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她轻敲镜面,听着泠泠脆响,脸上逐渐露出痴迷恍惚的表情。 镜中人笑了笑,她也跟着笑了笑,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妥。她看着镜子,镜中的她向她伸出了手。 她也试探着伸手与那只手五指相触,冰冷的触感激醒了她,她一个激灵,猛地放下镜子,镜面朝下。 她连退两步,死盯着镜子——她刚刚感受到镜子里的人对她的召唤,甚至她还产生了进入镜子的想法! 太可怕了!这是催眠!这是犯法的! 她躲到卫生间里,偷偷看一眼镜子,而后惶惶乎靠在墙上,捂着脸。 这不是魔术,谁知道有没有意外?万一……万一镜子里的“她”爬了出来,让她成为了“她”的替身,她不就永远地被困在里面了吗?小说里很多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不能这样,不能……她赌不起,这不是小说,她没法保证自己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活下来,走!明天就走!一定要离开这里,她偷偷的,如果导游阻拦,她就一个人走,离开这里就没事了,只要离开这里。 还有丁睦……她想起那个笑起来显得很温柔的男生,有几分不舍,随即又放下了心中这点儿女情长,生死关头,谁问得了其他人?他不是不搭理她吗?那她也就不理他,谁怪得了谁呢? “颜明月……” 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习惯性地回答道:“干嘛?”刚说完她就猛一捂嘴,这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叫她名字的人是谁?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颜明月……” 她不敢回头,颤抖着打开门,想要若无其事地出去。 刚迈出一步,她的腿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惯性作用下,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涕泗横流:“不!不!别抓我!别抓我!” “啊啊啊——!” 丁睦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响起的惨叫声,声音凄厉,充满绝望,像是一个人濒死时发出的不甘的吼叫。 听起来没了人腔,叫得都不成声了,连续尖叫了一分多钟,听得人头皮发麻,这种程度的叫声,都听不出来叫的人到底是谁。 在这惨叫声中,还混杂着另一个人缓缓的脚步声,他在每一个房门都停顿一下,身后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划出的尖锐声响与那声声惨叫相和相辅,听起来竟然有种诡异的韵律感。 叫声听起来很远,像是走廊最终端发出的声音,他不记得那里住了谁。 在这种令人脊背生凉的背景声音下,他居然听得有些发困。 手机没有震动,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 他抱着怀疑睡着了。 天还没亮,丁睦就被刺耳的孩子的哭号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吵醒了。 怎么回事? 他有些烦躁,迷迷瞪瞪坐在床上调整好心态之后,他才打开门出去。 走廊那边停了一大堆人。 得有一半是看热闹的。 丁睦朝那边走过去,远远的就听到有个女人在哭:“我们家成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还有孩子稚嫩而恐惧的哭声:“爸爸!爸爸……你醒醒……” 那个女人他认识,是何成明的妻子,她半边身子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全是血迹。 难道是何成明昨晚出了什么事? “小丁啊,你也来了。”有熟人见了他,招呼他过去。 “王工,怎么回事?”丁睦跟那人打了个招呼,那人叫王昌义。 王昌义摇摇头,拉他到跟前指指屋里:“你自己看吧,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丁睦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心中一惊:只见床上放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人,此人正是昨晚表演电锯惊魂的何成明,与昨晚不同,他此刻浑身是血,肚子、脖子被利器切割开,内脏、血液、碎肉喷了一墙,头正像昨晚表演时那样歪倒在一边,正对着他们,面容平静,不像是遭受过痛苦的样子。 他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胃部一阵翻腾,要不是他即使捂住嘴,差点就吐出来了。 “不光这儿,刚刚该发现小颜那儿也出事儿了。”王昌义叹了口气,用一种暗含兴奋的看热闹的语气说着。 “怎么回事?”丁睦又向那边看。 这两间房挨得挺近,丁睦一看就发现那边也围了一大堆人,与这边不一样的是,这边围的人一看他过来了,纷纷露出“兄弟别伤心”的表情,公司好多人都看出来他俩相亲来了,这个表情也不算失礼。 丁睦还没到地方,就被一个女人拉过去了:“哎哎哎,小丁啊!我跟你说你可得看看这,小颜虽然跟你没啥关系,但是按道理你得留心留心。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唉……花儿似的年纪啊……” 丁睦被她一拽,一个踉跄,进了屋里,看见厕所的景象。 感觉他还不如不过来。 何成明那个还能说是有人寻仇之类的,颜明月这情况……除了玄学简直找不到其他解释。
第16章 好惨一女 丁睦看着颜明月房间内厕所的景象,只觉得呼吸都有点发凉。 这什么情况?! 只见厕所以镜子为中心,成喷射状地洒了一地碎肉、血液和镜子的碎片,摆放的物品全部散落在地上,肥皂、洗面奶、面霜等成四分五裂的状态,看来,这里曾有一场激烈地打斗。颜明月就在镜子上,或者说,她就被镶嵌在镜子中,身体已经冷了。
她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上半截身子被不知什么东西暴力塞入镜子。力道之大,导致镜子上布满裂纹。她所进入的镜子的部分因碎裂而刺中她的身体,划破了她的肌肤,血液流了一水池。 水池中似乎有什么堵住了下水口,因而血液没有经过下水口进入下水道,而是聚成一汪血池。洗手台上的水池非常浅,聚集的血液正在成股顺着颜明月靠在台子上的腿部流淌下来,流到她的鞋尖,再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砸在每个人心头。 她那种半截身子镶嵌在镜子中,半截身子扭曲的露在外面的死法让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心底发寒。 丁睦张了张嘴,半天才把舌头捋直,他问:“没找酒店负责人吗?” 一个女孩子,这么放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她? 他找了块浴巾,轻轻搭在颜明月露在外面的下半身上,虽说她穿了裤子,但是女孩子家家的,被人这么盯着,哪怕是没了命,也会不大好受吧。 这么一挡,刚才空气中那种凝固了一样的寒意似乎减轻了不少。 周围的人看他这么干,有点愣,倒是他旁边这个女人首先反应过来:“我就说小丁心细吧!看来真不假!” 她拍拍丁睦的肩膀,说:“小丁啊,你别太伤心,我刚刚找了酒店的人了,他们说回头再处理,咱们先等一等,啊,要不咱们先吃个饭去?” 丁睦苦笑着说:“周姐,我这会儿还能饿吗?这样,您先在这等等我回去把脸洗了牙刷了,咱们再体体面面地找酒店负责人谈一谈。” 他突然有种不太恰当的想法:如果不是为了跟他相亲,颜明月可能不会来参加这个旅游团。 这个女人正是给丁睦说媒的人,叫周丽,在公司管理后勤的。 “成,你先缓缓,哎你说我这也是毛病,让你来看又不能解决什么事儿,反而让你受惊,”周丽拍拍丁睦的后背,又说:“没事儿小丁,你别难过,出了这事儿咱们谁都不该担责任,听姐的,好女孩多着呢,别老在心里压着。” 丁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在洗脸刷牙的过程中,突然感觉到那种逼人的窥视感已经消失了,这让他浑身一个放松,又有些烦躁,现在看来,要是留在这里,事情只能越变越糟。 他一脑子全是颜明月的死亡状态,那种扭曲的死亡方式。 这么看来,昨晚那尖叫就是颜明月发出的,那种凄惨的声音,那种绝望的感情,那种痛苦的嘶叫,可能一切正是那时候发生的。 那么,与那同时的脚步声是谁的?他是否目睹了全程?他看见了什么? 还有,颜明月和何成明死了,而且死状和他们表演的节目及其相像,这是不是代表被叫上去表演节目其实是慢性死亡?他想起手机的震动声,那时候手机就提示了,也许他们俩并不是昨晚被人杀死的,而是当他们表演节目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死神的名单上。 那最后几小时的活动,可能是一种残忍的仁慈。 他想起小丑看着颜明月和何成明下台时的表情,那种略带嘲讽的表情,像是在说:“享受最后的欢愉吧。” 小丑残忍而冰冷的大笑声回响在他耳边,让空气冷得刺骨。 “我们来这里是旅游的,不是来陪你们玩杀人游戏的!”何成明的妻子声嘶力竭地声讨着酒店,企图从这样的举动中寻找出一丝丈夫可能存活的几率。“你们这样的情况是要上报的!” 那位经理急得满头汗,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下,吵架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我丈夫在这里只住了一晚,第二天晚上就被杀了,他死了,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呜……你们得负责任!”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掩面哭泣。 “我们是消费者,不想在这里消费了难不成你们还要强买强卖?!”周丽扶着她,声音尖利,气势汹汹。 “你丈夫死了,这和我们酒店没有关系,这位女士,也许是你丈夫自己在外边的仇家干的呢?你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酒店啊。”经理抹了把汗,又急又气。 “你们可以现在走,但是你们要想好。”导游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她一张口,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走!必须走!我一出去就要告你们!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何成明的妻子高声喝道。 导游鞠了一躬,说:“想现在就走的人可以来我这签名,吃过饭我们就可以坐大巴离开。” 没有人不想离开,虽然离开这里的举动相当于逃避,但是不离开要命啊! 丁睦想要上去签字的时候,突然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是秦鹰。 “你最好不要过去签名,他们会回来的。”秦鹰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第17章 万丁酉占 丁睦觉得这话不对。 什么叫他们会回来的? “算了,你想去就去吧。”秦鹰看他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抿了抿嘴,有点不高兴似的,“我没必要骗你。” 丁睦点点头,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谢谢你。” 秦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避开视线:“嗯。” 他转身就走,似乎没有丝毫留恋。 丁睦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点怪怪的,这种相处的感觉好像不赖,他转头看向导游那里,他们旅游团的人几乎都去签字了,他也向那里迈开了步伐,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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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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