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都闻到某种气味,随即一而再再而三地倒地。两名文官靠近祁和君,随时做好为主献身的准备。 她说:“这边。” 他们沿着声音看过去,赤狐卧在枝头,尾巴不偏不倚隐藏在树后。
小狐狸说:“居然看穿了我的诈死,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祁和君。” “即便是身外化身,但那也是另一个自己,居然如此不留情。该说难怪是冷血的妖么?”祁和君仰着头道,“她替你挡了那么久的攻势,应当耗费了你不少妖力。不知你还能不能与我做交易。 她发出清脆的笑声:“贸然扰了人家清净,还敢来求人办事……好大的口气啊。倒不如先交代你能给的筹码。” 祁和君字正腔圆、意气风发,王者气概一览无遗:“权力,财富,任你挑选。除此之外,自古以来,妖物低人一等,但我愿许诺,在崖添国内,予天下善妖一片领土。” 身为人君,竟然愿意为妖开辟一片国度。 小狐狸似笑非笑:“你想要我做什么?” 祁和君优哉游哉,却无比恳切:“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他并不多话,只是侧过头,凶巴巴的文官之一与笑眯眯的文官之二便走上前来。 小狐狸用身外化身诈死以后,元气大伤,潜在山中休憩。太久没出过山,也不清楚外头沧海桑田、翻天覆地。 文官之一一板一眼:“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稗巴死灰复燃,收复失地,重现旧国,募化余党。” 文官之二谈笑风生:“新皇是前朝世子,流亡在外,蛰伏多年,可谓造化弄人。复国前夕,斑窦境与普壶地的王室先后被屠,也有人疑心,是否有所关联。” “这位来路不明、凭空冒出来的世子和风细雨,克己复礼,先将镇国塔修筑在无所属的混沌之地,循规蹈矩讨回疆土。” “妄想拿礼法道义来复国,自然是天方夜谭,引人发笑。普壶、斑窦两地如今都是旁系王室上位,还在重修灵脉,怎么舍得。都只会觉得稗巴柿子软好捏。” “稗巴宴请三国,奉承话不知说得多好听,又有厚礼相赠,即便是逆鳞也给硬生生抚软压顺了。因而大家都遣了亲信过去。” “宴会进行到半道,那年轻的王原本言笑晏晏,恭顺谦和,却在一瞬间翻脸。门窗关死,通通杀光。赴宴者的头颅被送回各国。手段狠辣,深不可测。” “至此,我们都只得将昔日从他手中夺走的东西完璧归赵。我不曾见过那人,姓名也是头一次听闻。不过……我总觉得,我应当是见过他的,又或许,”祁和君倨傲地接过话茬,慢慢转过身,“曾经离得很近。” 大黄狗抬起眼,对上小狐狸的目光,于是插嘴道:“你的意思是?” 祁和君说:“鼎湖宗屠门一案,如今的定论,是说神女江兮缈与邪道弟子玉揭裘已经同归于尽。不过,我在稗巴觉察到了斑窦与普壶两支灵脉的气息。我想,玉揭裘还活着……并且,与稗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死寂当中,大黄狗用狐狸的语言说:“玉揭裘怎么堕入邪道了?” “不晓得。”小狐狸也用狐狸的鸣叫声回复,她的内心波澜不惊,就好像在听无关人等的故事,“心上人要和别人修成正果,所以气急败坏了吧。” “真是情种啊哈哈。” 他们是妖。 人妖殊途。谁死了,谁活着,谁登仙,谁堕魔,与他们也没那么多干系。 他们并不是纯粹的恶,但也绝非善类。在修炼与天杀中摸爬滚打苟活求生,这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狗与狐狸的笑声在林间窸窣作响,这段对话,祁和君等人都听不懂。 如今的小狐狸必须要思忖一会儿,才能记起玉揭裘是谁来。她的忘性原本便是如此。 不过,与还不能下定论说玉揭裘是稗巴新王的祁和君不同,小狐狸是知道的,玉揭裘另外一层身份的事。 玉揭裘竟然干了这么多腌臜事,做回了稗巴的王,还抛弃了“玉揭裘”这个名字。 八成江兮缈也没死,被他软禁在王宫里做禁脔呢。 真新鲜。 不过,她也不如何关心。 小狐狸笑着问:“所以,我该怎么做?” “崖添与稗巴决意和亲,我想请你混进稗巴去,”祁和君一字一句地说道,“暗杀荆渊。” 作者有话说: 爷的女主回来了 - 感谢在2022-03-06 00:29:59~2022-03-07 23:4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n、林长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普通读者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诶嘿,小狐狸又要冒充新娘了吗?】 【……为什么还要我们小狐狸去做体力活】 【表哥讨不到媳妇儿,想要去获得别人的青睐;玉揭裘讨不到媳妇儿,歪门邪道伤天害理?】 【我们绒绒是不是只剩下石心了?快把这一世的玉揭裘抛在脑后吧。其实第三世的玉揭裘海星,但是这一世做了太多错事还是和我们绒绒一别两宽吧】 【姓玉的给我飞 离我们小可爱远远的】 【捉虫,34.2,“呆”—“带”】 【按爪打卡】 【 【啊啊啊啊欢迎小狐狸回来啊啊啊啊】 【小狐狸的石头心,是她变得更为兽性了】 【讨厌这个啥啥君,傲慢自大,上位者的洋洋得意。】 【哟呵,新一代纣王与妲己。天道好轮回】 【小狐狸就剩下一颗无情无爱的石头心了啊】 【好你个瑜伽球,就等着小狐狸一听拜吧复国了找上门来吧!不过小狐狸没了血肉心,还在意对百八的仇恨吗】 -完-
第51章 、和亲 ◎——男人的无能女人的灾祸。◎ 饥荒时, 人是会同类相残的。有些人甚至生来便被当做食物,称之为“人羊”。 而妖不同。 不论何时,妖都自相残杀。不过,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不排除有那么一些禽兽成群结伴, 强者庇护弱者, 有着宗族与部落的意识。 为了与人类结亲,阿娘心高气傲,与其他亲戚断了联系。 妖的修行何其困难。 天杀不断, 还要被人围追堵截。 倘若人世之中能有妖的都城,那么妖物的格局恐怕也会大大改变。 虽说不知是福还是劫,但也未尝不可一试。 小狐狸问他道:“你为何偏偏来找我?” “那便是另一则宫中秘闻了。”祁和君挠了挠后脑勺, 淡淡地抬起眼, “寻常女子, 办成此事得要多么胆识过人, 才貌双全。可是……倾国倾城, 于你而言, 并非难事吧?” 又是笑声。 空荡荡的树林间, 只听得到她笑声回荡。 狗妖明里暗里领会意思,趴倒在地, 随即便撒开四条腿跑走。 他们听到她说:“……易如反掌。” 小狐狸游刃有余地一跃而下。 她只着一袭黑衣, 长发披落,琥珀色的妖目在昏暗的树荫下是褐色, 那颜色叫人想起干燥的血迹。右脸上的小痣如停滞的虫蚁, 使得巧笑嫣然的面孔愈发难以捉摸。 涂绒绒伸手, 凤仙花汁染过的指甲悄然掠过祁和君鼻尖。不过, 却也没人能分神在这一刻叱责她“藐视君上”。只因她的的确确足够美, 美到能令众生屏气凝神。 “不过,你得兑现承诺。”她说,“多少发个血誓吧。” “……我开始有些相信你真能成事了。”祁和君后知后觉地笑了,已回头差使文官去取刀子。 发过血誓后,祁和君将那把曲刃青铜短剑交给了小狐狸。 “这是我们家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由神赐下的青铜剑。”祁和君说,“我终究疑心荆渊是魔,寻常刀剑恐怕伤不了魔物,但这把青铜剑不一样。届时嫁衣由我们这边缝制,我会将它藏在嫁衣中,瞒天过海。” 小狐狸背过身,长舒一口气,回头道:“所以,和亲的本该是谁?” “还未定下来,他那边只给了品级,显而易见是要羞辱我们。”祁和君很识时务地说,“你就以这副皮相去吧。我想,成事几率恐怕会大不少。” “那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哥哥了。”小狐狸回头,迤逦地贴近,推开他的肩膀。 她是以祁和君之妹的身份出嫁的。 祁和君也确实有妹妹。 说实在话,小狐狸觉得祁和君的妹妹们有股傻劲。祁和君并非蠢人,恐怕把妹妹保护得太好才会如此。 她不是当面感受到的。 而是从她们的侍女那。 祁和君有三个妹妹,各自说要为这场暗杀出力,便各自遣了一个侍女给小狐狸。 头一个叫碧索,刚来便跟女流氓似的警告小狐狸:“我奉劝你少动歪念,不是装王姬便真能做王姬的。” 第二个叫练羽,作为弥补好言相劝:“姑娘甭听她的。她嘴巴毒了些,实则也是一心为的崖添。” 小狐狸坐在纱织成的帘帐后头,不气不恼,叫她们进去,要认个脸熟。 那三个婢女想必都没什么戒备,此事保密,她们也只知道个大概,并不了解真身,以为大王从哪座山里请了个女武夫来。 然而,真见着长相,便都齐刷刷愣住了。 小狐狸正揉着太阳穴低头翻册子,那是祁和君给编的,大致阐明了此行的嫁妆,以及稗巴的疆域。 她潦草地梳了个发髻,左手握着傀儡的手指。但这些年,瑞生已有很久没与她说过话,也不知如今人在哪,过得好不好。 即便慵懒散漫,也照旧漂亮得惊心动魄。 小狐狸不甚在意地叫她们出去了。 三位侍女分别都在恍惚中。自始至终沉默寡言的第三个侍女叫凤凤,这时候用崖添方言轻叹:“闭月羞花之貌也不过如此了……” 练羽则说:“说是说那王容貌昳丽,可终究是传言,谁知道呢?我们还担心她会被稗巴那魔头迷上,看来是多虑了。” 碧索说话照旧直白:“我要长她这样,上茅厕都敞着门!” 去稗巴的路足足日夜不停走了半个月。 沈策和费绛琪也生生在陪嫁的奴才中潜伏了半个月。 在此之前,有过一番前情。 却说鼎湖宗一落千丈,内里权力斗争,外头又有其他门派苦苦相逼,如今被搞得乌烟瘴气。 沈策和费绛琪都惶惶不安,趁着探亲一同又回了老家。两人口上不说,实则心照不宣,都在想是不是到了该离开师门的时候。 可宗门繁茂时走不算什么,垂危时作鸟兽散,实在显得不堪。 外头时局动荡,老家的柑橘也卖不出去了。大家过得艰难了些,却也都还是其乐融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或者另谋生路。 沈策和费绛琪坐在山头上发呆,突然间,背后有人吹了声口哨,回头一看,竟然是费绛琪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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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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