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逸盖着棉被蜷缩着睡着,眉头紧皱。 邢阳坐到床边看见邰逸了才觉得心脏好受点,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眉间,没成想给他弄醒了。 “邢阳……?” “再睡会吧,我就是来看看你。”邢阳说。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总是格外脆弱,邰逸主动握着邢阳的手让他离自己近点,就这么握着手又闭上眼睛。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去了老宅,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你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怎么叫你你也不理我,”邰逸深呼吸一口气,“我就看着你进了屋子,那个屋子我怎么也打不开门,只能站在门口等着,一直等着……等到你走了我却被困在院子里出不来了。” 邢阳用另一只手再覆上邰逸的手,低声哄着:“我看见你了,所以我来找你了,谁告诉你的那是老宅?” 邰逸往他身边蹭着,头贴着他的腿侧:“邢大爷告诉我的。邢阳,若是敖逸回来了,你会忘了我吗?” “我不会,七个你,我都记着。” 邰逸闭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又喃喃:“我好冷。” “我知道。” 邢阳摸着他的手眉头微皱,怎么这么凉,把手伸进被子里一摸才知道邰逸不光是盖了个棉被,里面还有一条毛巾毯。 更畏寒了。 这些,邰逸都没对他说过,邢阳叹口气脱了外衣进了被窝,尽可能的让邰逸暖和一点。 金鸣山,悠然亭,南风盘腿坐在亭中,石桌上放着七个颗翡翠珠子,其中六个隐隐发出荧光,南风把玩着黯淡无光的那一颗,眼睛望向市里的方向。 额角一突一突的疼痛扯着他的神经,南风轻轻揉着,像是在对谁说话一般说着:“别着急,马上了……” …… 邰逸醒来的时候邢阳已经离开了,还以为自己只是昨天做了个梦,看见自己枕头下的安神符才知道邢阳真的来过了。 要确认张老师是不是那个“嗔”就得去接触他,谢天谢地今年张老师还带毕业班,刚送走一批没歇多久新高三就已经开学了。 邰逸一边刷牙一边跟刘华打听着最近班里有没有想回学校看老师的,一问还真有。 刘华还奇怪怎么邰逸主动提了这事,转念一想说不准是邰逸想开了,想和外界交流一下,遂积极的攒人组成看老师的队伍。 邰逸看着群里定好的回校看望老师的时间连忙截了图给邢阳发去,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邢阳回了他个“做得好”的表情包嘱咐他别在学校里轻举妄动:“快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在学校外面等你。” 离大学开学不远了,也还是有几个学生想趁着走之前来看看老师,继续带新高三的老师总共就俩还有一个是这个张老师,这几个来的自觉的默认不去看张老师,就在邰逸琢磨着该怎么找借口去看看他的时候就在走廊上遇见他了。
这下是不去打个招呼都不行了。 邰逸松了口气,走在最后面默默地听着他们聊天,他摸了摸鸭舌帽,借着整理帽檐的姿势盯着张老师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等要走的时候邰逸如约给邢阳发了消息,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奶茶店里坐着等他。 “如何?” 邰逸摇头:“很正常,特别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邢阳没懂,歪头看了他一眼等他解释。 “你和张老师接触的多吗?”见邢阳摇头邰逸接着说,“那就对了,他这个人说话小表情非常多,包括动作,之前我们还开过玩笑说‘把张老师的手绑起来他就不会讲课了’就是指他肢体语言很多,但是今天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脸还是一样的,说话声音也一样,但就是不像他了,跟咱们那天在街上看见的时候都不一样了。” 和张老师别过之后他们几个都面面相觑,刘华甚至说了句:“他是不是出了一回车祸性情大变啊?” 也是听了刘华这句话,邰逸才确定了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对张老师的变化感觉敏感。 非正式开学时间是没有晚自习的,他俩就在学校附近随便转了转打发时间,等张老师下了班他俩便跟上去。 路上的行人很好的遮掩住他俩跟踪的路线,前后隔了大概十米,看着张老师在路口拐了个弯一下子和一个骑幼儿车的小孩子撞上了。 “!” 就在邰逸以为张老师会冲着孩子家长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只是面色不好的看了那母子俩一眼就离开了。 邢阳与邰逸对视一眼,这下邢阳也相信了张老师是真的不太对劲。 张老师进了小区之后他俩就不再跟了,邢阳差了人从明天开始轮流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 ...... 张传胜回了家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摸上自己的嘴——讲了一下午的课忘了喝水嘴唇都干裂到起皮了,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也摸上了嘴巴。 他老婆在厨房做饭,咖喱的香气从厨房飘到了这里,玻璃破裂的声音打破了家里的平静。 “传胜?”女人恍惚间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但是隔着厨房门她又不是听得很真切。 推了推门发现丈夫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她手里还拿着锅铲不时的瞟向厨房害怕咖喱糊锅,“传胜?什么碎了?” 张传胜跌在地上手掌压在一块玻璃上面,锋利的边缘瞬间将他手掌割开了一道口子。 “没事,我不小心把镜子打破了,你快点做饭吧。” 女人有些疑惑,怎么能把镜子打破呢?她想让张传胜开门给她看看,又担心像以往被丈夫嫌弃多嘴而挨训,想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回厨房做饭了。 不对! 你不能走! 说话的不是我! 嘴巴张开却无法说出一句话,甚至连喉音都发不出来,像是直接被夺去了说话的能力一样,嘴唇因为表情的挣扎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他捂着自己的脖子抬头看见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一只手和他一样捂着脖子,另一只手却扒着破碎玻璃的边缘放佛要从里面跳出来一样。 刚才就是这个人回答的他的老婆。 恐惧感席卷而来使他几乎不能呼吸,过了一会儿那个俯视着他的镜中自己消失了,他颤抖着扶着马桶站了起来,伤口流下的血水被按在白瓷上,成了刺眼的一道红。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张传胜被冷汗慢慢消退而显现的冷意冻的一激灵,连握住门把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狼狈的走向厨房希望找到一点安全感。 “饭做好了吗?” 女人见他从卫生间里出来,便好奇的探头想要去看看卫生间什么情况,看见丈夫神色有异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好了,你去盛饭吧。” 张传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妻子的背影,女人被他的视线盯得浑身发毛,还以为他不想盛饭,转过头不满的小声嘟囔几句认命的拿着空碗去盛饭。 说话的不是我! 他僵硬的走到饭桌,看着女人把碗筷在他面前一一摆好,他用着求救的、渴望的眼神看着妻子,希望这个女人能发现出他的不对劲,哪怕是一丝丝的不对劲也好。 “帮我倒杯水。” 张传胜绝望了喻严sandy,他又一次听见他自己的声音从喉咙发出,又一次感受到了不被自己所控制的嘴唇上下碰动。 就像是儿时庙会上看见的木偶戏一样,嘴巴被细线勾着,一张一合,由着背后的人替他说话。 -------------------- 我好无语啊!!!!!!!又一次!手滑!鼠标按了返回!我没存稿(还好养成了打几行字就存一次稿的习惯,不然是真的要崩溃)
第31章 寒来暑往(四) 已经麻木了。 张传胜两眼空洞的拿着勺子朝嘴里喂着汤,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狐疑的看了他几眼。 最近丈夫很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不过这男人的话可是少了很多。 以往一回家嘴就不闲着,要么跟她骂今天的学生有多么气人,同事又怎么惹到他了,要么就是菜咸了菜淡了桌子上有水了,怎么不上班连这点家务都做不好,总之,在张传胜面前她永远是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 这几天虽然丈夫话少了让她担心哪里出了问题,但内心里还是舒坦的,没人叨叨她了。 吃过早饭张传胜提着包去了学校,打完上课铃之后这张嘴巴的控制权才回到他手上。 教书十几载,张传胜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讲课的滋味是这么舒坦,可就当他想说点别的事时,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连嘴唇他都无法控制,只能不停的在这四十五分钟里说着教案上的东西。 下课铃响了,他连拖堂都做不到,这张嘴好像被定了时钟一样,学生们开始躁动起来走廊里已经有了孩子打闹的笑声。 张传胜合上书仿佛认命般的长叹一口气,走向了办公室。 托那个镜中之人的福,他最近说出口的话“温柔有礼”了不少,至少不是以前的自己就说出来的内容,连他在办公室的待遇都好了起来。 坐他对面那个去年来的小年轻,今早还递给他一块饼干,闹得他反而不适应了。 嘴说不了话心自然也就静了,张传胜难得的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知道自己说话不饶人,好像从小时候他就这样 ,他家境不错学习不错,甚至当年跨了两个年级从小学直接去了初中。 那可是十里八乡的神童。 倒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张嘴就愈来愈不对了,有时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过分了,话说出口就会后悔,但他拉不下来这张脸跟人家道歉。 我说的又不是假话,凭什么我低着个头?你有错还不让人说了? 就像前一阵子,他忘了因为什么事和妻子吵了起来,骂了她一句“生不出蛋的老母鸡”,他说完就后悔了,但不想道歉,他又没说错,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也就他这种大度的男人会留着她,还准许她在家当一个轻松的家庭主妇,看看这学校里的年轻女老师,哪一个不是挺着大肚子还得教课上班? 没有他在外面办课赚钱,有她这样的日子吗? 可是这会,张传胜盯着办公桌上那一块饼干真的琢磨出了一丝意味,难道我现在这样就是对我过去的惩罚? 越琢磨越能清晰的回忆起妻子满是泪光的双眼。 要不……晚上回去给妻子写封信吧,说说这些事。 张传胜这么想着,在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了信的内容。 …… “什么意思……!你是说敖逸那一魂就在你身体里?”白泽惊了,心中又有些狂喜,若是这样那这一局敖婴无论如何都不能先他们一步了,白泽忍不住起身走来走去,拍着手念叨着太好了。 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带邰逸去了佛塔,前一步引魂后一步三宝归于元身,那就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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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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