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后背对着她,眼眶莫名地湿了。 “我这一生争名夺利,并非我爱权,而是我不知道除了争权夺利我还能干什么,没有什么是我在乎的,我没有给过无姬应有的母爱,每一次一见无姬,我会想起被圣灵帝强行占有的奇耻大辱,我亏欠我孩子的实在太多了,到头来,也没能救簌尘,让他独自一人在黑渊里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我可以帮你救簌尘的,而且无姬现在很幸福,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会保护好她。” 为了爱,什么都可以放下,包括仇恨。 圣灵后到最后还是告诉了她解救簌尘的办法,却在她离去一日后,狱中传来了圣灵后自毁元神的消息。 无姬抱着她痛哭,眼泪止也止不住。 打算接受长缨之后,她开始忏悔,她跑去花到寻来了昙花,每天每夜以灵血浇灌,她跑去小灵求来凝元血丹,她试着救回昙儿,至于浮屠,几百年后,神镜聚集了天地灵元,他自会变回来。 渐渐地,无姬变瘦了,又历经一场大哭,整个人更是变得憔悴不堪。 她以血养花之事,一直瞒着长缨。后来长缨知道了,一切却已来不及了。 她复活了昙花,可昙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面色苍白地倒在长缨怀里:“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我把我的血灵力给了昙花,以命抵命,它活了,我也该走了。”
长缨不肯:“我不准你死,你为什么用自己的血灵力救昙儿,你为什么不用我的血?”他抱着她又气又恼。心如刀割般的疼。 无姬轻柔一笑:“没用的,你不过是个凡人,要你的血有什么用?” 长缨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姬伸手轻抚着他的眉毛,眼里极尽深情和温柔。她用手抚住她的肩,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与他交相缠吻。 渐渐地,她失去了拥住他的力气,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对不起,我终究是没能陪你走过余生。”她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最后一次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长缨抱着怀里逐渐失去温度的她,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塌了。 此后经年,他无数次地想起无姬捶打他怒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来得那么晚?”晚到她已经犯下大错,再不能可以全心全意地和他日夜厮守。 是他来得太晚了,他应该早点出现的,这样她就不会去羡慕别人得到的爱,她就不会因为嫉恨而去拆散别人。 “我愿意用余生陪你赎罪,你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无姬神元化为灰烬之后,长缨伤心欲绝,拔剑自刎而死。 无双为找到了解救簌尘的方法一脸欢悦地跑来,准备告诉他们俩。 然而入目的却是一幕血淋淋的画面。 长缨手中的匕首直直地穿过他的心,刺目的红血顺着刀柄滴流而下。 他望着被震颤的无双,虚弱地道出了几句遗语:“其实,我年幼时也犯过错,手中也曾沾过人血,再大一点时,我幡然醒悟,我每日每夜地忏悔,甚至想过以死谢罪,是师父阻止了我,他说我赎罪的方法不一定是死。我才开始努力地活着,遇见无姬之后,我发现她和我一样,不懂何为爱。我很想给她爱,很想给她温暖,很想让她幸福,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无姬为了救活昙儿而死,我也陪着她去。”他撑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泪。 同时失去两个至亲之人,无双频临崩溃,瘫倒在殿上大哭了三天三夜,直至眼泪都流干了。 禺生以血力冲开了地之印,成功地进入地之门。门内血红满天,嗜血般红的血雾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时不时地有鬼手破雾而出,出其不意地抓破人衣服和脸皮。 櫀樱掌心结印迅捷地掷去一团巨大的火球,那些张牙舞爪的鬼手骷髅才稍稍收敛了些。 两人来到血狱深处,禺生一直盯着前方,他自言:“穿过血狱就到达地渊了,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灾难在等着,我如今形同凡人,能不能到达地渊,还得靠你……”禺生侧头,却不见櫀樱跟上来,再一回头,却发现他倒在了一汪血泊中。 血雾里露出的鬼爪把他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禺生因惊愕而颤抖,他踉跄地跑上前去试图把他从血狱里拉出来。却一次次地被鬼爪弹回来。他没有力气反抗,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被甩倒在了地上,抬头却看见櫀樱向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不怪你,是我要这么做的,要经过血狱,必须留有一具血壳给鬼髅们享用,禺生,我愿用生命送你最后一程,你一定要拿到天刹戟,除掉暴君,还三界一个太平。” 浓烈的血雾里不停地涌出更多的鬼爪,张牙舞爪地啃噬櫀樱溃烂的血肉之躯。 他整个人终于完全地淹没在了一片血沫中。 “禺生,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用你的力量守护住火龙和人鱼一族,我把他们交给你了。” 血肉横飞中,只传来了櫀樱最后的支言片语。 锥心刺骨的痛瞬间冲满了禺生的胸膛,身上没有哪一个地方是不痛的,疼得他极近窒息。 他跪在地上,望着黑漆漆的上穹,他觉得自己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在里面跌跌撞撞,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蝶衣在一场大哭过后,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也不吃不喝,天天闷在屋子里发呆。 瓈王提着一坛酒壶去找簌尘酗酒。 “蝶衣醒过来后整日发神,你不去看看她吗?”瓈王给自己灌了一壶又一壶的酒,整个人百感交集。 簌尘握着酒杯不饮,只淡淡说了句:“还是不见的好,等她慢慢想通了,就好了。” 瓈王嗤笑:“你还看得蛮开的,我若是你,我绝对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半步,只可惜,她爱的人不是我。” 簌尘瞵了他半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才是那个可以真正给她带来幸福的人,而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瓈王听后失笑道:“她其实什么都不要,她只需要每天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 “说实话,其实我挺嫉妒你的,因为蝶衣每一次见到你都会笑,她每一次见到我都不笑,恨不得把我拒于千里之外。” 簌尘缄默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簌尘,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蝶衣?”瓈王久久得不到回答,或者簌尘一时之间并未打算给他答案。 喜欢?何止喜欢?分明已是爱到骨髓。 可他偏偏选择了说谎:“不喜欢。” 瓈王愣了一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良久,试图看穿他,却并未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不得不说,簌尘太会隐藏了,即使是一个眼神,他也能把它藏得不露一丝破绽。 瓈王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你真不喜欢她,我希望你让她死心,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来陪她,我会让她慢慢地忘记你,但你离去后,永世不得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簌尘握着酒杯的力道不由得紧了一些:“我会的,我离去后,此生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第二天,一个小婢女跑来通知蝶衣,说簌尘要见她,正在北峦宫大殿上等候她去。 蝶衣又惊又喜地奔到大殿,看到族里的三位长老和瓈王也在,簌尘如往常一样站在她眼前。 未等她开口,簌尘先开口道:“蝶衣,你来了,我要走了,这一次你来当为我送送行。” 他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蝶衣愣是没缓过神来。“你要到哪里去?是准备回地宫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的。” 簌尘神色自若,把话说得云淡风轻:“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这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蝶衣哭着摇头:“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走。” 墟长老听不下去了:“蝶衣,你别胡闹,那冷冰冰的地宫岂是你能待的地方。” 簌尘也劝她:“蝶衣,你生来不属于那里,不必和我一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渊,留在北峦宫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蝶衣不肯:“我不要,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神医女,我连你都医不好,我当神医女有什么用?” 瓈王已不忍再看下去,他从不知,蝶衣对簌尘的执念竟是那么的深。 簌尘发了平生最大的狠心,十分冷酷无情地说:“你别说胡话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万物瞬间静止,蝶衣仿佛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她努力地去辨析去理解他的话。 醒悟后,心是铺天盖地的疼。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簌尘早已准备让她彻底地绝望:“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我从未说过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你该清醒了,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奢望,我离去后,希望你不要来找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他绝决地转身而去,“此次一别,我们……永不相见。” 蝶衣站在原地,泪水止不住地水。 她跑去追,却被冥长老拉住。 眼看簌尘越走越远,她心如刀割。连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也变得喑哑不清,可无论她怎么叫,那个人终究是没有回头。 走出北峦宫后,簌尘趔趄地瘫倒在了一个不知名的河岸边,面颜煞白,手指无力支着地面,心狂乱地跳着,像一块大巉石堵住了心口,他艰难地呼吸着,双眼变得血红。 他卑微地跪在天地间,荒凉地悲叹:“蝶衣,对不起。” 他面目呆滞地走回到之前的天城边界,那里一切如旧,他像一个迷惘的孩子走着,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街边的摊子,摊子上的东西全洒到了地上,簌尘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而去,摊主怒气冲冲地上来,开口大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撞了别人的东西也不知道赔礼道歉。” 簌尘看着他,问:“你想让我拿什么赔你?” 摊主说:“你撞坏了我的东西,得赔钱。” 簌尘木然:“我没钱。” 摊主打量了他一下:“你穿成这样,会没钱?”鬼都不信呢! 簌尘再次声明:“我真的没钱。” 摊主明显地不信,吆喝着四周的喽啰:“你们给我搜他身,看他是装穷还是真没钱。” 几十个小喽啰一拥而上,簌尘转身怒遏:“别碰我。” 摊主气得吹胡子瞪眼:“呦,你不仅装富,还装清高啊?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呦呵那几个小喽啰,“给老子狠狠地揍他,打死了之后直接扔到河里喂鱼。” 几个小喽罗一哄而上,簌尘掀袖一挥,几十个小喽啰一并倒在了地上,簌尘厌恶地怒视着他们:“我说了别碰我。” 吓得摊主赶忙让出一条道,簌尘的身影隐匿在了一片霞辉里。 禺生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来到了地渊,他满身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瘀伤。裂开的伤口是汩汩而出的血。他倒在一个万刃高的地台上,台央悬浮着一个锋器,正是天刹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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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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