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关毅见他这样还有啥不明白的,粗粗呼了几口气,觉得自己没法喘气了。 丁睦不敢说话,跟个被批评的小学生似的。 “你气死我算了。”关毅伸手把这低头不敢看他的青年猛地拉进怀里,带着气去啃这人的嘴,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这时候来个黑和泽之类的东西给他俩一块搞死,倒也省了心。 亲嘴这事儿,他俩干过不少回,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回一样粗暴、热烈、不管不顾、狂风骤雨。 那哪是四片粘在一块的嘴,那哪是两条来回缠绕的舌头,那是猛兽探出的尖牙,那是蟒蛇抵死地搅裹。 丁睦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从男人的兴师问罪变成这样的,但他此刻万万没有抵拒的胆子,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直到他尝到了舌尖上一抹咸味。 他心里一惊,想要挣脱,却被男人搂住了,不肯松开。 关毅含着丁睦的舌头说了句:“别看。” 丁睦才确认,关毅,他的对象,宁可流血流到死也不可能流一滴眼泪的男人,他流眼泪了。 就只是因为他换了纸条。 很久,两个人的嘴都离开了彼此,关毅还仍然不松开青年,也不肯让这人看他的脸。 “你怎么了?”丁睦小心问道。 “我不知道。”关毅的嗓子还是沙哑的,但那种悲痛欲绝的感情已经脱离了大半,“我不知道。” 他重复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脑子里的东西很乱,他想说的东西很多,可他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他不知道可以告诉丁睦什么。 他该怎么说,他想起了以前做的梦,他该怎么说,那个梦里,丁睦死在他面前,以一种极惨烈的姿态死在他面前。 因为他没能护住他。 因为他没能护主。 在那个梦里,他是丁睦的刀。
第312章 阴山之眼 慌得不行。 丁睦现在觉得自己慌得不行。 他不知道一个硬汉的眼泪腐蚀性这么大,直接给他心脏烫了块疤,疼得他火烧火燎的。 这人流的不是眼泪,是他妈的硫酸啊! 他真怕了。 “我跟你说过没,我以前做过一个梦。”关毅理了理思路,试着从梦开始讲起。“以前我几乎天天都做梦,梦的内容又杂又乱,但是我……” 丁睦听着这个但是,心里突然一揪,有预感这梦跟他有关系。 “我梦见最多的一个梦境的内容是你为了我,万箭穿心。”关毅把最后四个字放得极轻,好像这么讲,就不会把这话之中的晦气带出来,染到这人身上,他一点不好的东西都不想让这青年沾到。 “挺惨。”丁睦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因为毕竟是梦境的内容,跟现实没有关系,但他一旦把他自己的角色和关毅互换一下,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人为啥反应那么激烈了,换做是他,亲眼看见男人万箭穿心死在他面前,他可能当时就受不了了,更别说反复梦见这场面了。 他突然好像理解了关毅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自己做出的这种事,而是男人为了不让他死,亲手换了两人的诗句——哪怕他知道以这人的身手不可能在阴山有什么事,他还是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只是想想就受不住。 “我梦见我是你的刀,有了神志,化成人形陪着你。”梦境大半是美好的,只是临近结束的时候总是会以悲剧收尾,前半段有多温馨祥和,后半段就有多痛苦绝望,“我是你的刀,又是你的护卫,跟你一起上战场,上阵杀敌。但是我化成人形的时候,有个致命的弱点,我当时虽说长得跟人一样,可有些感情一直缺失,所以在一次最重要的斗争里,我犯了错,导致我方伤亡惨重,主将要处罚我,你不愿意,说要替我受罚,挨了一百鞭……” 丁睦靠着关毅的胸膛,听着这个故事,觉得无比熟悉,好像真的进入过这个梦境,和这人一起经历过这个梦。 “但是这一百鞭不是全部,有人想要借着这个错处拿捏你,逼你接了危险至极的任务,让你去暗杀敌方将领,等到你提着那头回城的时候,突然被敌军包围了,我们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敌人怎么都杀不尽,最后我们一起跳了下去。”关毅说道。 他梦见了太多次,这人被箭手的箭击中,仍然不愿倒下,最后的时候,根本就不像是他讲的那样,这人不是和他一起跳下去的,而是被箭手重创,无力为继。 是被生生射下悬崖的。 他试图把这个惨烈至极的故事讲得枯燥些,乏味些,也不愿让这个人有一点代入感,不愿让他有一丝痛苦。 丁睦听着这个故事,眼神有些恍惚,他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第三视觉和第一视觉里来回切换,他时而是被万箭穿心的军人,时而是身在现代的丁睦。 这个故事给了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有些地方又让他觉得极其不真实。 “在那个梦里,咱俩还是相好?”丁睦听完了,问道。 关毅一愣,不知道这人第一注意到的怎么会是这个,实际上当时更多的细节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最惨烈的,丁睦的死亡,但青年一问,很多东西就又像打开了闸门的河流一样,再次流淌在他的记忆里。他摇摇头,说:“不是。” 没想到丁睦却认真思考了一阵,摇头道:“不会,如果当时我对你只是兄弟之间的感情,我应该不会和你一起跳下去。” 关毅被这么一打岔,也跟着回想起来梦境里的事情,注意力渐渐从要让他几乎钻了牛角尖的“丁睦之死”上转移了过去,肌肉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了,给了青年一丝挣脱的机会。 丁睦从男人臂弯里出来,跟这人对视,认真地说:“我错了。” 先下手为强,反倒让男人要说的一番话全部噎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憋屈得不行。 丁睦不是不懂事,他只是把关毅的命太当回事了,可能是从小养成的照顾别人的习惯,他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照顾别人,尤其是他抱有好感的人,他的付出行为已经变成了一种表达好感的方式,有的时候,甚至会不顾对方意愿,把所有的、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送给对方。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拿给这人一半。 可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正常的。 关毅叹了口气,搂着丁睦,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把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鼻尖相蹭,说道:“你能为了我不要命,说实话,我很感动。” 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底是有一丝窃喜,然而这种窃喜却让他的愧疚心和痛苦更甚。 “可你在做的时候,你只想到了我活着比你活着能做到的事情更多,你只想到了我很重要,但是你并没有想到,你自己的重要性。”关毅说道,“你不是不重要的,你太重要了,你对我来说,不是个累赘,不是拖油瓶,你的能力超乎你想象。” 丁睦有些愕然,脸上又有些被称赞的薄红。 “我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因为感情刻意夸你。”关毅说,“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很多次注意到的点,都是我们——这种多次进山积攒了一定经验的人所注意不到的,你注意到的点和我们不一样,这和你的眼睛可能有很大关系。你的眼睛,在山里起到的作用是你自己想象不到的,你不知道,最初进到里山中心的队伍里,就有一位天眼,天眼在一个队伍里的作用不止是探宝鉴定。” 丁睦疑惑地看向关毅,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藏技能。 “眼决定了我们能进到什么地步,能在阴山走多远。”关毅说道。 两双眼睛对视,在彼此中见到彼此的倒影。 丁睦恍然间,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两人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第313章 珍珠项链 两人心里一惊,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迅速往门口处走。 丁睦把手放上门把想要开门,却突然被关毅按住手,他疑惑抬眼看,却见这人冲他使眼色。 他看了一眼,了然地拿出月牙斩,用关毅给的链子串好了系在腰间,确定自己随手能摸到。 “这东西能调节,你要是嫌它碍事,就拉长了背在背上。”关毅也把自己的刀取出来,挂在腰上,方便随时取用,帮他开了门,两人一块出去,“我待会儿可能要趁乱去办点事儿,你自己看好,和白姗在一块别瞎跑。” 丁睦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又闭了嘴。 现在不是说那么多的时候。 俩人一起走出去,刚好和常乐芙碰上,听见声音是从离客人居住的城堡不远处传来的,便一起往那边去。 那边是公主居住的楼,是城堡的中心。 现在,那里已经被血迹包裹了,看不见地砖本来的颜色。 血迹的源头是一堵墙,那墙倒在地上,接连砸中了不少人。 血液混合着墙皮上破裂下来的灰烬和成一种灰中带红的色彩,墙壁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露出中间模糊的血肉,这些人还不是最惨烈的,最让人揪心的是恰好被墙砸中了下半身的人,那些被墙直接砸死的人的痛苦只有那一瞬,而他们却只能在地上不断呻.吟。
其中不止是山内人,还有山外的人。 昨天夜里没出事,很多人为此松了一口气,可他们没想到,还有后手留在白天。 进山的人在城堡里找不到好货,就有部分胆大的人把心思打到了公主身上,他们本想试探试探公主居住处是不是有什么好货,却出了这种事。 没有被砸中的人庆幸躲过了一劫,还在偷偷往公主的城堡里张望,企图趁机摸进去哪怕不能捞到什么石头,也要摸些稀有东西带走。 管家从来不会迟到,他几乎是和关毅他们一起到场,身后还保护着他的主人,确定现场的墙面不会再次坍塌,他才一个躬身,让公主过去。 这墙很高,压在下面的人几乎全部死在这重物砸下的瞬间。 外面抽搐着半截身体的,全是山外人。 “这墙面早就有裂纹,这几天为了您的婚礼,特意找了工匠想要修补,但是还没有修补完全,就出了这种事,是我的失职。”管家谦卑颔首。 公主微微点头,转身向着某处走去。 她走向的那地方正压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人,这人直接被墙压住了下半身,带着血肉的破损肠子像烟花一样喷出了他的体外,溅得他一身、一头、一脸,全是他自己的血,他自己的碎肉。可以看出,先是墙上坚硬的瓦片割破了他的肚子,接着,他就被这厚重的墙石狠狠砸中,被这墙石挤沙拉酱一样“噗嗤”一声从伤口处挤出去,因为速度太快,喷射得到处都是。 公主蹲下身,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套戴上,轻柔地伸手把挂在这人脸上的那截肠子取掉,扯动了这人的伤口,让这人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就快要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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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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