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书院内的学子非富即贵,而夫子更是来自天元大陆各个地方,消息流通很快,于是短短时间之内,几乎整个国都的人都知道公主带着那位酷似国师的“替身”去回忆她的童年。 “这边是学子的宿舍区,分为女寝和男寝。以开凿的人工湖为界。夏日到了,蚊虫特别多。”宁萱给黎尧介绍的时候,路过了一对在湖边约会的男女,她大大方方地跟两人打招呼,那两人本来因为被人撞破而红了脸,但因为公主态度过于坦然,他们也不自觉变得坦荡起来,甚至躬身回礼。 段云阔飞快地扫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落在宁萱身上,抿了抿唇。 傅南星目不斜视,目光一直在宁萱身上。 黎尧没什么想法,点了点头,跟着宁萱继续往前走。 前头飘来一阵饭香,宁萱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段云阔,眼眸里含着笑意,“云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段云阔回过神,看向前面的食堂,现在过了夫子和学子吃早饭的时间,里面都是书院杂役在吃饭。 他顺着宁萱的话,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点了点头。 “什么?”黎尧好奇地看向他们,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傅南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是他融不进去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我能说吗?”宁萱向段云阔征求意见。 段云阔唇角微勾,浅笑道:“这并没有什么。家父对我的课业一向严厉,若是哪一门没有考到第一,便会罚我跪在寝室院子里,一天不得进食。” 宁萱接下他的话,“我因生病入学晚了大家半年,第一次来书院时不知道吃饭的时间,来晚了只剩两个包子,转着转着又在书院里迷了路,便跑到了男寝去,正好撞见跪在院里的段云阔。” 那次是段云阔考赢了太子,所有人都在上课的时候,段云阔被罚跪,一天没有进食的他脸色青白,差点就要晕倒过去,若不是宁萱来得及时,恐怕他晕过去脑袋砸到青石板,就不是饿晕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再后来,段云阔又被罚跪的时候,宁萱就悄悄翻男寝的墙,给段云阔带吃的。 只是宁萱也没想到,平日里一板一眼的段云阔会接受她的“救济”,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说服段云阔跟她“作弊”。 段云阔垂下眼睑,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死的规矩丢了命,不值得。” 他不傻。 活着才是一切的前提。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55564417灌溉营养液+1!
第39章 每月的初一都是神庙官员检查护国法阵,给国师汇报的日子。 近期,民间关于国师大人和公主殿下之间的传闻越演越烈,他们也无意间撞见过公主殿下带着那位酷似国师的“黎公子”在游览国都,甚至还将人带到了神庙。 “那位黎公子竟敢在神庙内出言不逊,说什么神仙根本救不了凡人,为什么我们还要供奉这些神仙。若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我一定让人把他赶出去!”神庙的官员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与他一同前来给国师大人汇报的官员身着紫红色大长袍,头戴黑帽,两边垂下两条珠串带子,也跟他一样生气,头顶的珠串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大幅度摆动。 “也不知道那男子到底给公主殿下吃了什么迷药,竟然让殿下如此宠爱他。公主竟然还带着他去了北安书院,那男子一口外地口音,说话粗俗,也不像是读过书的样子,就他也有资格走近北安书院?!” 这位官员当年读的并非北安书院,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北安书院的憧憬,见到黎尧只需公主殿下带着就能进入北安书院,心里十分不高兴。 “呵,他不过是因为与国师大人长得像才能得到公主殿下的青睐罢了。除了长相,他有什么优点值得公主对他如此?”同伴冷笑。 两人站在青云台门口,抬头看向远处高高的楼宇,都咽了一口唾沫,把这件事情压进心底,这才抬腿走进青云台。 然而,稳坐内室的承怀已经将他们的讨论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化出一面水镜。 宁萱就在国都,离他很近,所以他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灵力,便能看见宁萱此时在做什么。 一道屏风相隔,两个官员在外头给他汇报护国法阵,承怀则在这头看着水镜里的男女,握着杯子的手一个用力,便把杯子捏碎了。 水镜之中,宁萱带着黎尧去郊外放风筝,黎尧从未放过风筝,宁萱便手把手教他。明明身边有这么多侍女,她却没有让外人来教他。 风筝高高地飞起,宁萱仰头望着空中的风筝,对着黎尧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眸里闪烁着光芒,灿烂而耀眼。 承怀看着她对另外一个与他如此相像的男人笑,而且笑得这样好看,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用力攥住,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对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水镜里的这一幕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承怀捏碎了杯子,屏风那头的两名官员大气都不敢出,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上,他们仔细回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都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不至于让国师大人生如此大的气,难道是因为他们在青云台门口说的话给国师大人听见了? “国师大人,您……您放心,我们下去之后,一定会处理好外界的那些传闻!决不让任何人再传这样的谣言!”他们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无形的低气压将他们的脊梁都压得直不起来了。 承怀闭上眼睛,从水镜上移开视线,看向屏风那头跪在地上的两人。 “什么传闻?” 官员以为国师大人是在敲打他们,不敢说假话,便老实道:“外界传言,公主殿下心悦国师大人,于是从外面找了一个与您极其相似的男子,对他千依百顺,万般宠爱……” 承怀怔了一下,抬眸看向水镜里那头的男女。 的确,站在宁萱对面的男人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她望着他笑……是不是也有几分是因为他的容貌? 想到那个可能,承怀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将外人打发走了之后,承怀走入内室。 依旧是那四盏幽暗的石灯立于四个角,中间的石灯没有亮起。 承怀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余下几颗鲛人泪。 这些是他赠予宁萱的鲛人泪,它们发着幽光,像是在等待它们的主人将它们取回。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思考当年的自己到底做错了哪一步,才会让他们落到如此结局。 是从他欺骗宁萱开始吗?还是更早之前,在合欢秘境的时候? 承怀合上匣子,又从暗格里取出那盏拘魂灯。 拘魂灯里只有他用半数神魂和修为打造的灯芯,并没有火焰,但是里面有一点火星子,那是宁萱前世残存的部分魂力,任何拥有仙缘的凡人在死去之后,都可以使用特殊的媒介储存他们的魂力,这部分魂力也是他们的“执念”和“记忆”。 就如探灵卫的柏羽,让原折使用玉石将他的魂力储存起来,就为了判断宁萱的真实身份。 他原本只想好好地护着她这一世,可是当他看见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黎尧站在宁萱的身旁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可以是他?毕竟他们拥有同样的相貌。 承怀合上暗格。 月白色的大袖衫覆在他的身上,如同飞蛾的翅膀,明知道是火,他也愿意扑上去。 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如何甘心? 光是看见她对别人笑,他便已经嫉妒得发狂了。 夜深了,在外陪着黎尧疯玩了一天的宁萱回到府中,特地将他送回他所住的院子里。
黎尧跟她说了,今天过后,他便会回到海洋。 宁萱陪着他逛遍了整个国都,与他一点点捡起自己儿时的记忆,才发现原来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心里感慨之余,又因为要与他分别,有些不舍。 她靠在半月院门墙上,遥遥地望着黎尧的房间,他房间的灯光暗了下去,应当是就寝了。 黎尧说过,他在海珠国时常觉得无聊,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睡觉,于是练成了“一沾枕头就睡”的好习惯。 宁萱回忆起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垂下眼帘,若是让她呆在一个地方,永远只做一件事情,她一定会疯掉的。 她行过很多路,读过很多书,便越发觉得这个世界美妙,所以她绝不会让魔修毁掉天元大陆。 但想到黎尧……要与他永远分别,宁萱的心情又落了下去,喉咙像是哽了一块石头,难以吞咽。 宁萱没忍住,红了眼眶,又不敢在黎尧院门哭,便忍住泪意,转身准备回去,结果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皎洁的月光之下,那人不知道在那处立了多久。 宁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他躬身行礼,“国师大人。” 承怀看见她那双微红的眼。 她为什么哭?因为黎尧?承怀攥紧了掌心。 宁萱久久没有等到国师的回应,直起身子,看向月下的那道身影,她发现眼前的国师大人并非她熟悉的虚影,而是一道凝实的人影。 好像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如此,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 承怀缓步走上前,抬起手,正要揩去她的眼泪,宁萱却像是受惊了一般,连连退了两步,瞪圆了眼睛,紧盯着他不放,仿佛他是什么歹人,而非她认知里的国师。 宁萱的确是被吓到,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为什么连面见外人都需要用屏风相隔的国师会突然触碰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承怀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望着宁萱,触及到她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为什么同样一张脸,她对黎尧和对他,区别如此大? “外界传闻……”承怀听到自己沙哑低沉的声音。 宁萱连忙将脑袋低了下去,恭敬得如同任何一个宁国的官员大臣,也如宁国皇室对待国师这张宁国保命符的态度。 “外界传闻不实,宁萱对国师大人绝无非分之想。黎尧与您长相相似只是巧合,而且他……他就要回归海洋了,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传言出现。” 她解释的时候,声音甚至在颤抖。 为什么害怕他?怕他因为这个谣言迁怒她?还是迁怒黎尧?或是说,迁怒整个宁国?承怀目光紧盯着宁萱,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对于她来说,他算什么? 承怀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明明他已经不打算奢求再多,只需要在她身旁便可,然而只要见到她与别人站在一起,看见她与他人嬉戏打闹,他便会不自觉地想着,若是……若是她身边的人是他呢? 他不甘心。 明明他可以与她长相厮守。 他不甘心! 心脏处的疼痛让承怀露出痛苦的表情,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喉咙间涌出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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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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