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丁睦才收到关毅的信息:“下一次我们往西走最合适。PS:你或许应该带个手铃。” 往西走,老四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东”,这次应该没法碰上他。 不过……手铃?为什么还要带个手铃? 引魂铃吗? 丁睦想了想,打开了淘宝,搜索“手铃”,结果出现了一堆婴幼儿用品,应用甚至还给他推荐了宝宝咬咬胶。 他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头大,于是就随便挑了一个发货地址比较近的付了款。 等他放下手机,已经九点半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在看手机的时候总是感觉眼睛睁不开,几乎捧着手机睡着。 他揉揉眼睛,深情逐渐怔忪,终于,他跌进了无边的黑暗里了。 “唉……”有人在叹息。 床上的丁睦却毫无察觉。 一个黑影从床头的镜子里穿出,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孔,却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周围有一圈透明的隔膜,将这黑影和外界间隔开来。 那黑影慢慢踱步至床边,俯身注视床上的人。 他伸出了手,缓缓放在丁睦的脖颈上,抓住,收紧。 “嗯……”丁睦似有所觉,皱眉,摇头,却无法反抗,胸前的护身符滑出衣服。 “呵呵呵呵……”那黑影突然笑起来,诡异的声线在空气中波动,他收回手,直起身,化作一道黑芒,钻了进镜子里。
第71章 断桥破局 时间流逝犹如飞电过隙,只眨眼间,便到了二十号。 丁睦觉得正中午去不大合适,于是选择在下午三点钟打车去那地方。 谁知刚一上车报了目的地,那司机就变了脸色,问道:“小伙子,马上天就黑了,你到那去干嘛?” “怎么了?”丁睦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那司机一脸诧异,随即收了表情,“没什么,你……你上来吧。” 丁睦虽然奇怪,却仍然拎包上了车。 他的包里装着换洗衣服和必需品,最上面放着手铃,里面用棉花塞了,让它不能发出声音来。这次进山,如果真那么不走运,他死在里头了——当然,没死最好——要是死了,也是跟家人团聚,没什么好怪罪别人的。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打开便签,写了个简单的遗书,大意是:我死了不怪任何人,银行卡密码是******,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个便签,记得每年国庆节的时候祭奠一下我。 他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孤零零的,没几个牵挂的人,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儿——他父亲母亲的事儿只和他自己有关,不能麻烦别人,要是真死了,即使不能转生也做不成什么怨鬼。 他的一生枯燥又乏味,就连遗书都只有单薄的几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 他想起给他打电话的老四,这个弟弟是他大学时期的精神寄托,那时候他没有亲人,老四也自幼失怙。他跟老四一见如故,掏心掏肺地对老四好,也在不知不觉中和寝室里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疏远了,等他毕业了再也寻不到老四的踪影,才发觉他曾经对人际关系的忽视。 现在想想,老四毕了业以后不再和室友联系或许是因为被阴山缠上了,并非他人猜测的见利忘友。 那么好的孩子,能干什么坏事儿呢? “小兄弟,我也是看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才跟你提个醒,”那司机憋了半路实在憋不下去了,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知道你去的那个地儿叫什么吗?” “叫什么?”丁睦有点好奇。 “那地方最开始叫‘锁龙桥’,现在看那是没有桥,但是建国前是有的,那里原先是个小沟,上头盖了个窄桥,传说是有条龙被得道高僧锁在桥底下,为了保佑一方安宁,盖了个窄桥在上头压制住它,同时提醒来往百姓不要一个人过桥,而是要两个人结伴,为什么呢?” 那司机一个停顿,瞄了眼丁睦的表情,见他津津有味一直在听,又说道:“因为,这龙是条孽龙,每天都要吃人,吃完了人就开始兴风作浪,关键是,它还吃单不吃双,每次吃人都一个一个的吃,从没见过它吃过两个人。而且,这龙还有一个特性:它会变化之术,吃了什么人就能变成什么样子。所以,特地盖了这么一座小桥,一方面用阳气压制住恶龙的怨气,一方面防止恶龙吃了人之后化作那人的样子而没有人察觉到,被它逃走。这桥在上头安然无恙百余年,突然有一天,一个纨绔子弟喝了酒,不顾同伴劝阻一个人上了那桥,刚到桥最中间,就‘当啷’一下倒在那不能动了,他同伴一瞧,嘿,大事不妙,连忙抬着他回了家,请了八位大夫,诊治了十二天,才把他救活过来,结果刚救活他没两天,那桥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轰然倒塌。” “这只是巧合吧?”丁睦忍不住发问,他总觉得这个故事耳熟得很,却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但是,这种公然散播唯心主义思想的故事居然能流传得这么神乎其神,尤其是看司机说话的样子,仿佛他亲眼见到那么些奇事儿似的。 “哪能呢?!”司机有点急,“我跟你说啊,你还真别不信邪,你知道那桥塌了之后出了什么事儿吗?那个纨绔公子,两手拿着四尺长的刀,亲手杀了他全家,最后坐在门口,挥刀自刎了!你想想,那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么?显然是被那恶龙附身了啊!自那以后这个地儿就改名叫了‘龙破渠’,动不动连年大旱,原先那风调雨顺的福气散了个一干二净!后来建国之后人们嫌这名字不好,才改名叫了‘隆坡渠’,把那干涸的水沟也填了,应了‘隆坡’这名,这地方原先借着龙气,风水那是数一数二的好,结果后来那桥一断,破了格局,一下子就变成了谁住谁惨死的凶地。那个地儿向来房子多人少,有的地方甚至全是坟地,谁去谁遭殃,你说你一小伙子,好端端的,去那干什么呢?” 丁睦从来没想到关毅住的地方是这种情况,他觉得那里是很荒凉,却也是个曲径通幽的僻静地儿,谁知道还有这种传闻——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就算了,关毅是本地人,也不知道这事儿?
第72章 中二少年 关毅要是明知那里是个凶地,还要住在那里,说明他的心也是真够大的。 “更别说那里还闹过几次鬼。”司机见他被唬住了,更加起劲,接着说道:“前几年那里突然出了一场大火,据说还烧死了好几个人,从那以后,那里的房子就更住不得了!什么半夜婴啼、无根火起,都是后来出的事儿。有开发商不信邪,在那边盖了几栋楼,还有几个小别墅,房子刚封顶,一夜之间全塌了!那阵仗大的,跟地震了似的,后来请了几个大师做法,才逐渐摆平。这几年下来,不少人已经忘了这回事儿了,但是仍然没有人敢大晚上的往那跑,那个地儿也变得越来越荒凉,这天黑得快,你往那去干嘛?” 丁睦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一个瓜,却仍然没有打消他往那去的积极性,毕竟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比这凶多了。 这几番话轮一轮,目的地也到了,临下车的时候,司机对他说:“小伙子,听人劝,吃饱饭,你可别在这边做什么傻事儿,这天黑得快,你可别逗留在这太长时间啊。” 丁睦笑了笑,下车,把钱递给他,说了声:“谢谢。” 那司机叹了口气,开车走了。 他打车来的地方离关毅家还有一段路,这会儿天还大亮,他想到司机的那番话,只觉得心头一紧,疾步往关毅家那边赶。 一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虚惊一场。 丁睦拍了拍大铁门,叫道:“关哥!”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听起来还挺瘆得慌。 “丁哥!快来快来!”常乐芙噔噔噔跑到丁睦面前,拉过他的胳膊就往里带。 丁睦被她拽的踉踉跄跄,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姑娘怎么劲那么大。 一进屋,常乐芙就拉着丁睦的手把他硬和关毅的手扯在一块,得意洋洋大声说道:“我宣布:丁哥跟我哥锁了!锁死!” 丁睦一阵懵逼,冷不丁跟对面的范正源对上了。 “姓范的你滚回你家去吧!我哥是不会再带你的!”常乐芙笑得尤其猖狂,给范正源气得脸上的笑意快绷不住了。 “乐芙……”范正源伸手去拉常乐芙的袖子。 常乐芙一把攥住他的手,冲他做鬼脸:“略略略……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啊?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前列腺液都逆流到脑子里头了吧?啊?鸡儿废了脑子也废了是不是?” 丁睦觉得这姑娘真猛,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他悄悄挣了挣手,试图把手从关毅手里拉出来。 关毅松了手,抬手就给常乐芙脑门敲了一记:“你说的什么几把话?哪个教你整天说的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丁睦震惊地看着关毅,心说这不就是你自己教的么?言传身教不是吗? 常乐芙捂头满地乱跑,一边跑一边喊:“范正源你死了!我哥居然还护着你!我呸!你是什么几把东西?!” 丁睦有点混乱,觉得这是什么神仙脑回路,居然还能这样解读。 范正源显然比丁睦更尴尬,他瞄了眼丁睦,心中记恨,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声音听得丁睦都觉得膝盖疼。 范正源大喊一声:“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没啥好解释的就别几把解释!滚一边去,在这看的老子心烦!” 丁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从楼梯上踱步而下,这人看着年轻极了,寸头,窄脸,剑眉,阔目,唇偏厚而有形,眉上挑而浓密,眉骨处有一道疤痕,一指长,遮了他一双大眼带给脸上的所剩不多的柔和,为他那张脸平添几分凶相,劲儿劲儿的样子不怎么吓人,反倒像是一只幼虎在学着父亲亮出不甚锋利的爪牙。 丁睦看着这孩子张牙舞爪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屁!”那人三步并两步跨过来,冲到丁睦面前,“你谁啊?!” 丁睦这才注意到这孩子居然比他还高。 “程溯翔,你消停会儿行么?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哥哥,快,叫哥。”关毅停止了对他妹的征讨,站在那对程溯翔发号施令:“我的话也不听了?亏你还要做阴山第一强人呢。” “啊啊啊啊你别说了!”程溯翔听见这个中二无比、羞耻度爆表的称谓,脸色爆红,即将被烧熟,随即一个向后转,退后三步,再转回来,一个深鞠躬:“丁哥好!我错了!” 丁睦对这种一看就是关毅教出来的孩子十分无奈,他说:“没事。” 范正源还跪在地上,起也不是,跪也不是,十分尴尬,只能叫了声:“关爷……” 程溯翔一手揪着衣服领子给这家伙拎了起来。那边,常乐芙十分体贴地给他开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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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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