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霆手下小心击杀着,逼得他们节节后退,五人将金恩宝护在身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示意。 一人引爆炸药,扑向黑压压的人群,大喊道:“金哥,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片刻,剧烈的爆炸在金恩宝眼前炸开,残肢断臂掉落在脚边,他被兄弟压在底下,爆炸的余威震得他脑子发麻。 金恩宝张大着嘴,嘴唇干裂,发不出一丝声音,手无力的在空中乱抓,道别声如刀刺般塞进耳中。 “金哥,活下去……” “别怪兄弟们,小金,世道浇漓,记得活着等着柯大回来!C区不能没有你……” “金哥,我们三十二人替你除了威胁,从此往后定要喜乐无恙!” “大道向前,恶鬼阻路,金哥,兄弟们给你开路了!” 不!!! 金恩宝视线恍惚,眼前的道路变得又宽又窄,又红又黑,一朵朵绚丽的彼岸花开在了路边,他的五个兄弟悄然地消失在枪林弹雨间,化成了一道道璀璨的烟火。 以血肉之身相搏,替他炸出了一条没有出路的归途。 金恩宝呆呆的坐在上,扯了扯身上的炸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假的。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只打算让他活。 不!这不是他的计划,火光糊了他的眼,泪水已经流干,明明是六换二十八,怎么变成了三十二换一,他的命怎么值得上三十二条性命,怎么值得上! 金恩宝缓慢的站起身来,抡起手中的刀,不要命的疯砍着。 从上层到下层,他们经历了百次战斗,从上万名弟兄到只剩他一人,他如何不恨,如何不痛!他又如何能安稳的坐上用上万名弟兄换来的位置!
第52章 重归 ===================== 夜还漫长,厮杀仍在继续。 闵霆转了转脖子,从坍塌的楼房中爬出,额角破了个口子,鲜血黏腻的沾在焦黑的脸上,看着摧毁殆尽的队伍和武器,憎恨将金恩宝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个遍。 爆炸声还在持续,闵霆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枪,滚烫的热度瞬间将手烫出个泡:“操,连一把枪都敢和老子作对!” 闵霆泄愤式在地上踩了几脚。 在暴怒间,一颗子弹从后袭来,瞬间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吃痛的倒在地上,脏话刚到嘴边,又一颗子弹击穿了他另一边肩胛骨,痛的眼前一阵眩晕。 这他妈的谁! 闵霆拖着身体掩藏在废墟后,双眼望四周瞟去,只见又一颗子弹穿过钢筋,对准他的眉心飞射而来,惊得他连忙躲闪:“你他妈的谁!背后阴人算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闵霆顿时瞪大双眼,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浓浓的黑烟,踏过满地苍痍,撕开层层血雾,带着泠冽的风,步履稳健的向他走来。 闵霆嘴唇发颤,身体不知因为疼痛还是害怕,潜意识的一直往后缩,直到背部顶到了坚硬的水泥板,才惊觉的恍过神来,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哆哆嗦嗦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凌厉嗜血的眼,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夜梦回间都会被吓醒,他心中一直恐惧害怕的事情到底是成真了。 没在给闵霆多想的机会,只听来人冷声道:“去赎罪吧。” 冰冷透着寒光的枪口顶着闵霆的额心,“砰”的一声,水泥板上溅上了一层血花。 来人淡淡的擦去了枪口的硝烟,走出坍弛的废墟,一步一步的击杀着剩余的动乱,在手起刀落间,清净了南街的一切纷争。 风衣在纷乱中飘飞,雪白的短发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血流淌在刀口边,像一个永不败馁的战神,在奋杀中洗礼,在浴血中重生。 南街的厮杀终于已矣,在茫茫的烈火中,一道隐约的呼喊声在风声、火声中传来,高大的身影在烟雾中转身,远见一个蹒跚而来的人,急切的叫喊着,随着距离的越发近,叫喊声也越发清晰。 金恩宝声音发颤,快步穿过浓烟,看清了眼前的人,蒙着脸,熟悉却又陌生,露出的双眼失去了以往的黝黑,变得寡淡色浅,头发雪白,像是高了不少,身形愈发强壮,面庞更加深邃俊朗,气质也发生了变化,多了些生疏和清冷。 他嗓间一片干哑,发不出声,小心谨慎的不敢相认:“你……” 柯屿看着眼前血人模样的金恩宝,低声道:“小金。” “我就知道您没死!”金恩宝痛哭,喜悦悲恸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像是打翻了调味品,苦在心间,脱力的倒在地上,掩面羞愧道:“柯大,对不起……怪我无用,兄弟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四周悲惨壮烈,鲜血、碎裂、坍塌、焦尸,柯屿眼中一片冰冷,C区夺权之战的惨烈一直刻在他心底,多少无辜人受纷争所波及,又有多少人因权势而失去生命。 欲望无罪,罪的是恶、是贪、是妄,是挑起一切欲|念之人。 该算算账了,所有的罪都该被清算,死去的、活着的;清白的、冤枉的;甘愿的、被迫的,都该一条条理清。 柯屿望着西方,那还有人等着他。 长达几月的夺位之战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这场爆炸的火烧了三天三夜,喜悦的讯息传遍了C区,家家户户都带着笑容,在初冬之际,C区宛如焕发新生,提前迎来了新年,热闹经久不息,家家红火。 夜间张灯结彩,烟火布满了苍穹,街道巷口又蹿出欢乐了的人影。 经过这次灾乱,C区不再分为上中下层,融为一区,没有分界、没有高低、只有平等与爱,相互依靠,互帮互助,共同修葺、建造着新的C区。 随着C区的不断繁荣,吸引了B区一大批人,陶家已经完全在C区落脚,打破了原先的樊笼,陶竹言一直延续着仁义礼智信五个字,每日跟着金恩宝没有歇息的忙碌着。 B区只剩陆家一族,陆易洵学着C区的模式,努力消除所谓的等级差异,逐渐将B区和C区的界线消平,多了互通和沟通,B、C两区之间有了相融的迹象。 冬季越来越深,柏家黑沉的古堡外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显得庄严又纯洁。 视觉拉近,幽深的古堡绵延至底层,壁上的灯芯微弱的晃动着,暗淡的光线隐错的点亮了地牢的情形。 地牢阴湿,墙角缝间长了些菌类,墙面霉烂,酸臭糜烂的气味充斥其间,寒风透过窗隙丝丝缕缕吹进。 四条巨大的铁链贯穿墙角,在中间悬吊着一个方形的玻璃缸,浸泡着一具没有头颅的人形骨,上面仅带着一丝皮肉。 缸面呈封闭状态,白骨上蠕动着拇指大小的蚀虫,小口吃着骨上残留的皮肉,一点点的分泌出泛黄且质地粘稠的液体,液体顺着玻璃缸底的管道,汇聚于底端的容器。 过了许久,最后一滴液体滴入容器,缸内的人骨变得干干净净,彻底失去了作用,梅见花打开玻璃缸,看着逐渐发黑的人骨,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痛快感, 夹出缸内蠕动的蚀虫王,装进玻璃瓶,拿着容器走出地牢,来到实验室,将粘稠的液体放入离解器,转身打开培养箱,取出里面的寒虫王,同蚀虫王一起放进了检测器内,观察着寒虫吞噬和消灭的情况。 寒虫很快就将蚀虫啃食干净,餍足的挥舞着足部,原本赤红的体表变得更加深红,仿佛焗了一层油,红光发亮。 梅见花嘴角露出一抹笑,小心的将寒虫放回了培养箱内,手指飞速的记录着数据。 “嘀——” 离解器分解完成,梅见花停下手中的工作,将分解好的液体倒入试管内,正要调试时,柏洛走了进来。 “洛少。”梅见花恭敬的叫了声。 柏洛点点头,视线落在梅见花手上:“死了?” “死了,生命值完全提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痛苦吗?”柏洛恹恹的说,坐到一边椅子上,稍微闭眼休息,柏家近期与其他两区陷入敌对状态,有关F病毒的真相逐渐被曝光,纷纷要求他出面澄清,忙得他脚不着地,好几天都没好好歇息了。 梅见花抬眸:“万骨噬心之痛,死的极其不安生。” “嗯。”柏洛轻声应道。 当初他接手柏如鹤的实验数据发现,从普通实验体身上提出的生命值微乎其微,即便改进实验方法,也只能将生命值叠加到两年份,限制性极强,同时注射者承受的痛苦也极高。 再一次偶然间,他发现了柏如鹤藏起的手稿,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蚀虫的养殖和培育,与蚁群生存环境的相似,在无数个公蚀虫中,存活着一只地位极高的母蚀虫,负责繁育。 母蚀虫在受孕期间,体内富含的病毒浓度会直线增加,而从用受孕的母蚀虫改造的实验体中抽取的生命值也会得到相应提高。 据此,柏如鹤从数以万计的母蚀虫中提出F病毒,将病毒汇聚于一只未受孕的母蚀虫体内,由极阴之体养育,借此来增强病毒的浓度。 但病毒浓度过高,普通人体承受不住,得由自发性产生F病毒的实验体来承受,因此,他和渝儿便成了柏如鹤用来续命的活体。 柏洛想到此处,不由的冷笑,他和渝儿生来就不由己成了实验体,没好活过几年,实验体再度沦为实验体,变为柏如鹤提取生命值的工具。 柏如鹤从未仁慈,也未将他们视为亲儿,如果这是柏如鹤造出的因,那么他种下的果也应该由柏如鹤承受。 都说子承父业,但柏如鹤从未留下什么,所以柏如鹤的命,就理应由他继承。 梅见花突然出声打断了柏洛:“洛少,尸体怎么处理?” “死在哪便丢回哪去。”柏洛顿了几秒,又问道:“解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 梅见花一边调试着药剂一边说:“快了,已经百分之九十了。” “加快进度,B区和C区脱离了柏家掌控,近期冒出了一个新人,处处压制着柏家,实验体数量骤减,现存的生命药剂维持不了多久,必须赶紧研制出解药。” 柏洛睁开眼,继而道:“梅见花,柏家和商家的兴亡,全在你手里了。” 梅见花嘴角含笑:“您放心。” 柏洛草草的又吩咐了梅见花几声,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表,心里估算着这个时间点渝儿应还没睡,最近太忙了,他有好几日都没见着渝儿了。 柏洛的脚步声略显匆忙的回荡在走廊里,停在了一扇房门前,他轻轻的敲了敲门,没等多久,房门便从里侧打开了。 从门缝中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半张脸裹在了羊绒围脖内,只露出了两只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睫毛细长浓密,扑闪扑闪的,显得有些可爱。 呆呆的喊了声:“哥哥。” 柏洛温柔的摸了摸柏渝狗啃似的头发,说:“想没想哥哥?” “有想。”柏渝低声回复,双手摸回床边,坐到了一个小型的温室箱前,守着一盆尚未发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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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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