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裴神玉就向她递了手,明萝梦将欲起身之际,腿却不由发软。可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打横而抱起。 裴神玉动作娴熟,自然不是第一次这般将她抱起。可明萝梦记忆之中却是第一次。 被亲得手脚发软的小猫最后也无从反抗,还是被男人抱着下了小舟。绯红小脸一直埋在裴神玉的胸口,手却乖而听话地环着他的脖颈。 提灯随行的宫人们纷纷垂首敛目,不敢窥伺帝妃的亲昵无间。 裴神玉臂力平稳,一路将她从池边横抱回了关雎宫内。 暮色低沉,明萝梦一路卧在他的怀抱之中,最后却几乎快要昏昏欲睡。回到关雎宫后,不久便睡眼朦胧,在榻上堕入黑甜乡中。 夜里,莲花香气仍未散去。 …… 瑶光殿内。 乐平长公主裴素月被近侍扶起的素手轻落,金色蔻丹微微叩在桌上。目光睇眄而去,朱唇噙着一丝玩味: “怀璎,你且去探听今日究竟发生何事。” 宫中新有了一位贵妃,只听闻哥哥如此喜欢宠爱,她却尚未和对方打过交道。 也不知是何等女子……这般幸运。 只是有了新人,这死水一样的宫中也热闹了起来。 “是,长公主殿下。” 裴素月身后一清秀宫女毕恭毕敬地跪下领命,又应声而去。 直到日暮之后,怀璎方归。 裴素月垂目拂着茶盏,轻描淡写道:“慢了。稍后自行领罚。” “奴婢领命。” 怀璎容色平静,并无异议。 天子小心爱护贵妃,贵妃之事自然也极难探听,她也是费了重重关系,才略略知晓大概。 然而她却明白,在长公主面前辩驳无用。 怀璎深深伏跪在地,低声道: “回禀殿下,原是右相家的崔娘子在舟上出言冒犯了宝贵妃,被贵妃下令请出宫宴。而崔娘子因此与宫人争执,却不巧又冲撞圣驾,故而被陛下责罚。” “哦?” 裴素月轻拨着指尖琉璃珠,狭长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声音却如黄鹂清脆。 “好一个‘宝’字,果然是如珠似宝。” 她眼尾闪过无声低落,然而很快又恢复了平津无澜。 宝贵妃与她无仇,只是若在一条落魄的狗面前略施小惠,对方就会不顾一切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好用的狗,又为何不用? 怀璎只默默听着,不敢发言。上座忽传来一阵沙沙刺耳摩挲声,如指甲划过。
一物在她颅前悬落。 “你出宫后,将这枚羽翎转交于给崔娘子。若她是个聪明人,自会明白。” 怀璎低着头,齐眉双手接过,应道:“奴婢领命。” 她的长袖滑落,恰好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泛白的交错伤痕清晰可见。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我也不行了(萎) 下一次就是咳咳,了 感谢在2022-04-09 23:48:10~2022-04-11 23:4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061799、拂晓晨曦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羽翎 书房之内, 崔恕拂袖将桌面上的砚台挥落,摔得粉碎。他勃然大怒道: “你究竟犯了多大的错,心里还没有数吗?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的你?进一趟宫, 被贵妃抓着把柄也就算了,还惹怒了圣上!” “好, 好啊, 你崔道妩真是好样的!” 地上的碎玉飞溅,跪在地上的女郎被划伤了手,可却半声都不敢吭。她的衣裳与鬓发微乱,唇咬得发白。 崔恕见她这副模样, 更是气急攻心, 手指颤抖。 “你看看,你如今是什么仪态,像什么话!” 崔道妩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她哭跪御辇之前,天子锐若寒冰的眼神, 不甘地咬紧了牙。 “我明明并没有真正做什么, 她凭什么……” 那个明萝梦简直就像个妖精。上一次,仿佛无声能看透人心, 这一次,又像是背后长眼。 被这样逐出宫去,简直就是她崔道妩的奇耻大辱。 崔恕看着她, 却一字一句, 沉声阴刻道: “可无论你有什么心思, 都不该让人看出来半点。这就是你错的地方。” 崔家虽位列世家, 但却一直并未登临高门之首。且随着大乾新立, 世族也日渐没落衰弱, 处处备受掣肘, 不比皇族显赫。 他昔日侍奉先帝,揣摩心意,处处顺服,才使得崔家愈加显赫。可一朝换了天子,却什么都变了。 裴神玉不似毅帝,容易轻信于人。 辛苦筹划了这么久,他如何能容忍如今将近满盘皆输。 崔茂之已是不能入仕,而崔道妩作为世家之女,此番又已仪态尽失,令他无颜。哪怕以后天子选后,崔道妩不能以此服人。 崔恕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是我平日里,太惯纵你兄妹二人了。” 他冷声道:“来人传我之令。二娘子在家中禁闭三月。无我允许,不许出门半步。” 崔道妩失声惊叫:“父亲!” 崔恕却漠然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 “将二娘子带下去。” …… 满是绮秀珍宝的闺阁之内,崔道妩披着薄被,两翼微微颤抖,指甲在手臂的伤口上不断抓挠。乱红如残花落于被上,更是触目惊心。 她双眼空洞,如一具充满恨意的行尸走肉。 父亲对她说什么向来惯宠放纵,实则不过是从来都漠不关心。 他满眼只有他的相位,财权,不过是个自私之人。 将她和阿兄当成猫猫狗狗那样养着,心情好了,便什么都可以给。心情不好,就随时可以弃之。 阿兄究竟是嫡子,还有庞舟在身边看着。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更遑论崔恕只是碍于崔家祖训,未将外室子女未接入府中,却不知还有多少她的替代品。 可若是她为皇后,连崔恕也要对她尊着敬着。 但如今,她在御前失仪,被陛下厌弃,恐怕今日之后就会沦为那些碎嘴之人的笑柄。连崔恕都对她满眼失望,态度冰冷至极。 她就像如从浮华虚空跌落下来,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一个必要时刻也可抛弃的工具罢了。 今日荷宴之上,她狼狈至极,毫无尊严地被那些下贱的宫人所钳制。而那些奴婢又是如何侧目于她,君王的目光如何冰冷无情,仍是历历在目。 一丝恨意又不由蔓上了崔道妩的心头。 “该死,你们统统该死……” 她必须要给自己找一条路。 门外忽‘咯吱’一响,一个婢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崔道妩手上的伤痕,不由低低惊呼了一声。 “娘,娘子……” 崔道妩回头,目光如针一般刺去。 “滚!给我滚出去!” 婢子面色发白,却颤声道:“可,可这,这是乐平长公主吩咐奴婢给您的。” “乐平长公主?” 崔道妩皱着眉,慢慢将这五个字念于口中。 先帝子女众多,而除去昭华镇国长公主裴风酒之外,排行第六的长公主,也就是乐平长公主—— 宫妃所出的裴素月。 只是那名宫人福薄命浅,裴素月却有贵人照拂,此后得以记在了懿安皇后的名下。记忆之中,这位乐平长公主寡言少语,也鲜少露面。 就像是潮湿角落里的苔藓,毫不起眼。 且她又知悉对方出身,根本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嫡公主,与陛下和昭华长公主一对兄妹的感情也并不深厚。所以崔道妩从未将对方放在心上过。 可这枚翎羽,却存了几分示好之意。莫非她是想助她一臂之力? 若是平日,崔道妩自然是看不上。 然而此刻,她却鬼神神差地伸了手,将那那一枚翎羽接过,慢慢攥在了手心,眼底闪过一丝晦色。 * 日光披拂之下,男子侧颜如画卷。 勾勒出的是清风疏月,浊世贵公子,一言一行,皆轩举温润。他正垂目静静地翻阅着书册,不时落笔批注。 殿外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宫婢轻声道: “娘娘,您是想寻什么书?” 女子娇柔的嗓音低而轻:“随便瞧瞧罢了……” 程晏南不由心中一动,抬目望去,待看清眼前之人如心中所想后,心底不可自抑地浮上一丝惊喜。 “眉眉?” 女子面容娇美,黛眉雪容,秾丽如牡丹怒放。乌鬓上的鸾凤金步摇微晃,在日光之下折射熠熠光华。只是那光却灼痛了程晏南的眼睛。 他又瞬间意识到,眼前一身娇贵的女子,如今却已是当今天子倍加疼爱的宫妃。 程晏南心底浮上一丝干涩,行礼道:“贵妃娘娘安。” 可明萝梦却毫无生疏之意,而是格外欢喜。她单知道程表哥任职朝中,却没有想到能在此处见到对方。 “晏南表哥。” 她杏眸中盈着一分雀跃与亲近,温声道:“表哥,原来你就是在这处当值?” 明萝梦神态自然,仍如往日一般,让程晏南心中又不由动容。他绷紧下颚,眼中稍稍清明,又恢复了往日清隽沉静的模样。 只是今后,终究只能永远将她视为妹妹了。 程晏南点了点头,微笑回答道:“嗯,臣如今为校书郎中,就在麒麟阁内校勘典籍,整理宗卷。” 明萝梦不由缓缓环顾四周。 阁内旷宇,顶覆黄瓦,书海积如宝山繁繁。窗外可见葳蕤绿影,光线疏疏落落映来,照壁染空绿。 分明是盛夏暑日,殿内却清凉无比,静悄无人。 “这处清静,倒也自在。” 记得幼时,表哥就不与和姨父同僚的公子们那般,喜欢整日斗鸡走狗顽闹。他常独自待在书房之中与笔墨书香为伴,一待就是一整天。 少年唇红齿白,衣裳干净,清俊又柔和。 明萝梦回眸一笑:“这处倒是极适合表哥的。” 程晏南见她眸间笑意,不由晃了晃神。耳根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片刻之后才稍微镇定下来。 “眉眉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唔。”明萝梦思忖片刻,轻声道:“我想来这儿找一本前朝的史书,这儿有么?” 她垂着眼皮,不由又想起三日之前。 那日午后,她在宫中漫游,在上阳宫的附近见一名妇人跌落在地。她匆忙去将其搀扶起来,却不料对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竟大为失态,口中喃喃直呼‘俪元皇后’。 明萝梦还欲再问,可她却像是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噤声改口,跌跌落落地离开了。 后来她听拂春说与她听,方知那妇人是先帝太嫔。只是一直深居简出,并不起眼。 而“俪元皇后”,则是前朝幽帝元后的封号。 程晏南表情微微一凝。 先皇曾下令诏修前史,只是如今仍然未竟。而胤朝又严禁私撰国史,故而关于前朝的史料几乎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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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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