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玉柔花软的少女便已扑到了身前,眉间俱是惶然,如同一只亟需安抚的小兽。 她才跑到他跟前,又怯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裴神玉心中如被大掌拧紧,刻骨的疼。 “小乖,告诉朕,怎么了?” 他一想或许有谁欺负了她,眼底愠色与戾气翻腾。 可明萝梦只是用柔软指腹颤抖攀上他的手臂,如同啾啾紧张的小雀,匆忙检查着他身上有无伤处。她眼尾通红,似乎焦急到了极点。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裴神玉的脊背寸寸僵住。 他任由她紧张兮兮地查看着身上,男人双目幽深,心底却有一丝说不清的烦闷郁痛。直到明萝梦确信了他并未受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眸中包着的一汪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失态的样子,便低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忽如娇莺轻泣,难过伤心地啜泣起来。 “君玉哥哥……还好你没事……” 说不清的自责和自我厌弃,蔓延了明萝梦的全身。假如他伤到了哪里,她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裴神玉沉眉垂目,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胸腔间皆是生涩的疼。他用掌心托起她的面颊,长指轻轻揩去她的泪水,声音沙哑。 “别哭。” 不知她为何而哭,男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先如以往那般安慰,柔声哄她:“你要的那匹虎,朕已经给你射下来了,给你做成毯子好不好?” 可不料她听到这句话,竟更加伤心了。 她泪眼婆娑,眸中水色几乎要溢出来,呼吸也停了一瞬,小脸如纸白。 “小乖,呼吸!——” 裴神拍着她的背,眉头与一颗心紧紧悬起,总算隐约知道几分结症出在何处。 她哽咽了一下,漏出一声娇泣,总算缓了过来。 可明萝梦仍是神色空茫,花瓣的唇也如被冰层凝固,抿得冷白。 俨然是受惊得厉害的样子。 男人手背青筋紧绷,平日里她皱一下眉他都心疼得不行,如今更是无法忍受半滴她的泪水。何况明萝梦平日里倔强娇矜,不是轻易落泪的性子,如今却又哭得如此伤心。 “祖宗,朕无事。” 裴神玉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将灼热温暖的呼吸渡给她。下一刻,他就将小人儿掐着腰抱起,让她的手挂在自己脖上,托抱着她往帐中走去。 …… 金兽吐暖香,厚重的帷帐之后隐约传来几声啜泣。 明萝梦坐在裴神玉的膝上,两侧细弱的小腿像是小鹿岔开伶仃的腿。她被男人单臂勾着腰深深望着,可她却怯然不敢回望他。
湿漉漉的猫儿眼被遮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裴神玉一臂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忍不住拨开她鬓边被泪水打湿的碎发,轻轻叹息道: “昨夜朕才好不容易哄好的,今日又这副模样。是存心要让朕心疼么。” 明萝梦摇了摇头,空茫的眼眸望着他。 “所以究竟在想些什么?告诉我。” 他抚着她的乌发。 明萝梦艰难地张了张唇: “我昨夜,梦见你为救一个少女而射虎,然后……你抱住了她……” 她神情空茫,更没有注意到裴神玉显然呼吸一滞,瞳孔紧缩,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 “是我多想,才会脱口而出…… “可,可我不是真的想让你以身涉险。” 明萝梦的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纤弱的肩渐渐又一颤一颤,心难过成一团。 “君玉哥哥,我好怕我会害了你。” 裴神玉心中仍镇痛不止,可紧皱的眉松泛几分,他抿着唇道: “所以眉眉以为,方才林中受伤的是朕?” 他握着她的手,温声而仔细地解释道:“那不过是个鲁莽的将领,他贸然射箭,才引来大虎扑咬。但是并无大碍,不必担心。” 明萝梦怔怔地望着他,明白不过是一场虚惊。 可她被他揽入怀中,拍着后背小心翼翼地安抚之时,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那些人背后的风言风语,她们无不讥嘲于她是个克亲的‘灾星’‘晦气’。 她颤抖地缩在他的怀中,声音涩然:“眉眉是不是个麻烦,是个累赘?如果没有我,也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可男人修长的手指却抵在她的唇前。 止住她剩下的话语。 “若有什么罪过,也是朕来承担。” 裴神玉肃了眉眼,与她额头相抵: “眉眉当然不是小麻烦,也不是小累赘,而是朕的心肝,是朕的命。若你不在朕的身边,才是真的要了朕的命。眉眉可是朕无与伦比的宝贝,记住了么?” 明萝梦眼巴巴地望着他。 看起来如同哭得乱糟糟的小花猫。 “呜,眉眉真的…很,很重要么?” 她鼻音浓重,让人怜惜至极,男人不住揉着她的发顶,亲着她的额心。 “小笨蛋。” 泪水将她的睫毛打成一簇一簇的,娇而羸弱,呼吸都透着虚弱。让裴神玉更是心痛如锥,一颗心如被四分五裂的疼。 “生来就是来折磨朕的,是不是?” 裴神玉缓缓俯身,将她的泪水吻去,舌尖的一分苦涩也折磨着他,让他如心肝俱摧。 可他又该如何与她说清。 那一切虚幻的泡影,并非只是梦,而是曾经真实地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过往。 如今时机一切都尚未成熟。 而她让所受困其中的,又是这段残破的记忆。 裴神玉压抑着内心的烦躁与沉郁,只能用耐心一点点将她融化。他轻轻啄吻着她的面颊,安抚着她的情绪,最后温柔地厮磨着她的鼻尖,与她接吻。 又一个绵长的深吻之后,男人气息稍重。 而明萝梦被他亲得手脚发软,酥酥麻麻的,双眸中也尽是泛空迷蒙。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再难以分辨清楚。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 此刻她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男人滚烫的怀抱,灼热的气息,和有力抱着她的臂膀。她被揉碎在他的怀中,仿佛只需要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就已经足够。 “朕最爱之人只有眉眉,眉眉也是心悦于朕的,对不对? “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裴神玉亲着哄着,好不容易才将小猫安抚下来,可她因为方才担心受惊,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虽然帐内已经点燃了袅袅暖香,可他怕她不舒服,还是决定给她换身衣裳。 彼此之间早已赤诚相见过,裴神玉给她动作轻柔地褪去外衣之时,神情仍然镇定如常。 可怀中沉默了一会儿的小美人,却突然不安分了。 她伸着白腻如羊脂软玉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小脸微仰,兰香细细轻吐在他肩侧。 小猫被抱在他的膝上,身上所剩不过一件单薄里衣。纤腰楚楚,勾勒着花骨朵般颤巍巍的玲珑弧线,严丝合缝地紧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 如一株柔软的春海棠攀附着高大的树干,不胜娇怜。 她玉白的小脸静静地贴着他的胸口,听见男人清晰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错漏了一拍。 裴神玉喉结滚了滚,声音也低了几分:“小乖?” “乖,别闹,朕给你换身衣裳。” 可明萝梦全当没有听见,小脸深埋在他的颈边,用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腰。 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只有黏在主人的身上,才能感受到主人真实的存在。 “君玉哥哥,眉眉想……” 女子咬着的尾音发颤,怯生生的。 可微乱的金牡丹花裙之下,纤细的小腿却如缺乏安全感的猫儿尾巴,绕紧了男人紧绷的腰腹。 丰盈柔软更是贴近偎紧了几分。 纯澈的眼眸一眨一眨,依稀仍见方才的潋滟水光。 长睫勾勾缠缠,媚骨生香。 裴神玉眼中刹那浓稠如墨,深不见底,薄唇轻启噙出淡淡二字:“想要?” 他不是圣人,在心爱而宝贝的女子挑逗之下,呼吸早已有一丝起伏不稳。 在感受到小猫突然缠得更紧的动作之后。裴神玉长臂一揽,不再犹豫,急促几分的呼吸泄露了澎湃的心绪。他托着她的臀,将小人儿半抱而起。 男人的眸光与声音也一齐喑哑下来,将她放落枕上。 “既是自己求的,等下便不许受不住。” 他俯在她的身上,将她的手腕桎梏在头顶,以绝对占有的姿态俯身而下。自那日秋雨承欢之后,她又恢复了小猫的娇羞,未曾如今日这般大胆。 明萝梦杏眸冶丽,声音仍软如撒娇,却忽颤抖而娇气地嘤咛了一声: “是我求着的……啊!” 唯有被他深深地占有,她才能真实地感受到他仍然存在她的身边,如此之近。 犹如并蒂莲花开在一处,之死靡它。 女子落在软塌上的纤细足踝缓缓一蹬,一收,又被牢牢擒在男人的掌心之中。裴神玉眼中的晦色与柔情同时浮现。 下一次,这处该悬个铃铛才好。 软帐盈香,那件软绸小衣被褪下之后,迎来一场放肆入骨的纵情。鸾凤颠倒,不知今夕何夕,只剩红烛泪尽。 * 程晏南走到无人的清溪小河边。 一个孤落寂寞的背影映入眼帘。若他人定睛细看,便可发现,正是默不作声抱膝坐在地上的李妙雪。 昔日的名门贵女,此刻却毫无平日里的清高仪态,也顾不上地上的砂砾尘土。只是任由寒风吹着她的青丝与裙裾,也将她脸颊上的泪水吹干,只剩下斑驳泪痕。 她的手臂半环在膝上,与泪光一起模糊了泰半的视野。 李妙雪听见面前窸窣的步声之时,心中倏忽一惊,像是被从漫长的失神中点醒。长睫楚楚地颤了颤,才咬着牙抬头看清了眼前之人。 竟然是面色犹豫的程晏南。 她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羞赧,惊惶。 又有几分歉疚自责。 可比起在陌生之人面前颜面尽失,被程晏南看到,却好像又要更容易接受一些。 李妙雪和程晏南曾是书院的同窗。 二人同是出类拔萃的学子,明面上是王不见王,毫无交集。可实际私底下,却也有几分相惜了解的交情。 反正今日她丢脸失态的样子,他也看了个遍了。 李妙雪自暴自弃地想。 她放弃了挣扎,仍然固执地抱膝坐在地上。 却见程晏南的脚步最终停在她的身边,目光却只是落在粼粼水面,似乎也在放空而游离。 “刚才那一幕,想必你也已经看见了。陛下与贵妃,乃是一对天作之合,没有任何人能够拆散。 程晏南又顿了顿。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如常,只是藏起了心底的那一分涩意。 “贵妃此前是我的表妹,所以我才会去关心她。” 李妙雪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方才所目睹的一幕。 高大俊美的男人将娇小的贵妃抱在怀中,对着她的泪水十分无措,只能一遍遍吻着哄着。从来如坚冰沉稳的俊容之上,如今满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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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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