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巨大的绿色屏障随附近的树叶及枝条变换出伪装的颜色,我们被包围在屏障里,当然,就算这时有人向头顶探,也只能在我们所处的方位,看见无尽的绿叶罢了。 我终于有闲暇,尴尬地挣了挣那紧急中携我上枝头的怀抱,只是觉得与其被对方后觉不妥后抛开,还不如自己先有些自知之明。 南景予垂头看我这动作,似乎也才意识到什么,刚想退开些步子,身旁站在末枝的慕梓妖便不安静了,忍着即将被挤摔下去的屈辱,目光流转我同南景予间微妙的进退,道—— “太过分了吧……要不是我还有点儿力气爬上来,看我不去告你一顿,顺便再去你心上人那儿多几句嘴……” 这话是冲南景予说的,很快也引来一声冷冰冰的回应:“你不敢。” “呵,”被这样一激的慕梓妖扬手便作势要运起掌中灵力,狠狠道,“你试试我敢不敢!” 那声音越发大,我都生怕他声音再放肆失了压制,绿隐诀都救不了场。 “哎呀,好了好了!都别吵……”于是我不禁半空运气一跳,横在这两人之间,一掌拍来他那张牙舞爪的爪子,另只手则将铁打不动的南景予推开些距离,长吁一口气,却满是无奈,“看来今天是走不出去的了。”
第二十七章
洞门再次被遮掩起来,我再回室内去时,慕梓妖同南景予正相互瞪着眼,简直都是暗暗压抑着杀气不动。 我殷勤地给慕梓妖端去一碗调配了仙药的温水,无视南景予的皱眉,无非为了催促这两人都快些离开。 “别谢我,”我抢先打断了慕梓妖略带感动的神色,而后递了水便坐回椅子,一边重复强调,“你的伤要是一直不好,确实难带你离开,所以赶紧养养吧。” “你就这么赶我走……”慕梓妖委屈地端着杯盏,我扭头便剜去一记目光,他迫于现在被两道目光瞪着,愤愤仰头一饮而尽,“算了,当我没说。” 我要是早知道,会一连碰上两个家伙要藏匿来酒窖,那之前怎么也不会跑来,不明不白,包藏了叫司星师傅愤恨的纵火犯…… “咳,嗯……”想到纵火的事我就忍不住好奇问出一句,“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烧起旧宅来的,还有司命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南景予看向我,目光一凝,我想那自然是不悦我多嘴的反应,再看慕梓妖—— “你看我想理你吗,”怨怨别过头,还在恼我急促的逐客令。 南景予沉寂须臾后,则是出口冷冰冰一句:“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 我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心道招谁惹谁了。 “好吧好吧!”旋了半圈坐回椅中,不忘再指一指洞口,“不问就不问,那你们两个倒是别待在这不该待的地方啊,要不现在自己老老实实出去自首。” 而后,我抬眼,却见南景予起身走来,有些忐忑,他该不是也要学慕梓妖一样的厚脸皮,就此赖下…… 但那方向一转,话则是朝仰面摇晃着藤椅的慕子妖问去:“你准备好了没有。” 突然被他一本正经地问上这样一句,慕梓妖几下坐直了直脊梁,沉声道:“准备什么……” 而后,我便看南景予双手展开,运足了仙力后一握拳头。 “诶,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虽然一头雾水,但我还是试图去拦住那骇人的架势,慕梓妖更是惊得从藤椅上一跃而起,大嚷—— “我内力都没恢复还准备什么!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啊……” 可现在的南景予对付一个内伤的慕梓妖,到底是轻而易举,甚至语气都变得不耐烦:“那我只好帮你一把!” 于是,我看着他直追慕子妖跑到洞口,运力出手,却是如释放剧烈的吸力般凝固住慕梓妖脚步,慕梓妖求救似的朝我叫了一声,我都无措都来不及跟上去,便见一团光点渐渐缩为绒球般一颗。 “慕……”我后觉大事不好的冲到南景予身旁,望着他手掌中渐渐收拢的光团,额冒一层虚汗。 好可怕的术法……我一向只会法力输出,而不曾全部运用到过别人身上,不禁忐忑着想要不要快跑,毕竟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逃得过这种另类仙术。 可眼看南景予握起那光点便朝洞口走去,我仿佛可以听见慕梓妖惊愕地飘在脑海的求救……几个沦落人半斤八两的交情,阿红的幸福…… “我,我还是跟你一起走……”于是,我追上去,对那漆黑凛冽的背影道。 南景予回眸,只是默然瞥来一眼,继续前行后也不知是否默认了我的请求。 没想到南景予会直接回了尧华宫,我一路越跟越觉不对劲,直到站在宫院大门外,开始有些退缩。 这里毕竟是给我太多不好回忆的地方,虽然也有快乐的时候,但那时也还是无忧无虑的老鼠精十里,不是后来修出人形,同时也崩塌了一切安逸的十里。 不敢确定南景予现在心情怎么样,倘若我再被困进尧华宫,后果不堪设想……且不说与光明宫招募失之交臂,还有那漫漫暗无天日般的牢笼日,想想就不寒而栗。 于是,我很不争气的,打算趁蹑手蹑脚,趁他不注意时,在他身后调头走。 然而,很快我便被突然加重的脚步声惊愣住,南景予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话语是难以抗拒的冷凝—— “既然跟来,那也要等到事情办完再走不迟。” 因那语气十分不善,我瞬间恍然,他莫不是怕我趁机跑去天后那里告发,所以必须安全看见慕梓妖下界离开才罢休? 于是我无奈还是悻悻走回来,他施法变换了平时装束后才进入门内,我目光刚好对上前来迎接的仙子,对某些刚好是从前便厌恶我的宫女,只好半遮半掩住面孔。 可接下来宫女秉告的话,不禁令我的存在有些尴尬。 “君上,”只见她屈身行礼,目光扫过我后,询问,“在弱水女君在后殿内等候多时了,我们同她说了您外出,她还是说您再不来就亲自去找……君上是否要准备准备再去见?” “一起走吧,”提到涟漪,南景予几乎想也没想就大步流星往后殿走,那速度极快,我愕然看他顺势似是握了握抓住光点的拳头,担忧之余飞快地跟上去。 依旧是那个清傲美艳的弱水神女,涟漪终于等来南景予进厅门,才起的喜悦之色却在目光略及频频垂头默然的我后一凝。 天地可鉴,我同南景予间什么也没有,她该不会以为南景予外出是去寻我而要打击报复……尽管可以借找回仙宠的名义。 因我曾在被打回真身时被她惊吓得摔过几把,那滋味我是怎么也忘不了的,所以就连真身面对她,都难免有些心悸。 “师兄可算是回来了,”她目光再次扫过我,却是对南景予蓦然一笑,“我在这里好等,你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路上碰见几名道友,在光明宫前闲聊了一阵,”我没想到南景予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说的话也是自然而然,“怎么了,那伏羲琴不是替你修好了,你又拿来?” 他看向涟漪手边,放在几案上的一把古琴,逐问。 “还不是想对你练练手,”涟漪笑应,“毕竟天后也欢喜听琴音,我都要搬进光明宫了,还不多来找你说说话。怎么,你不想听?” 一听她这么自信地要进光明宫,我打心底有些不悦,忐忑于自己入选女官那越发渺小的几率。 好好一个上神,非要去以做侍女的方式陪伴天后,实在匪夷所思。
而她那语气话尾带了怨,我看南景予果然吃不消这一套,立马就惭然安慰:“好了,我怎么敢让你放着琴白等,只是思及你执意要进光明宫,不知该是喜该是忧。” 涟漪一抚那拍在自己肩膀的手,浅笑着自信道:“放心吧,弱水的利益就是所有天界上仙人的利益……我不过是想法子讨回来,尽量做好一个继承者,不能愧于我父王。” 两个人果然是青梅竹马的璧人,而我,畏缩在一旁只觉颇不自在。 “嗯,”南景予接下来的告诫更是宠溺,担忧尽挂在脸上,“我倒是觉得,你能容纳在光明宫陪伴羲和也不错,我虽会常去看你,但还要助弱水一方协理事务……你在光明宫安好即可。” 我在想,该不该不识趣地打断一下,讨回慕梓妖的本体再跑。 “师兄这是什么话,”然而,涟漪对他的告诫并不以为意,微微昂首,目光炯炯道,“我迟早会回弱水接回神位,他日万千弱水一声令下,还不是天兵都要重归驻位……” “总之你在光明宫,切勿顶撞羲和,”南景予再度提醒,此时却是因她无谓的反应而紧皱眉头,话声不觉提高,“弱水的事我会帮你同赤焰将军慢慢处理,若不是我亲眼所预见的事,又怎会附和你要去光明宫——” “好了好了!”涟漪哪里是由得他管制的,当即起了薄怒,不耐烦地应,“师兄什么时候也神经兮兮起来,不就是一个废弃的上古老井,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你不要不听我的话……”南景予很是头疼她的反应,刚好我蹑手蹑脚走去角落,准备坐对这两人的一场打情骂俏,他似是无意听得动静,扭头看向我。 涟漪也随他目光,恍然惊诧地看我,仿佛才想起还有一人的存在般。 确实窘迫,尴尬。 “这光亮用降仙诀点化即可将里面的仙禽召出……你去宫后的星河口等我,”接着,在我正打算开口请求离开时,南景予伸出右手,掌心间的光球便递到我眼前。 我知道,他大概是同涟漪还有得话说有得驾吵,又或许是闲暇听琴……但放慕子妖离开又事不宜迟。 尽管打心里,对面对这两人的默契场面而难受,我还是点点头,拿了那光球便快步转身,不去在乎身后是否还有目光追随,仿佛逃避曾经的自己,竟然曾傻乎乎的贪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温柔。 前去星河必须穿过大半尧华宫,路过座座宫院,听见熟悉的宫铃声随风清响,我有些出神地多望了望这四周几眼,恍然想起是仙灵的居所,而那主院内的房门竟然还有人进出。 如果不是此刻的好奇心驱使,我或许不会再多往前凑近,而当似乎是端着百花露的宫女叫开门后,前来接收花露的仙子渐渐露出半边面容,我便不会有现下这般激动。 “等等!”送水的宫女一转身,我便叫住那关门的趋势直冲上前,慌忙伸手去拉门,“阿红,怎么是你……” 原本已关上门的红衣女子惊诧地顿了顿动作,一下又将门打开。 “十里?”她亦是惊讶于我的到来,但很快还是将我请进屋内,“你怎么又回尧华宫来了快进来坐吧……” “我还好奇你怎么在这儿呢,既不跟慕梓妖在下界,也没见得回神庙修炼,”我随她步入清雅的厅内,好奇她如何会又一个人住在这里,握了握手中的光球,“还是说……慕子妖这混蛋欺负你,你都被他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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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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