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睦：“……”
草。
草是草，但这话还真给他留在这了。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两口子”还是那句“不兴分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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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睦先醒的，他一醒就发现不太对劲，好像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对了，关毅呢？
他急急坐起来，却看见了床下的一大块黑影，原本盖在被子上的羽绒服全秃噜下去了，不同色的衣服里露了个头出来。
关毅掉下去了！
他哭笑不得，把男人叫醒，喊他上床睡。
“我怎么在这儿？”关毅愣了愣，又笑了，他说：“我想起来了，我半夜的时候感觉震了一下，但是我以为是做梦，我就没爬起来。”
幸好被子上的衣服也跟着掉下去盖在他身上了，不然，即使屋里开了暖气，这么凉的地面，也够他喝一壶的。
“上来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咱出去，被窝给你暖好了。”丁睦从被子底下出来，怕把被窝的热气放跑，特意掖了掖。
关毅点点头，扭了扭被地板硌疼的肩膀，美不滋儿地进了对象给自己暖好的被窝。
他俩出去的时候不算太晚，还颇悠然自得。
他们要去白陶寺。
这个寺庙在这里居然还挺有名气，只问了一个大姐路怎么走，他就找着路了。
到了这寺庙门口，他俩才知道，这寺不是叫白陶寺，而是柏涛寺。
第380章 药石难医
寺门紧闭，从面上看起来倒是有种世外隐寺的高端感。
在门外能看见院内飘出的白色烟气，隔着门板还隐约能听见僧人念经的声音。
寺内寺外静谧平和，连门外大树落叶的声音都在此地尤其明显。
“敲门吗？”丁睦有点踌躇，他见到这门是关上的，第一反应就是走，但这显然不行，俩人来就是要看看这寺庙的特殊之处的，再怎么心里抵触，还是要进去的。
“咱俩一起去。”关毅拉起了丁睦的手，攥了攥。
丁睦觉得有点丢人，大男人家，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所以他打起了精神，走在前面，手里还牵着对象的手。
三声叩门声响起，院内持续不断的诵经声突然停滞，在那一瞬间，和阴山里那样的凝视感极为相似的感觉出现了。丁睦仿佛想象出了寺内奇异的场景——深山古刹，僧侣聚集，齐齐坐在大殿之内诵经，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这时，突然有旅客误入此地，叩响了那扇被一直等待的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所有僧人都停止了诵经，一起向着大门处看去。
机械，迅速，准确。
就好像连在一条线上的木偶。
这样的想象把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听着里面的动静。
那诵经之声停下来一会儿，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那是一阵脚步声，轻快稳健，不疾不徐。
等那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到门口，才停顿了一下，并不开门，只是发问：“来人是谁？”
丁睦愣了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大师，我们想来贵寺求个平安符。”
他只说是平安符，不说画，不说龙。
“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里面那个黑黑胖胖的僧人。
僧人眉毛并不算长，只到眼皮中间就断了，眼窝有些凹陷，看起来眼神很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慈眉善目的僧人。
就是那白白胖胖的星慧小和尚都比他像个和尚。
丁睦按下心头的疑虑，心说和尚又没有标准长相，都几几年了还凭着长相论是非，人家看着不像好人难不成真就不是个好人了？
“随我来吧。”那和尚向他们点了点头。
两人一进院子，就顿住了脚步，无他，只是因为坐在大殿里的两排和尚一个不差全部盯着两人看，目光一错不错的，眼睛幽深，没有一丝神采。
像是坐在大殿里的雕塑。
他们从大殿旁边的小道过去，进了后院，走进大殿门口的时候，丁睦看见，店内供奉的是一个衣袂翩跹的女神像，远远地可以看见她手里拿着玉简，腰间悬着宝剑，脚边卧着一直白兔，由于神像较高，脸倒是没能看得见。
不是菩萨。
倒像是嫦娥。
这是拥月派的寺庙。
他心里想着。
那和尚把他们带到了大殿之后的一间房间里，这房间里挂着很多画，画的内容大部分是龙，除了龙，还有别的动物，但没有龙那么多。
所有的龙都没有点上眼睛。
“您说说您遇上的麻烦。”那和尚说道。
丁睦和关毅对视一眼，获得了些许信心，转头看向和尚，说道：“我儿子他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总是发烧，这段时间变得比以前更严重了，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措辞，又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他看了眼和尚，继续说道：“他开始说胡话了。”
“说的什么呢？”那和尚问。
表情平静，像是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他说他看见了鬼。”丁睦把昨天从店主那里获得的信息揉巴揉巴换成自己的话，说给这和尚听，半真半假的，唬人得很。
“哦？鬼？”和尚看起来只是有些疑惑，“您是想……”
“我从邻居那知道了贵寺，他们说在您这求一个平安符挂在家里，就能护住小孩的魂。”丁睦诚恳道。
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为儿子担忧的老父亲，如果他不是那么年轻就更好了。
“您看起来倒是很年轻，不像是会相信这种东西的人啊。”和尚说道，那两只眼睛在丁睦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像是有所怀疑。
丁睦急中生智道：“大师，我也就是看起来年轻，其实我都三十七了，我和我爱人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可不能出事儿啊大师！”
他这个时候，满脸焦急，才像了个心急如焚的父亲。
那和尚的眼不再暗暗地往俩人身上瞟，看起来有点信了。
丁睦说得自己都快相信了，感觉自己真的有一个药石难医的儿子，而那儿子正在遭受病痛折磨，就快不行了，他见和尚还是有点疑疑惑惑的样子，一把扑上去抱住他，哭诉道：“大师！我也不拿捏了，就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不想让他受这么多的苦啊！他才三岁啊！”
关毅：“……”
第381章 黑白和泽
那和尚被丁睦抱着搂着，可能他也觉得很尴尬，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关毅，眼里带着说不清的神色。
“这位……”和尚踌躇着开口。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外甥。”关毅没能那么豁出去，他及时接了一句，表示自己不是那个告诉丁睦这寺庙的邻居，而是孩子的舅舅。
从外表上看，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和尚表示理解，他拍了拍丁睦的背，说道：“施主不必这么伤心，像您的儿子这样的情况我们有经验处理。”
丁睦偷偷瞄了一眼关毅，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放心，从和尚身上下来，嚎了半天，呜呜地装了半天，他倒是真的哭出眼泪来了，这样的姿态倒是让他的戏演得更真实。
他问道：“大师，您不骗我？是真的吗？”
和尚点点头，说道：“是真的。”
他看了眼关毅，确认了关毅的身份后，他总算不怎么怀疑他俩了，但关毅浑身这要命的肃杀感，总是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孩子多大了？”和尚问道。
“三岁半了。”丁睦回答。
“三岁半。”那和尚点了点头，思索着，回忆着，片刻后，他抬头向屋内的画上看去，在那一堆画里寻找着什么，“三岁半……哎，在这儿。”
他取了挑衣杆，把那裱起来的画从上面取下来。
“那是……”丁睦作出一副不懂的样子，“大师，这是什么？”
和尚瞥了他一眼，说道：“这就是你们要的，平安符。”
这画就是那平安符。
“能保我儿子性命的？”丁睦看起来有些震惊。
“正是。”和尚点头，说道。
丁睦喜笑颜开，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大师，多谢，多谢！”
“不知请回这龙神需要多少香火？”关毅冷不丁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和尚笑了笑，说道：“请随我来。”
这个破画，花了小一千。
和尚不厌其烦地跟他俩细说这画需要注意的点，其中有一条最特殊，也最要紧。
他说：“这龙，千万不能给它点上眼睛。”
丁睦不解其意，问道：“为什么？”
“画龙点睛，龙神一旦被点上了眼睛，就会从画中脱身，不再潜在画中，这平安符的功效，也就起不出来了。”
丁睦点头，深以为然。
俩人感激涕零地拿着画出去，等到离开了柏涛寺的范围，丁睦立刻从兜里拿出了一支笔，眼疾手快地给这龙点了眼睛。
做完之后，他拿着画跟关毅摇了摇，说道：“没事儿了。”
“说来听听？”关毅替他拢好围巾，挑了挑眉。
“我叔叔当时那个时候，擦除了龙的锁链，应该只是其中一步，我刚刚在搂那和尚的时候抽空开眼看了看那屋子里头的画，每一幅画上面都锁着一寸灵息，但是是黑色的。”丁睦说道，“这个和你推测的是一样的，我推测，这画表示的是那孽龙的某段时间的状态，我叔叔家那双龙戏珠身上的锁链，是当时身上锁链还没有太多损坏的时候，过了这么久，我们再看见店主家的龙，那时，龙身上的锁链已经有所破损，咱们再看这个，它身上的锁链只剩下比较重要的那些，就快要脱离了。”
“而这上面的龙息，比前两个要强悍一点，说明它的实力在逐步恢复。”丁睦说道。
关毅点头，他想了想，接着他的话说：“你叔叔家那个双龙戏珠的状态，应该就是那段时间的龙的状态。”
“那个时候，它分裂了。”关毅说道，“分裂成了两个主要部分。”
所以才是双龙戏珠。
“那现在它还是这样？”丁睦看着纸，就在刚刚他点上眼睛的刹那，这纸上的浅浅黑雾便消散了。
“我看着不像。”关毅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它分裂只是为了让自己逃出去，但却便宜了阴山里的一些东西。”
“等会儿，它分裂的，该不会是黑和泽吧？”丁睦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惊人的脑洞。
黑和泽行动全凭喜好，不像是神，更像是一只野兽。
“从我调查出来的一些东西来看，应该也一部分的可能。”关毅笑了笑，说道，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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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丁睦没想到自己电光石火间脑补的东西居然还是真的。
“我不清楚白和泽是不是还活着，但是从这两个神的行为方式、出现规律来看，它们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问题。”关毅说道，“这两个神是突然出现的，它们一直非常低调，但从十几年前开始，它们的行为就越来越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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