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个个缟素白衣的男人,手里还拿着冷冰冰的刀剑,啪啪啪都放在了桌面,引去了忐忑问要什么菜的几个伙计。 “凡人送葬的?真扫兴,我还想再开开胃口呢,”我看罗泊这小子放了筷子找借口,根本就是肚子撑的,一路放纵那么久,吃不下了吧。 我可不管那么多,伸出两手就冲桌子中间的烤鸡身上抓,可才扯了条鲜香的大翅往嘴里一啃,对坐着的那厮便惊诧着面情指我—— “十里,你的袖子……” 我愣愣垂头,只见袖口夹层的口袋光亮频繁闪烁,若不是白日是夜晚,估计我的整只手都要如同火把一样发光了。 数次往事的心悸在脑海中闪过,手中的鸡翅掉落碗中,我面情一下沉重:“是他在。” 待我再做好心理准备扭头,矮胖的少年一下飞蹿了身影,对着那满席的缟素男人便是狂躁地霹掌拍桌。 好!不愧是我□□的白云山山主!够气势!够……欠揍! 满桌子的缟素人纷纷拔刀而出,刀剑出鞘的声音哗啦啦响了一片。 “等等!”我奔上去,挡在欲使妖力的罗泊面前,赶紧喊问出那个阴阳卷上的名字,“你们之间,谁叫宋兰景!宋兰景……” 我高声地唤,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面色阴霾,不过,我还是顺利看到了那张脸…… 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深邃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如画笔勾勒的唇形,高贵与优雅。 此时,就是这张面孔凌厉了眼神看向我,我既见到了人也没必要再嚷了。 “在下便是,”他握着一枚酒杯,皱眉疑惑,“不知姑娘因何事寻来?” “是就对了,”我冷笑,管你是萧逸还是宋兰景,反正都是南景予就够了。 这一次你同我素不相识,我取你性命你也该无再多牵绊。 “拿命来!”我一鼓作气,手腕一翻,手中的短刀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正要射进他身前,只是碍于他左右挡御,身子朝后面倒去。 缟素人全部骚动起来,拔刀纷纷向我挥来,我嗤笑一声,却很快在使不出妖力那一刻惊慌。 “十里!你都没法力了逞什么能,说好了让我来的!”罗泊迅速推得我跌飞一边, 自己则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只是光幕突然化为黑煞气,灼烧向袭来的刀剑和人。 四面尖叫声齐齐涌出门外,妖族现身,无疑带来巨大的慌乱。 接着,被击退数步的宋兰景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我惊愕地看着那疑似神物的剑寸寸逼近,可他明明是个凡人…… “你……不知我同你是何仇怨!”他显然也怒极。 “仇怨大着呢!说不知道就行了吗!”我哪里想到他会绕开罗泊来针对我,自然也不能缺了气势的挥刀而上,“受死吧……” 果然,如罗泊所说,没了法力是不能逞强的,因为一刻的逞威风很快会变成步步败退到躲避的难堪……我再度被推去一边,奈何这一世的凡人宋兰景是个练家子,我失了法力的时机又不对…… 眼看罗泊和他打到气喘吁吁,我不是质疑他如今的修为和力量,而是那肥胖的身体究竟还能不能连贯地使招数啊。 于是无奈地,我贴身上去几次扯了他耳朵叫跑,终于算是在凡人宋兰景也疲乏停顿的空档中,赶紧退身为上策。 没能利索杀了宋兰景,我别提多郁闷地走在山路上,而罗泊则一路上碎语问着各种问题,比如宋兰景怎么长得和萧逸一模一样,我莫不是因爱生恨再生恨,连萧逸的转世都不放过。 为了让这家伙的叽叽喳喳能消停会儿,我也只好承认他那些猜测,没想到却更引得他怪叫声连连,一下又变成初见到时那个顽皮的孩子。 就是这样尾随了宋兰景一路,中途见那些缟素人对他行礼叩首后离开,他自己则上了荒远的山林,来到陈旧的石阶上。 我从未见过人界还有这样古怪又清逸的地方,长长的石阶弯弯曲曲通往山顶,没隔一段路便有几棵枝头系满红绸带的老树,倒像极了记忆里,许久未去过的灵槐山。 后来罗泊告诉我,他看见了山顶的结界时,我更是诧异,让他变作各种凡人模样向向路人打探,才晓得山顶上供奉着一位地仙,只是数百年云雾缭绕,普通人上去几个时辰若还不下来便会昏睡着送离。
我再三向罗泊确认,那结界是仙气所化,才壮着胆子跟他闯了去。 陈旧的庙宇,连看门人都没有,好在我们都是妖,不受什么昏睡诀的影响而有的是找人的时间。 再听见一座小院内的对话,我俩已妥妥趴在了房梁上屏息凝神。 是仍戴缟素的宋兰景,还有一名满脸皱纹的老仙者,听说是树精修成的地仙,也不知他那夸张的白须是不是不舍拔掉的老树根须所化。 “你叔父十年前便将你托付于我,当时你年少气盛不肯留下,如今怎么又想来我门下了,”老者一边打坐一边问。 宋兰景却是在其双眸闭起时也郑重叩首起来:“应您过去教诲,前尘往事皆成空再来,如今家业已有人占去,我只一心走修炼之途。” 沉寂后便是老者的忧虑—— “我自接手天界的仙碟以来,职业所护的是便这附近一方生灵,不比西方佛那样随遇而安。如今人界天象总出怪象,妖气横行,你若入我门下可是要奔波于行天道的。” 宋兰景依旧诚恳回应:“弟子愿一切听从您教诲。” 看来这一世的这个宋兰景将成一个修仙之人,而我如今丢了法力怕不是他对手,更别提送他再轮回……可再一想他既入了地仙门下,那该不会娶妻生子的吧。 南景予下界时叮嘱我要给他除去情劫,那只要他一心当个捉妖弟子,修炼一辈子管他成不成功,不惹情劫就是最好的! 我激动地一拍手,惊醒了旁边树叉上小睡的罗泊。 “十里,你又发什么疯,”他揉揉睡眼,不满地对神经兮兮的我道。 我却没因他这话而如往常白他一眼,倒兴奋雀跃得很:“诶,小泊,你不是一直想快些提升法力修为管好白云山吗,你去拜那老地仙为师吧,我跟着你!” “拜师?”罗泊紧紧皱眉,挠了挠头,“可你不是来杀那个宋兰景的吗,怎么又……” “不不不,其实我不光要杀他……不,不对,其实……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要看着他这一辈子就是了!”我摆着手,有些语无伦次,最终还是选择不跟他解释,只下命令。 “一辈子……看着?”罗泊面情疑惑不解到扭曲,别扭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十里,你别说你还是喜欢那张萧逸的脸,这人可坏着呢。” 然而,我就是要这一世的宋兰景坏不起来,至少不会多看别的姑娘一眼。 嗯,主意不错,接下来就是投地仙之所好,竭尽所演。 “你们既是山地里的精灵,这附近数百年来无灾无难,怎么非要赖在我这里不肯离去呢,”因我同罗泊在神庙一带一待便是数日,终于引起了老地仙的注意,他来问我们,显然话中已隐约有逐客之意。 我同罗泊默契地对视一眼,而后,由我悲痛地一把扯过罗泊,向他道—— “附近方圆几百里确实无灾难,可人心险恶,我们一家人遭遇堪比灾难。” 接着便一掐握着的手腕,一手扪胸口控诉:“我弟弟因是参精,凡人知晓其真身药效,屡次捉他,真身上伤痕累累怕是再有个五百年都复原不得,再有就更别提兄弟姐妹,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大家都飘零无依……” 很快,罗泊便变了真身,乍见萝卜似的参体上被刀口切得缺损多处,主要是血色的肉质露出来更显得惨不忍睹。 “啊!竟有这种狠毒人……”本就是树精修成仙的地仙同罗泊同属地灵一类,自然同感得到那参体被切割的痛苦而倒吸一口冷气。只是他不知道我奉献了内丹给罗泊,罗泊真身如今不过是丑成这样罢了。 “所以我们姐弟漂泊至此,听闻圣山上有仁慈的仙者镇守特地赶来,只求收纳门下,就算您老人家看不上,使唤打杂也无妨的!”我又拉扯了番变回任性的罗泊,二人一同叩拜在地仙脚下,尽管一直被嚷使不得,还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罗泊许是脑门磕得真疼,忍受不了还得继续的情况下惨兮兮去扯老者衣袖:“老仙人,求你答应了我姐姐吧……呜呜……” 那老者到底是比过去我拜过的灵槐老人心软,左右为难的表情,花白了的两眉似乎是当真犯难的,皱成了团。
第四十章
正当这名唤作勒伯的地仙令童子将门下一干人都来开时,我没想到的是,收徒仪式准备之际,他选中的不是罗泊而是我。 弄了半天四处打听才知道,地仙这个职务一行里向来有行规,那便是不收妖邪气重的弟子,而我内丹遗失灵气纯净,恰好给了自己一个朽木可雕的借口。 彼时,勒伯的其他三名弟子都闻令赶来,其中包括才收入门不久的宋兰景,清一色的白衣道袍,玉面美冠,我抬首那一瞬,竟有在天界同南景予狼狈为奸的错觉。 不过这人事事阻碍我,看我的眼神更是陌生还记仇,我拜师叩首礼才叩一半,他便质问勒伯怎么胡乱收弟子入门,还好我机灵装弱势,左一口师兄又一口师兄地喊,愣是把宋兰景气得半途离开。 我最终拜进了勒伯门下,虽比起灵槐或司星,勒伯不过是一方地仙,我也有各种隐瞒的前事,不过谁让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既然要办事,恩情的事来日完成了任务再报答就是了。 我如是想着,也便随童子住进了山顶的竹楼居内,罗泊因对外称是亲属而住在隔壁。 可后来几次发生的事,着实令我惊了一惊。 虽然每日都千篇一律的听讲和练剑,我仗着自己功夫上呈便去大家面前逞能露几手,每每都刚好抢去宋兰景的演剑时间,以致于这人看我的眼神都渐渐染杀气,直到那日勒伯离开,大家自由练习时,阁楼上传来罗泊杀猪似的惨叫。 我收剑纵身而向楼梯上飞奔,才一脚踢开木门,罗泊顶着鼻青脸肿的窘迫容貌便尖叫地扑向我:“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他他他要杀我……” 我顺势立即将人拉去身后,这小子开始哭哭啼啼抽噎起来。 再看一身白衣的宋兰景,手中悄然收了佩剑,面色无波仿若无事。 我嗤笑一声,自然不信罗泊能自己把自己打个满脸淤青:“呵,原来是三师兄。你不在武场练剑,怕是跑错了地方,跑错得离谱吧。” 宋兰景却是自然而然就走:“我现在离开……” “诶!”我立即挡去那就要擦肩而过的人,“你莫名闯进人家女子闺房还大打出手,难道连个解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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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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