中关合,黑暗渐渐将他笼罩,他惶恐、挣扎、反抗,在一片混乱中,发现了暗门。 潮湿腐臭的味道让柯屿回想起了之前不太美好的记忆,匆匆的换了一身衣服,脱下伪装,丢进垃圾桶后隐入深巷之中。 月色被云雾笼罩,散发着朦胧的清辉,淡淡洒落在柯屿身上,长巷寂静,踽踽独行的身影在深巷中逐渐拉长。 孩童失踪事件爆发后,街边落了个冷清,凉风习习卷着地上的枯叶,发出凄凉的“嗦嗦”声,吹至柯屿脚边,乱了地上的影子。 他忽然感到一丝寒凉,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望着天边的月,思念如潮水般汹涨。 已经有大半年了,他没有再见过柏渝一次,任何消息都打探不到,他都快恍惚的以为那一天是一场梦,美的那么不切实际。 云悄悄的散了,露出了一轮明黄色的弯月,柯屿慢慢的捂住了半张脸,胸口隐隐作痛,眼眶酸涩,有些难受。 柏家不留无用之人,他双手已废,柏渝是不是不要他了……
第30章 倦鸟 ===================== 路边的霓虹晃花了眼,分不清是天上的星还是手中的烟,烟雾缭绕着半身,柯屿打开房门,无力的倒在了沙发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切分成明暗两面,不均匀的落在柯屿身上,像是洒了一地的霜,直到烟头烫到了指尖,他才隐约间听见了敲门声。 起身趿上鞋打开门。 方千昱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前,举着手中拎着的两大袋食物,不等柯屿让开身,就从他身边挤进来,开灯换鞋道:“没想到我会来吧,还没吃晚饭吧?” 柯屿被突然亮起光线刺的眯起了双眼:“没。”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肯定不好好照顾自己。”方千昱探着头在柯屿身上嗅了嗅,“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啊!身上这么臭,还一股烟味,你瞅瞅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赶紧洗澡去。” 柯屿关上门,疲惫的点点头。 方千昱边收拾边催促着:“多洗几遍啊,我去做饭,估计等你洗好了,饭也差不多了。” “知道了。”柯屿回房随便找了几件衣服就进了浴室,等他出来时,桌上多了三菜一汤,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把屋内的一片霜雪都暖化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来吃啊。”方千昱说道。 柯屿拉开凳子坐下:“今天怎么能出来了?” “梅医生回来了,他说我后续没什么问题了,就把我赶了回来,不过我看他气色不是很好,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柯屿夹菜的手微愣,之前他一直在梅见花家被别的医生治疗,也没见过梅见花一次,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梅见花是柏洛安排给柏渝的专属医生。 “怎么了?手还是很疼?”方千昱看着夹不起菜的柯屿,替他换了个勺子,“听梅医生说,你和渝少在一起了?” 柯屿一口菜还未咽下去,又被方千昱的话给哽了上来,咳了几声,说:“我也不清楚算不算。” “怎么不算,柏家也算是帮你出来口恶气,洛少知道了岛上发生的事,把要清除病毒的人狠狠的剥削了一顿,清理一次一千万,那些清理次数多的,半个家族估计都填进去了,加上98%的死亡率,一些家族算是赔了钱又没了人,你是没看见当时那群人的嘴脸,有多解气。” 方千昱掏出一张卡,递给柯屿,又说:“洛少给你的,对了,他说如果你要拒绝,就是看不起他这份见面礼。” 柯屿神色复杂的接过这张卡:“有柏渝的消息吗?” “哎,不知道,估计状况不好吧,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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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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