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门联的两人闻着饭香,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挤在桌边,还没落座,就被柯屿赶去洗手。 再次回到餐桌时,客厅的灯光已全部熄灭,只留下了几根蜡烛点亮一方,烛光交织相映,橙黄的蛋糕被晕染上一层暖光,柏尔芙和姚桃不约而同的放缓脚步,生怕打搅了相依的两人。 柯屿闻声,招呼着:“快来,洗个手还磨蹭半天。” 姚桃脸颊顿时一红,埋着脑袋坐到了餐桌前,柏尔芙哈哈的赔笑,又笑嘻嘻的祝福道:“渝少,生日快乐呀~” “快乐~”柏渝清冷的声线变得略微发软,心化成蛋糕一般甜松绵软,白糖、牛奶、橘子的甜香味道将他的嗅觉紧裹。 “渝宝,生日快乐。”柯屿贴在他耳边轻说。 温热气息萦绕,熏的柏渝耳根微红,偏头看向柯屿,光影洒落,柯屿眼底一片情深,浓密的睫毛拉长阴影,眼中汹涌的爱意快要将他淹没。 他的心在砰砰的乱跳,荒芜的原野在肆意的乱长,囚笼四周绿茵蔓蔓,一丝光亮破土而出,他抚上柯屿的双眼,睫毛惹得指尖发痒,不禁的叫了声:“阿屿。” “我在。”柯屿握住柏渝的手,落下一吻,藏在桌下与他十指相扣。 今夜幸福泛滥,安宁的温情充斥着宽阔的厅堂,兜不住的欢乐不断往窗外倾斜,演化成璀璨的烟火,在远处的高空绚烂的绽放。
柏尔芙欢腾的催促道:“渝少,快快快,许个愿吹蜡烛。” 柏渝:“许愿?” 柏尔芙一拍脑门,解释道:“就是你心里想要什么,许个愿说不定就能实现。” 柏渝半知半解:“想要……” “欸!”柏尔芙出声阻止,“渝少,别说别说,心里许!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柏渝:“不灵?” 同样的烛光,不同的庆生人,原来愿望不可说,难怪物是人非,支离破碎。 时间静止半分钟,柯屿脖子上挂着的芯片突然闪烁着红光,在昏暗的客厅上格外显眼,柯屿心中一紧,声音慌乱:“怎么了,渝宝,你别吓我。” “我说错什么了吗?”柏尔芙也被吓到,手脚忙乱不知怎么办。 柏渝呆坐在凳子上,眼泪汹涌的流出,头发开始疯长。 柯屿恐惧万分,连忙起身抱着柏渝往房间内走去,凳脚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愈发刺耳,突兀的声响直白的衬托出惶恐不安的心。 房门紧闭,柯屿打开屋内的灯光,忐忑不定的擦去柏渝脸上的泪水:“怎么了,告诉阿屿好不好?” 柏渝埋在他颈间不断抽咽,像委屈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乖,我们不哭了好不好。”柯屿的心揪着疼,拍着背轻哄,双眼无状,忽然看见放在一旁白瓷花盆,不知何时冒出一片嫩芽,“你看,向日葵发芽了,我的小鱼儿不会再疼了,我们以后会种满向日葵,到时候阳光会洒满整座屋子,我的小鱼儿永远都会生活在阳光之中。” 所以,小鱼儿,这个世界并没有太糟糕。 能不能别走……留下来…… 求求了…… 他在心中祈求了千遍万遍,声音哽咽的不停安抚:“阿屿在呢,渝宝,阿屿在呢,我们会有很多个以后,快乐、喜悦、幸福都会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柏渝双手紧紧抓着柯屿的衣衫,泪水濡湿了胸膛,他仿佛站在旷野中,旷野生潮,眼泪化作一片汪洋,无浪无波,风声柔和,带来了浅浅的低语声,指引着他找到了一叶扁舟,从此不再搁浅、不再迷失。 “好。”
第59章 涟漪 ===================== 发丝停止了生长,柏渝眼中逐渐清明,抬起脸,吻向了他朝思暮想、失而复得的人。 “阿屿,我回来了。” “柏渝?”柯屿身体僵直,唇舌发颤。 柏渝轻咬柯屿下唇,喉间酸涩道:“好久不见。” 柯屿发胀的眼眶终于装不住泪水,滴落在柏渝掌间,不断呜咽,他像一个被判死刑的囚犯,日夜盯着头顶的铡刀,煎熬度日,差点失去柏渝的罪责,险些将他正法。 口间咸湿的泪水催化了这个动情的深吻,疯狂、喜悲、激烈,唇与唇的追逐,舌与舌的纠缠,如活在旱地的鱼,相濡以沫,彼此救赎。 衣衫凌乱,滚烫的呼吸在游走,融化了窗边的雪,敏感又撩人,被风轻抚,便止不住的颤抖。 白发散在黑色的床单上,色彩反差,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视觉碰撞,一半纯情一半诱惑,白炽灯明晃照亮了每一帧细节,眼角泛红,水光荡漾,皮肤湿热微痒,柏渝只感自己泡在了暖泉内,四肢百骸都如触电般的酥麻。 雪落声仿佛渐大,屋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在暗中朦胧的看见了乱颤的双足,又恍惚看见了下塌的腰肢,身形影影绰绰,水声隐隐约约。 年节的红火和喜悦都在今晚自给自足,来日的清晨才显得甜蜜难忘。 日上三竿,外头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洒进屋内,金色的尘埃肆意飘扬,柏渝渐渐醒来,惺忪的睡眼逐渐清明,缓了好一会儿,散乱的思绪才慢慢回敛。 他无声的打量着面前人的睡颜,许久不见倒是变了不少,头发白了,五官长开了些,俊俏了许多,只是眉眼间沾染上了好多疲惫,连睡着了都还提心吊胆,眉头微蹙。 时间仿佛是最好的酵母,将几年前的开怀朗笑,风光霁月的少年感酝酿成稳重沉着、历久弥新的成熟感。 视线落至唇间,淡色添了些红润,忽感自己面颊发烫,他又想起了昨晚荒诞的一夜,微滞的目光散乱,不经意与早已睁开的双眼撞上,眼中的情绪被瞧得一览无余。 柯屿唇角弯弯,揽住柏渝腰身,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流连,声音慵懒的问道:“有不舒服吗?” “没有,F病毒的治愈能力很强。”柏渝撑在他的胸膛上,拉开一段距离,掌间碰及的皮肤一片冰凉,心口一阵难受,话音带伤,“实验体不好的。” 柯屿将他抱紧,往脸颊上蹭了蹭,反问道:“柏渝,你爱我吗?” 柏渝怔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爱。” 柯屿注视着他:“柏渝,成为实验体不是你的错,我和你一样了,你厌恶自己的同时也意味着厌恶我,你说你爱我,能不能把你给我的爱分一半给自己,好好活下去,别害怕,靠着别人生命活着的罪孽,我替你担着。” 寡淡的瞳色依旧散发出不输以往的炙热,眼神恳挚真诚永远能稳固柏渝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柯屿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别难过,它不是凉的。” 掌下的心脏怦怦跳着,他能感受到柯屿鲜活的生命:“疼吗?” 死的时候,变成感染体的时候。 “疼……”柯屿笑着凑上前去讨了个吻,有些事情不必深究,他能懂柏渝的言外之意,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这中间所附带的情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遗忘,即使他不说,柏渝也能猜到。 要说什么呢?说梅见花当时捅进他心脏里的刀沾上了从林在那提取出的血液,只有5%的感染值,恢复正常人几率很大,但他选择了生存几率更小的一条路。 成为感染体的痛他只经历了一遍,但柏渝可能经历了十遍百遍,却从未听过柏渝诉说其间的痛苦,话未完,意已表,所以他任性的选择,又何必增加柏渝心中的愧疚和自责。 门突然被敲响,柏尔芙怯生生的询问:“屿哥?还好吗?” 拥吻的两人顿时断开,柯屿起身随意穿了条裤子,昨夜柏渝占据了他全部脑子,倒是忘了屋外两人,确认柏渝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后,才开门出去。 柯屿关上门,看着柏尔芙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问道:“没睡?” “我哪敢睡啊,我都快吓死了,要是因为我,渝少没了,我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稳了。” 柯屿道:“没事了,其实情况还可以说更好。” 柏尔芙瞬间精神:“你是说……” “啊,就是这个意思。”柯屿笑着说。 “因祸得福啊!天降喜讯,我去看看渝少!”柏尔芙激动的就要推门进去,被柯屿及时拦下。 柯屿讪讪的说:“晚点吧。” “?” 柏尔芙不解,又瞬间恍然,捂着一张偷笑的嘴,贱兮兮的跑回房间补觉。 温和的暖阳逐渐西沉,柏渝再次醒来时已经天黑,洗了个澡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嬉笑逗乐的柏尔芙和姚桃,拿着生菜卷成了一朵花,硬要给对方别上。 桌上摆着一口红汤佐料的火锅,花椒、辣椒、牛油窜浮,麻辣鲜香,沸滚着气泡,氤氲出的白雾都带着辛辣和热汗。 柏尔芙眼尖,将手里的生菜一丢,笑嘻嘻的说:“渝少,你醒了,快坐过来。” 待柏渝落座后,他又忙上忙下招呼道:“渝少,你尝尝我调的料,保证你吃了这次下次还惦记着。” 柏渝看着柏尔芙像一只小蜜蜂围着他转,眼里含着笑意说:“尔芙,别忙了,坐下吃吧。” “渝少……”柏尔芙忽然泪目,“我……” 如果当时不是他将柏云暖的消息告诉渝少,带到钟楼,渝少也不会被柏洛囚禁,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柏渝叹了口气:“与你无关的,尔芙。” “欸欸欸,吃饭就吃饭,哭哭唧唧的干什么。”柯屿端着剩余的菜走到桌边,打散了还未凝结成冰的伤感。 姚桃趁机将绿色的生菜花别至柏尔芙耳后,得逞的哈哈大笑,弄得柏尔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什么也不想,埋头狂吃,吃得很是带劲,辣出了一身汗,抬起头看着暖烘烘的厅堂,嘴里嘟囔着:“冬天还是得配火锅!” 饭后,柏尔芙帮着收拾完,悄咪咪的溜进房内,打开之前藏起来的金属箱,金属箱分层,最上面一层是刚好是活到30岁份量的生命药剂,第二层已经空了,他拿出第三层的药剂走出房门,径直的来到沙发旁边。 “渝少,这是小花让我交给你的,是F病毒的解药。” 柏渝看着柏尔芙手里的透明药剂,开口道:“你不恨吗?” “恨啊,怎么不恨,可是我又该恨谁,恨残忍的柏家?恨杀人不眨眼的柏洛?还是恨把我改造成实验体的梅见花?” 柏尔芙笑笑,坐到沙发上,放松的倚在靠枕上,继续说:“可是渝少,我恨不起来,他们算无辜又不是无辜,算可怜又不可怜,立场不同,施虐者亦是受害者,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将剩余的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但要真说宽心,我做不到,毕竟那段疼痛的日子占据了我大半生命。” 柏渝低垂着双眼,看不清里头的情绪:“为什么把解药交给我,小花那么恨柏家,连自己都算计上了,为什么独独放过我?”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要不是我和他有交易关系,估计也把我算计上了。”柏尔芙撇撇嘴,有点不开心,“不过他没有明说,但我也能猜到一些,大概是觉得渝少你是柏家这个大染缸里唯一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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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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