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猫! 我确定此时还是本能的恐惧天敌,管它究竟是个什么兽,反正腿真软了就是! 宋兰景这厮却抛开我,跟那总是张牙舞爪的大猫缠斗在一起,可是我在萧逸在世那时丢了大半法力,此刻是真的害怕。 于是抱着他的腰死活没能撒手,宋兰景气急:“抱那么紧干什么?放手!” “哦,放……放,”我瑟缩嘟囔,可手还是紧紧地抱着他这棵大树。 没办法,我为了他入勒伯门下,平时除了三心二意地练功就是缠着他,法力是真的只有一点点,危急时刻如果不傍上他,虽然宋兰景也不过是个修道的凡人,但是必死无疑的。 我觉得,还是南景予的这张脸给了我些傍大腿的勇气。 宋兰景无奈,只能拖着我躲闪犀牛怪,我搂着他,两人都如同老鹰要抓的母鸡和小鸡,无疑也拖慢了他的脚步,一个迟疑,那大猫怪突然朝我们扑了过来,扑的过程中还突然抽搐起来,然后身体蜷成一个圆环,接着体积急速缩小,最后竟变成一个项圈大小的黑白双色圆环。 看到那圆环,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面色大变,拉起我胳膊就跑,可惜已经晚了,那圆环突然反射出万道光芒,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极大的旋涡,拉扯着人朝里陷。 身前的宋兰景大怒,虽已是背对,但明显是冲着我吼:“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四面突然卷起的大风呼呼响彻,我只顾着扯着嗓子喊。 “这是妖魔的法器,被幻术伪装成了妖兽,是反捕捉妖人的陷阱,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入门?真不知道你入门修道是到底为什么来的……这次真要掉下去了!”他皱眉,努力抓住我的手。 而我却没他那么愤懑又坚强的意志,早已被那强烈的光芒晃得两眼发花,然后一歪头晕了过去。 依旧是先前昏厥的丛林,要不是四周百花盛开,鸟语花香,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宋兰景打晕,在草地上睡了一觉。 然而,看见那人也迷迷糊糊坐起身,两个人都默契地赶紧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我不觉有什么窘迫,倒是他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是缓解气氛,却让人总觉得话里古怪—— “幸亏我扯住你,不然大家都要在这儿等死。” 死?我皱眉,看看四周分明鸟语花香,他的话则很煞风景。 “放心,我不会谢你的,”理了理额前碎发,我如小虫一样蠕向他,光天化日睁眼说瞎话,“这儿景致这么好,不如花前月下大家绑个红绳啊……” 说罢就擎他手腕,而宋兰景这次竟没闪躲,我一惊喜,眼看就要打出一个绳结,却听耳边他突然一句“不好”,整个人当真也跟着不好起来。 天地颜色瞬变,花花绿绿仿佛一团颜料重新融合,不知怎的就变成漫天雪白,明明方才还是暖春融融,一下就大雪纷飞。 再看脚下结冰的地面,积雪厚及盖过人鞋面。 突然的寒气让我和宋兰景都打起哆嗦,自然又取红线绳的动作再次失败。 “嘶……好冷,”我双手交插袖管,脑袋瑟缩地朝他胸前拱了拱,一口口吸着冷气。 宋兰景则是拔了剑四处探看,不放过一丝可能是离开幻境的线索,比如往长得和其他树不大一样的树上乱砍一通,尽可能地吹哨子引出密林中其他活物的存在,又或是把这幻境当做一个纸箱似的大吼乱叫,留我一个人站在雪地看他发疯似的凌乱…… 而后,我才烦躁地附和了他一声,地面突然塌陷,大家都默契地拉着手往未出现裂痕的地面跑去,天空突然下起黑色的暴雨,连同白雪,将人从头到尾冲刷个凉透。 再转眼大雨停歇,这回连天地都倒置过来,我们俩倒挂在枝头,才勉强保持着平衡。 终于有见到飞鸟盘旋而过,宋兰景只当是离开的线索,伸手便要去抓,却一个不顺往上呈坠落速度。 “诶,抓紧我!”我竟要向上纵身去救一个下坠的人,想想真是奇妙,不过手握紧他时,那重量一直悬着,还是非常费劲。 时间一久,他低瞥我的目光又惊疑闪过一抹复杂,开口却是淡然的:“我去看看上端那边。” 我若放了手他不摔死才怪,于是自然来了吼他的脾气,伸出的手再度紧了紧:“都这时候了还看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其实在下坠吗!” 而后,使尽力气去将他拉扯回来,那力道形成艰难将人从半空中扯回树干上的画面,诡异的场景,惊险的人。 天地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巨大的一轮太阳,景象由天空上诡异的地平线开始扩散,热气烤炙得万物蒸腾,似乎就要枯萎所有的树木草地。 我的目光在那条画卷展开了几次的光线上停滞,而后,凭着这几十年才恢复的一点法力,召出獠牙及满身的妖纹。 回眸间平添了一抹魅色,却是对燥热得满头大汗的宋兰景勾了唇角道:“师兄,我要是带你出去了,你可得好好谢我。” 他惊惧地见我半人半妖的形态后张口欲问话,我却来不及多费时间回应,展臂便向那即将消失的地平线飞去。 血瞳一亮,对着那光束便是以妖兽形态纵横奔波,快速刺破空气的吞噬。 天空处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过去在族内听族人啃木头的声音,只不过这声响太大了,自己听在耳边像是打雷。 我瞥眼便见宋兰景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声音,痛苦地捂住耳朵,但还是迅速飞掠出那支干,站在空旷处看此时是虚幻地面的天空,片刻后,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对我招了招手:“我们寻个缝隙就出去,你快点过来抓紧我……” 我慌忙跑过去紧紧地抓住他衣角,长长的指甲还在向那缺口划去一道道雷痕。 天空中的声响越来越大,明晃晃的天渐渐被撕开一条缝隙,一道刺眼的光芒照了进来时,身旁的人心念一动,带着我便飞速朝那道缝隙掠去。 耳边是越来越大的“呼呼”风声,眼睛更是被那道光芒刺得睁不开,只能闭着眼睛,紧贴相贴。 也不知道这样飞了多久,风声才算停了下来,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落下地,睁开眼才知,我们已经回到了之前的那片密林。 “妖孽!”我还来不及收去半妖的形态,以为宋兰景是在嚷我,扭头却见才逃出的圆环被两名长相狰狞的鬼怪拿着,而宋兰景已迅速执了长剑奔去打斗。 不是说我就行了。 不过,法力尚浅就这样折腾一番,嗯……终究还是疲乏到软倦的。
第四十二章
我在地仙庙的后山厢房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事情,得知是宋兰景送我回来时有些诧异,但再听勒伯师傅描述那人背行我回来的情景,又转为丝毫不遮掩的欣慰。 以宋兰景的年纪,在凡间早该娶妻生子,勒伯平日收的香火供奉都是来自平头百姓,自然也有些寻常人的想法,例如让宋兰景在地仙庙先娶了我,也过一过承欢膝下的瘾。 我越听越笑得厉害,觉得勒伯比当初在灵槐山上的灵槐老人和善了不知多少,至少不必这个不行那个要戒,还如做媒似的为门下人着想。 但话说回来,与其牢牢看着宋兰景,阻止任何他可能在凡界陷入情劫的路,如果当真如勒伯说的那样做了,倒还更方便我三百六十五天都严加看守……不得不承认,其实窃喜之余还是有些私心。 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我法力亏损的内伤都还没愈合,就也顾不得勒伯师傅叫唤,匆匆忙忙梳洗了番跑下山去。 凡间的都城,街巷商品琳琅满目,而我一路跑出来太急,眼冒金星地就在人群中踉跄了一下,险些被我撞开的老妇人惊慌地攥了攥绑鸡的草绳,菜篮里的植物撒了一地。 “啊……抱歉!”我错愕地揉揉太阳穴,赶紧蹲身,一阵迅速的收捡。 “哎,”老妇人许是见我无意冲撞又道歉及时,接过我捡起并递去的菜篮,低语了句,“体虚就该上医馆,我才把孙儿送进巷头那家,你也可以去看看。” 而后便淹没于来往人群中。 我长吁口气,谁让我在幻境时冲破牢笼的心太急切,这法力一使,倒弄得人弱不禁风了。 再向前走,不知不觉到巷口,老妇的话尚且在耳边,于是也就朝那医馆牌匾下多看了几眼。 贴着主治寒疾的告示门内,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再看。 排满长队的医案后,男子神态自若地为人诊脉,不知又低头说了几句什么,引来患者连声道谢,再高声念了一串药名,巨大的药柜壁橱间走来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红衣朴饰,利落地叠好药包分发给离人。 我愣然向前走近,而待那身影再转过来,唤了声“阿红”。 而后不止女子惊大了眼睛,正在案上挥笔写药方的男子也是愣愣扭头。三人间,目光流转。 医馆提前关门打烊,不定的时间倒是如主人的随性,而馆内药材气息混杂酒菜香,幽静间又融洽。 “来,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没好好准备,也只能先拿这些招待你了,”阿红端着酒菜而来,一席凡宴招待得行云流水,仿佛已如凡妇无异。 “没事,我也没想到会碰上你们呢,”我随她同慕子妖对坐入席,一抬眼看慕子妖那养尊处优的先生模样,不禁傲气了调侃的话,“慕梓妖,得亏当初在星河时我没放你一个人走,不然你会有阿红这么死心塌地地跟你两百多年!” 如今的他不再以一身阴阳太极的道袍招摇撞骗,改行做起了正经的半仙大夫,举手投足倒是庄重了许多,可还不忘同我犟嘴:“你别说,当时若不是你在南景予眼皮子底下作弊,就算送了我下界,我还是会闯回尧华宫。” 当初南景予回宫便被涟漪缠住,让我带了慕子妖放他下界,可谁想这人同尧华宫的其他人硬是难舍难分,接着两人便双双考验我的忍耐限度。 当然,我也最终将两人都幻化了光点,趁南景予没看清楚时飞快掷进了天眼井。
我不得不承认,还是在忧虑中妥协了其他人的感情,那种如胶似漆的感觉自己难以得到,索性放过一桩是一桩。 “好好好,你们两个当真是应了人界的百年好合了,我就是个举手之劳的红娘,”我举起酒杯就敬酒豪饮,“大家先一干为敬!” 三盏磕碰,慕梓妖默契地接过阿红那份,一人顶两份。 可就在我闷闷地打算同他酒盏干架时,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让人不得不作罢,而且突然放下酒碗的声音显然让另两人都是一惊。 “我记得你自己能酿酒还特别能喝,怎么两百多年,变了?”慕梓妖诧异问了句。 我勉强运了运全身灵力,尽量保持着开怀的笑:“哎,没什么,最近和下界的妖怪打架,法力受损,还得回去调养一阵子。” “调养?怎么了,十里,”阿红却像捕捉了什么重要的词眼,担忧之余一连串问,“你现在不和君上在一起了吗?还有,你怎么这次有时间在凡界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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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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