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紧了身上戴的护身符,踮着脚去关了灯。 装作屋里没有人的样子。 “咚咚咚” 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开门啊。”门外响起关毅的声音。 丁睦:“……” 要不关毅提醒过他,他肯定会去开门的。 “丁睦!”门外的人叫。“我有事跟你说。” 丁睦差点把舌头咬掉,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应门的冲动。 丁睦:不开不开我不开,关毅没让开,谁来也不开。 门外的人敲了半天没见人应,于是毫不留情地换了地方。 隔壁没有人住,外面的人也没有敲隔壁的门,这倒是让丁睦松了口气——原来真不是关毅。 他爬上床,脱了衣服睡觉,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种心跳声有点吵,又让他有些安心,有心跳才是活着。 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他想起来手机还没充电,于是摸索着床头的充电器,突然,他僵住了。 因为他摸到了一只手。 那手触手生凉,没有温度,细腻柔和,不像是男人的手,更不像是活人的手。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挪开了手,小心翼翼地寻找充电器。 找到之后,插电,手机屏幕亮起,他瞥了一眼,床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好像刚刚他摸到的手是一个幻觉。 他不敢再看,只放好手机就缩进被窝里睡觉。 被窝那种簇拥的感觉让人安心,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伽椰子。 那个会钻人被窝的女鬼,不光自己钻,还带着孩子一块。 他没有再多想,就被拉进了黑甜乡。
第29章 二比十二 一夜无梦,这种精神收到充分休息的感觉好极了,精力充沛又饱满,如果他没有听见门外熟悉的吵嚷声就更好了。 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这种声音让他有点听觉疲劳。 他拿起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十夜阴山”,一看人头比例。 果然,比分又变了,“2:11”。 就是说,他们这得死五个,对面才死一个,还再送人家一个。 他收拾好打开门出去,一堆人挤挤攘攘堵在一个房间门口,大部分人是看热闹的。 这次没有尸体,只有一屋子血,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有喷射出来的血迹,骨头渣子洒了一地,角落有几根断裂带血的肋骨,上面全是深刻的咬痕,毛发之类的东西带着血肉粘在墙上,瓶瓶罐罐倒在地上,满屋子都是挣扎的痕迹。 很显然,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被吃了。 “我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闻到特别浓的血腥味,我怕客人出什么事,就从前台拿了钥匙开门,结果一开门就发现出事了。”穿着酒店制服的大妈拿着扫帚,一脸的惊恐。 她是发现者,按理说嫌疑特别大,但是谁都没有对她表示怀疑。 这种出血量,还有血液的喷射高度,已经可以断定屋主的死亡了,更不要说地上的骨头和碎肉,这种死法,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凉。 屋子里的摆设没有人动过,从凌乱程度来说,屋里的人从让凶手进门到死亡应该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按理说,以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他们不应该什么都没听见才对,可他们没有任何人听到,全部睡得很沉。 他在死前也许呼救了,可是没有人听到。 那种绝望,丁睦仅仅想象一下就觉得难以承受。 关毅也跟着过来了,他站在丁睦旁边,看了眼现场,开口道:“他被黑和泽吃了。” “被吃了?!”丁睦有些惊异。 “他昨天可能做了些激怒黑和泽的事情,黑和泽经常找理由吃人,他没有理由不能动人的。”关毅看上去有些疲惫,“早上别吃鸡蛋啊,你要是吃了鸡蛋,下场也跟他一样。” “为什么不能吃?”丁睦问道。 “反正,就是不能吃。”关毅发现有人看向他们,没有多做解释,低声叮嘱丁睦:“你可以跟他们说,但是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你。” “嗯。”丁睦点点头,“谢谢。” “谢什么啊,你还得跟我捞金呢。”关毅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了那个看他们的人一眼:“看你妈呢?” 那人被那刀子似的眼神一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丁睦跟关毅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向旅游团一众走去。 如关毅所料,领情的不少,但是相信的没有几个。 还有几个人冲他冷嘲热讽:“腆着脸去讨好人家就得了这么个消息?” 丁睦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提醒他们已经尽了情分,他们不相信他也不能按着头让人家相信。 点到为止,反正也没那么熟。 他们正在这边起鸡皮疙瘩边看热闹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开车跑了!” 众人一听,急忙出门去看。 只见有人爬上了旅行大巴,自己先开车跑了。 导游喊着阻拦着,没拦住,追到门口不追了。 “走,咱们吃饭。” 导游轰着一堆人上食堂吃饭,似乎完全不担心大巴被人开跑了这件事。 众人见她这个态度,也跟着不在乎似的朝食堂走,心里却暗暗觉得亏得慌,这种地方,谁愿意多待,早知道他们也偷偷爬上车跑了。 早饭吃的仍然不错,虽然有些断头饭的意味,但是没有人不吃。 早饭是包子、豆浆、粥还有鸡蛋,摆了几个大桶,包子有肉馅的、豆角的、干菜的和豆沙的,每一个都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肉包子几乎没有人动,素包子却几乎被人吃光了,素馅拌了不少油,油亮喷香,吃起来满口生香。豆浆掺了米,米香被磨出来,沁得人心热乎乎的,八宝粥米粒煮得稀烂,粥体浓稠,豆粒饱满,滚烫的粥暖得人淡化了几分看到血腥现场的刺骨寒意。 丁睦看着鸡蛋,虽然没有几个,但是仍然被人拿光了,他心里暗暗记住拿了鸡蛋的人的名字。 刚吃完饭,车就开回来了,车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血腥的现场。 开车的人瘫倒在车门口,浑身被啃的只剩下骨头,只剩下头颅还残存些许皮肉,鲜血呲得一车都是。 那人双目圆睁,口中鲜血淋漓,舌头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生生拔去,头颅往下全是被啃得带着惨白咬痕的骨头,白森森的戳在脖子上,筋连着骨头,撑着骨架不散,骨架成趴伏状态,蜷缩着,看向车门外,像是看着遥不可及的希望。 二比十二。 作者有话说: 关毅:听说有人叫我辫儿哥,(抽刀)或许,你听说过昆仑切吗?
第30章 别吃鸡蛋 没有人再惋惜没有早些想到偷偷跑掉,那些原先感到可惜的此刻无不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一时冲动一时爽,一直冲动火葬场。 导游指挥着酒店工作人员把那副骨架抬下车。那两个人干活挺麻利的,先把尸体抬到不知哪个地方,又拿着抹布、拖把、桶把车厢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还换了沾了血迹的座套,确认干净之后才下车。 这种娴熟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他们是否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在得知仍然需要乘坐这辆车上山之后,人群并没有像丁睦想象的那样爆发,而是只有几个人提出异议:“那种死了人的车怎么还能坐人?” “不好意思,我们只有这一辆车,您如果不想坐车的话徒步上山也是可以的,但是请注意不要回来得太晚,天黑的时候山上会有猛兽出没,有一定的风险。”导游一脸诚恳,说出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没法反驳。 这时关毅上前和导游商量借车的事情。 导游在面对关毅的时候仍然很恭敬,却和面对他们时那种模式化不同,她似乎对关毅有些畏惧。 在协商之后,导游同意让他们三人跟着旅游团一起上车,一起行动,但也要求他们不要乱跑,理由是:环境陌生,不够安全。 这种官方回答敷衍而没有说服力,关毅却出人意料的同意了。
他背着那把名为“昆仑切”的黑色长刀,表示自己要和丁睦坐在一起。 导游询问地看着丁睦:“丁先生,您是否愿意和这位秦先生坐在一起。” 丁睦乍一听秦先生还有点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关毅那个假名“秦鹰”,他点点头说:“可以。” 关毅也点点头,一副不是很熟的样子。 丁睦故意忽视了白姗在对面的挤眉弄眼,深吸了一口气,两眼开始不自觉地搜寻。 酒店里没有那种会发光的石头,这让他有些遗憾。 “哥,下手够快的啊!这么快就跟人熟了?”白姗挤挤关毅的胳膊,一脸的八卦。 “关哥兴许只是欣赏人家,白姗你别老把人家拉一块,回头人家再生气了。”白姗身边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的男人拉拉白姗的衣角。 “去!你要不是金主我早特么砍你了!哪那么多话?!”白姗小脸一皱,黑得很集中。 关毅点了根烟,瞅了眼四下乱瞄的丁睦,说:“这人还成吧,眼比你好使多了。” 那人一愣,脸上笑意一顿,又笑了笑,有些尴尬:“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入您的眼呢?” “范正源你别老巴结我哥行吗,有那闲工夫多点点金多好。”白姗俩手掐腰,一副泼样,逼得范正源连连赔笑。 “行,行。”范正源笑着,没敢顶嘴,却暗中记下了丁睦的样子。 关毅手一伸往他肩上一拍:“看你妈呢?” “没、没有。”范正源赔着笑脸。 “别老打小算盘啊。”关毅一脸高深莫测,整得跟真的一样。 范正源继续笑着:“不会,不会。” 一路上丁睦都没跟关毅说话,搞得外人以为他们真的不熟,想上丁睦这里打探情报的人又开始观望了。 下车的时候,关毅才对丁睦低声说了一句:“离神像远点。” 丁睦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神像和他们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好像被从来没有神像被关毅几刀切碎。 这次拜神像没再有人敢对神像不敬,哪怕心里有些微词,也不敢在这里说出来,那神像吃人的样子还深刻地刻在每一个人心里。 丁睦跪在远处的垫子上,只觉得这种众人皆跪的状态特别像传销组织聚众闹事,充满了唯心主义的荒谬感。 也许等出了山之后,会有一大部分的人改变自己的信仰。 大殿里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烧到杂质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木质神像被风吹拂发出的“咔擦”声。 导游是最后一个直起身的,她的动作不见得多崇敬,却充满畏惧。 也许这个神需要的东西不是衷心的敬意,而是真实的恐惧。 “可以了,出去吧。”导游一脸平静,像是对这种情况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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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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