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睛里是一片他看不懂的东西,有一瞬间,丁睦甚至以为正在看着自己的男人是别的人。 “没什么。”关毅刚醒没多久,但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盯着怀里的青年不放,眼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看你眼珠都红了。”丁睦伸手摸了摸关毅的脸,看着那眼神,总会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像是难过,像是惊喜,又像是不可置信,看着让他莫名有种想要抱着眼前这人痛哭一场的欲望,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关毅的嘴动了动,却没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搂紧了青年,把头埋向青年的脖子,试图寻找安全感。 丁睦轻轻拍抚着男人的背部,顺着脊椎骨的线慢慢地抚摸,安抚着这头似乎变化成了猫咪的猛兽,轻轻问着:“怎么回事啊?” 关毅的脊背一阵紧绷,似乎又想起了梦里的事情,片刻,他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丁睦听着这话忍不住皱眉,在男人背上拍了一下,说:“不许说这样的话。” “我是说、我不是说我死了,但是我……”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闭了闭眼睛,发誓道:“小丁,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拼了命也要把你送出去。” 这似乎是誓言,又像是对无望未来的宣战。
第338章 不要瞒我 “你梦见什么了?”丁睦听见这话,有点不知所措,“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这话一出,他就感觉怀抱着的这人身体一个紧绷,好像叫他猜对了。 问了几遍,关毅仍然不肯说半句,丁睦觉得这人有点好笑,说道:“你不说话就行了吗?你以前还说要我有啥事儿就告诉你,不要瞒你,你现在就是这么给我做榜样的?” “你不也没听我话呢吗?”关毅突然想起来山里的事儿了,反驳道,听着还有点委屈似的。 “做个梦起来就变小了?”丁睦咂了咂嘴,被这么一提倒也有点心虚,“我后来不是认错了吗?怎么还揪着小鸡子账不放呢?” 大哥别说二哥,这俩都是一样的人,干的事儿也差不了哪去。 “我搂你一会儿,我搂一会儿。”关毅不说,光搂着怀里的人不撒手。 丁睦想了一会儿,觉得能叫这人变成这样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事儿,能叫这人说出这句话的,说不准跟他还有关系。 如果单是关毅的事儿,他可以不问,毕竟关家太大了,兴许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秘密,这个他也理解,但是,如果这个事儿跟他自己也有关系,但关毅只想一个人担下来,甚至以一换一,那就跟他关系大了。 这一两句肯定是不行的,轻飘飘的,说出来就散在风里了,要想弄明白发生了啥事儿,还得问当事人,还得搞明白这人查出了啥事儿才行——起码有关他俩的那份儿他得问清楚。 丁睦想着,坚定了信念,下定了决心,他想了想,说道:“哥,我猜你今天查出来的事儿,不是小事儿,这事儿还跟我有关系——甚至可能让我送了命,是不是?” 男人不说话,搂住他的胳膊却变得紧绷。 丁睦跟关毅贴得极近,这人身体上一变一化他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一感觉到这变化,他心里就有了点谱。
猜对了。 “我知道你想护着我,我弱,我菜,我没你经验丰富,我无论是在山外还是在山内都比不上你,”丁睦按住了这人,不让他说话,“但是你得明白一点。” 关毅想反驳,想不让青年这么妄自菲薄,但他随即就被丁睦堵住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唇舌之中渡尽吐息,耳鬓其间过遍情欲。 这是丁睦在亲吻中展现的进攻欲最强烈的一次,也是丁睦最主动的一次。 这种激烈的吻,往往是关毅所主导,但这次他却惊讶地发现,丁睦变得越来越主动了。 青年身上有什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说不准这样的改变是不是和青年打开了心扉有关,但,他觉得这样的改变不是一件坏事。 丁睦的腿在亲吻间慢慢摩挲,移动,直到他跨坐到男人的腿上,这样的姿势更加方便他索取,也更加方便了男人的配合。 关毅把主动权让给他,让他来主导这场亲吻。 这次和以前都不同。 关毅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感受到青年的攻击性,在他眼里,青年就像水,外界变得冷的时候,他也会把自己封起来,冰冻起来,硬起心来,冰块也能割伤手,但一旦外界给予了他一些温暖,他又会立刻融化,柔软温存。 这是丁睦第一次在他面前丝毫不经掩饰地释放着他的攻击性。 他却不反感这种感觉,甚至从心底升腾上来一股子冲动。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喘吁吁,丁睦浑身都是汗,两个胳膊搂住了关毅的脖子。 说完了他刚刚没能说完的那句话:“哥,你得明白一点。”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这句话的分量,不可谓不重,被丁睦这样说出口。落在关毅的耳朵里,就好像有谁拿了个印章,重重地在他心口窝打了个戳。 从此之后,那颗心脏上,就永远地落下了“丁睦专属”这四个字,抹不掉,擦不净,非得连皮带肉生生扯掉,撕烂,才能把这四个字从他的心脏上拔除。 “我……”关毅满心满眼都是这小青年,哪里还能再容得下其他人。 “哥,”丁睦把头埋进关毅的胸口,手臂慢慢滑下来,搂住男人的腰,“你想好了再说,要是你说了瞎话,我就是不听,也不想从你嘴里听见。” 关毅不说话了,他要想一想,要好好地想一想。 丁睦摸着那条支棱起来的脊椎骨,说:“哥,咱是不能结婚的,所以咱们除了一心之外,没办法有更高的名儿,要是哪天你也不告诉我关于我的啥事儿,那我该多难受,你不告诉我,说是为了我好,实际上还是对我的不信任,你说我……” 他这才真正知道在山里的时候,关毅有多难受,所以他也真真正正、不带一点假地说了句:“哥,我在山里瞒你,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你能不能也不要瞒着我?”
第339章 关乾丁焉 “咱俩在一块,除了口头上承认,别的啥都没有,万一咱俩再离了心,这不就离分不远了吗?”丁睦眼见着关毅的心防将要松动,又添了把火,狠了很心说了狠话,非得让这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果不其然,听见“分”这个字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似乎也跟着想象出了那副样子。 丁睦贴着男人的胸膛,听见这人深呼吸了两次,终于开了尊口。 “我刚刚梦见,梦见——我梦见了上辈子。”关毅决定从最开始的事情说起,他整理了一下逻辑链,开了口。 而丁睦从关毅说出的第一句,就陷入了怔忪,他眼前好像放电影一样,慢慢地展现了一副生动的画面。 这是他“经历”过,却又有些陌生的场景,这样的场景之于他,像是拼图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在听完了故事之后,自动补齐了所有他曾经感觉到合理的、不合理的地方。 那是大多数人所接触不到的地方,为什么说接触不到,因为那不是人间。 人间只是世界里最普通的一个界间,世间,除了人间,还有九九八十一重天,和七七四十九重地,这天、地、人间,和我们平常看见的电视上的并不一样,并非升高到一定高度就能进到天宫,也不是使劲往地底挖就能碰到地府,这只是很久之前的人用自己的想象力努力理解不同世界的方式。 说起来,如果把每一个世界都按照平等角度看待,那么,世界上不会有神。 先有世界的三六九等,才有的神。 说的是神,实际上只是拥有丰富资源的世界里的居民而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阴山和山外就相当于这样的模式。 高发达世界的居民掌握了管理低发达世界不同能量的能力,控制了低发达世界,成为了神,慢慢地,开始高人一等。 神是被造出来的。 但也有例外,有些低等世界的居民在掌握了穿梭的能力后,有了挑战权威的能力。防止能者打破规则,也为了平衡高低世界的两极分化,神赋予了那些“凡人”与“神”分一杯羹的能力,也就是传说中的成仙。 达到了某种要求后,可以代替某位神,或者,新增一位神位,也获得了在“神界”居住的权利。 如果难以理解的话,可以把“成仙”看作获得京城户口的过程。 拿到户口很难,但不是不可能,只要达到了条件,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低等世界的规则无法束缚高等世界居民,所以,高等世界和低等世界之间达成了协议,不允许两界人民随意穿梭,一旦具有了和所在世界不匹配的能力时,必须搬迁至应该居住的地方,防止打破平衡。 关乾成仙的时候,与众不同,史无前例。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以破碎妖身修炼成的神仙,也是唯一成仙超过百余年没有被上界发现,一直滞留在人间的。 他是一把刀,刀柄破损,刀身斑驳,被压在一堆破烂底下,卖不出去,修补不好。 看尽了人间百态,被当做废铁卖来卖去,熔不了、化不掉,令人称奇。 他的最后一个主人,叫丁焉,是丁铁匠的遗腹子。 丁家村守在界限的入口,从丁家村某一口特殊的井进去可以穿梭两界,丁家村连接的是地界,所以这里常年阴冷,人烟稀少,稀少到什么程度呢?稀少到,丁家村到现在,真正的丁家村村民只剩下丁焉一个人,剩下的村民都是迁过来的别姓居民,丁家村只剩下丁焉和村子还姓丁。 他不能离开,只有守在这里,因为这就是丁家的宿命,丁家所有人必须守护井口,直到死亡,无论什么时候。 丁焉买下关乾的时候,本来想着要花点小钱买把刀用,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操起他爹的旧业,熔了它,搞个小锅用用。但他看见杂货铺里那刀的第一眼,就鬼迷了心窍似的,买下了那把屁用没有的刀。 拿回家之后就开始后悔,因为这刀已经破到没有修补的可能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偶然间瞧见的光华流转是不是自己眼瞎。 丁焉试了一个多月,除了把自己折腾得瘦了一圈之后,没把这刀熔掉一点边边角角,甚至连上头的锈都结结实实地粘在上头,最后,他看着跟这刀差不多破的自己家菜刀,还是决定:先把这看着有点邪性的刀磨出来。 他磨了半个月,终于把这刀上的锈磨掉了一小块,露出了刀上的小篆铭文:定乾坤。 他咂摸着这名字,觉得熟悉,跑去查了家里的书,找到了这刀的主人和刀匠。 巧得很,这刀的第一任主人和打这刀的刀匠是一个人,也姓丁,那人是一个小国的王,以锻刀闻名,嗜杀暴虐,用这把刀不知斩杀了多少人,最后被造反的人用他亲手锻造的刀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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