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尹衫低下了头,“对不去……陆队……” 陆易洵自嘲的笑道:“我不是什么陆队,义队员早都死光了,哪里还有什么陆队,他们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尹衫蜷了蜷身子,把头埋的更低了,没有说话。 陆易洵:“先前匿名发送有关Y岛信息的人不是陶牧阳,是你吧。” 尹衫: “嗯,是我……” 陆易洵:“说来好笑,嫁祸给季昃这么劣质的手段,我都没有识破,后来我怀疑义队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过你,你可是我最信任的部员啊!” 尹衫:“对不起……” 陆易洵缓了缓语气,说:“你引我去Y岛,是为了杀掉我吧。” 尹衫:“是……” 陆易洵:“那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跑来救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把我放到天台,一次又一次的救我!” 尹衫抬起头,泪水流了满面,她要怎么说,说你太好了,说你这样正直善良的不应该死在阴谋中,说她动了心,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可是她不能,她只是商家一枚任人操控的棋子。 “对不起……” 陆易洵悲呛:“为什么骗我……” 尹衫哽咽,泪水打湿了衣襟,哭得窒息,口中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虚假的谎言一旦撕开,便再难以无法复原,谎言一个串着一个,各个都鲜血淋漓,而追根溯源,她和陆队的相识都是假的。 初见时的美好统统没有,有的只是目的性、功利性的接近。 只不过她常常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进去,她用自己的真心在演,用自己全部的感情换来了一段十六年的骗局。 多荒唐,她竟然想触碰这么美好的人…… 路边的枯叶萧萧落下,西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埃,陆易洵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车突然疾停下来,一片落叶正好从车窗飘到了尹衫手边。 前方几辆黑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面容艳丽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慢步走到陆易洵车边,眼底含着冰霜,面上却带着笑的说:“陆长官,好久不见。”
陆易洵见到来人,放下了手中戒备的枪,有些欣喜的下车抱住了梅见花:“见花,你去哪了,我很想……” 陆易洵鄂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梅见花:“见花?你……” 冰凉的枪口顶在他的心脏处,慢慢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陆长官,今天我可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朝你要人的,恩爱的戏码我们留到下次再演。” “什,什么?” 梅见花未答,转头看向尹衫,语气森冷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尹衫呆呆的坐在车内,没有动。 “商尹,别忘了你是商家人。” 尹衫眼睫动了动,红彤彤的眼睛恢复了些神采,低声道:“我没忘,家主。” 陆易洵一把拽住梅见花的手腕,慢慢逼近,诘问道:“家主?你是商家的家主?” “有问题吗?陆长官。” 陆易洵话音发颤,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他声嘶力竭的呐喊,他想知道,在他身边,有没有片刻真实。 “连你也在骗我,骗我!所以,你从未喜欢过我,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假的……” “是。”梅见花决绝又冰冷的回复道。 陆易洵唇舌发抖,闭上眼睛倒退了几步,拼命的呼吸几口,张开眼,泪水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悲痛道:“梅见花!我陆易洵何德何能值你们商家费这么多心思,骗了一次又一次,你想要我的命,你拿去,我陆易洵烂命一条,你又何须糟蹋自己。” 滚烫的泪水滴在梅见花的手腕上,慢慢的濡湿了衣袖,梅见花无声的看着陆易洵,眼中不知是悲还是伤,挣脱陆易洵的束缚,执起手中的枪:“那好,陆长官,你的命我收下了。” 一声枪响,秋风飒飒吹过,一片枯叶碎成了泥,凋落在尘土间,尹衫倒在血泊中,双眼微闭,侧头含笑的看着陆易洵,阖上了眼。 陆易洵傻愣,面上溅着的血还存着温度,血和泪花了整张脸:“为什么又救我……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眼前虚无缥缈,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一个谎言,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揭穿,会是真实吗? 梅见花低头,讳莫如深的开了第二枪,寂静的马路上,又开出了一朵血花,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辗转回到柏家,洗去身上的血污,来到医疗仓,看见柏尔芙安静的守在柏渝身边,走到一边,调试设备,为柏渝做每日检查。 “值得吗?”柏尔芙开口问道。 梅见花忙着手上的工作,头也不抬的反问道:“你值得吗?” “值得,活那么久干嘛,没有桃桃,什么都没有意思。”柏尔芙抱着小熊,下巴枕在上头蹭了蹭,“所以,别让执念毁了你。” 梅见花眼神一冷:“与你无关,你该去治疗了。” 柏尔芙叹息,无所谓的摆摆手,跟着医疗人员走进实验室。 -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隔年的秋,秋意凉薄萧瑟,落了遍地的苍痍,万物萎榭,一片死气沉沉。 秋风无声无息的抚过,窗帘轻轻飘动,薄纱扬起,盖住了一节白皙的手臂,薄纱随着风在手臂上乱舞,一会亲昵,一会疏离,直到另一只手将它拿开,才消停下来。 “渝儿,吃饭了。”柏洛将纱帘扎在一旁,端着一碗粥,坐到柏渝身边,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嘴边,哄道:“乖,张嘴。” 柏渝双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渝儿,你这是在惩罚哥哥吗?”柏洛心中难受,自从渝儿醒后,便一直呆呆的坐在窗边,望着远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柏家四周封闭,远远望去只有漆黑的高墙和凋敝的秋色,但连这些,柏渝都看不见了,他的眼不从此不识人间色,只剩下茫茫无尽的黑。 柏洛悲恸抚上柏渝的脸,指尖刚刚碰上,便被柏渝偏头躲开。 这一反应极大的惹怒了柏洛,只见下一秒,柏洛掐住柏渝下颚,失控道:“我是你哥哥,现在碰都不能碰你一下吗?你就这么厌恶我嘛!” 柏渝空洞的没有回应。 “你以为我愿意吗!满手的鲜血,数不尽的人命,我也害怕,可我不得不做,渝儿,哥哥其实不是太坏,你别讨厌哥哥好不好……” 柏洛的身形越来越消瘦,喉间发痒,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急咳了几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柏渝眼睫微颤,抬了抬手,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哗声。 柏洛有些欣喜的握住那只手:“渝儿,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哥哥的。” 柏渝默默的收回了手,蜷缩在窗台,闭上了眼,不闻一切,他怪不了任何人。
第48章 自囚 ===================== 夜幕渐渐降临,绰绰的树影斜印在窗帘上,随着风的鼓动,像一只只巨大的鬼手,张牙舞爪的恐吓着窗台上的人。 柏渝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赤着脚走在地面上,两只脚踝处都拴上了铁链,拖拖沓沓的走到了书桌上。 双手慢慢的在书桌上摸索着,从桌面到抽屉,都空无一物,他又扶着墙来到浴室,一点一点的将浴室摸索了一遍,只有常见的洗漱用品,并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他尝试的折断了牙刷,用锋利的尖端划破手腕,指尖扣着即将复原的伤口,如自|虐般的反复撕裂,他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柏渝呆滞的低下了头,无趣的丢掉手中的牙刷,往浴缸走去,行至浴缸边,铁链束缚住了他想溺死的行为,有些失落的回到了房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 阿屿,我找不到你了…… 晚秋的夜透着寒凉,雨淅沥沥的下,豆大的雨落在窗台上,打湿了大块地板。 窗帘湿漉漉的黏在窗户上,挡住了一小半的电闪雷鸣,雷声震耳欲聋,屋内明暗交替,呼啸的风声钻进房内,卷入席席秋寒。 床上的人蜷缩着,在风雨中睡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时,床上的被褥被雨打湿了一片,床缘嗒嗒的滴着水,柏渝木然的躺在床上,听着房门响动,一个人带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梅见花见到屋内的状况不由的皱了眉头,放下医疗箱退出房内,没过多久又返了回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手脚利落的收拾着屋内的惨状。 踩过一地的积水,水中漂着杂七杂八的枯叶和残枝,走到窗台,检查着柏渝的双眼。 梅见花已经习惯了柏渝的沉默,做完一系列检查工作,和往常一样嘱咐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柏洛小声问到:“渝儿眼睛怎么样?” “渝少眼睛没有什么问题。”梅见花透过门缝看向窗台,上面摆放了一个丢失灵魂的陶瓷娃娃,“心里因素影响的,他不是不能看见,是不想看见。” 柏洛眸光一暗,面上闪过一丝狠戾。 柏渝望着远方,闻着雨后潮湿清爽的空气,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一切喜怒哀乐,他的灵魂已经和柯屿的逝去一同埋葬。 侍女收拾整理的声音渐渐消失,接着响起一道关门声,屋外的脚步越走越远,直至四周安静下来,柏渝动了动手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袖中掉了出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窗台还湿乱一片,雨水残留在瓷砖上,粘着秋天的碎屑。 柏渝慌乱的在窗台上摸索着,身上脏乱不堪,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掉落到地上的手术刀,瞬间扎破了他的小腿,没管得上,柏渝拿着手术刀,悻悻的往浴室走去。 冰冷的水从蓬头里倾洒而下,柏渝仔仔细细的把自己从头至尾的清洗了一遍。 雪白的发丝垂直光洁的后背,水珠顺着肌理流淌下来,溅起一地的水花,水声哗哗作响,过了许久,柏渝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端坐在镜子前,细致的吹干理顺了头发,拿起台面的手术刀,执起一缕头发,贴着根部一把割下,小心的放在台面上,瞬间袭来的疼痛感,让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地面上细碎的发丝越积越多,漆黑的大理石板仿佛覆上了一层白霜,满头的秀发被割的乱七八糟,如同他千疮百孔的心,常常发着痛,溢出鲜血。 屋内昏暗一片,血水紧贴着头皮向下滑落,滴在衣裳上,绽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在模糊的光线中,镜子里依稀能看见一个空洞的美人,面容清淡,留着两行血泪。 只见镜中的美人缓缓的起身,双手慢慢的摸索到房门边,打开房门,沿着墙壁探着门角的油灯。 炽热的温度逐渐接近掌心,他能感受到油灯的位置,只差分毫,便能够着。 手指拼命的向外探去,但腕上的铁链却硬生生的扯着他,束缚、囚禁着他,如同他无论怎样的挣扎逃跑,都毫无用处,迷失在没有出口的迷宫,走哪一条都是死路。 淡色的瞳孔在油灯的掩映下透着浓浓的破碎感,他向着油灯探去,链条被扯的咔咔作响,手腕勒出一条血痕,发动着全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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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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