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这样的吧?”戚洲仔细观察, 这条蛇绝对不是周允的精神体,周允的蛇是金色眼睛, 这一条是黑眼睛,真可笑,一个巡航向导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可是戚洲担心自己的脸被咬了, “我开玩笑呢,我们都是向导,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啊?” 后脑勺的枪口一动,梁霄说:“把刀收了。” “行,我收。”戚洲伪装了疯狂的杀意,短刀往回收,他将刀尖的温热鲜血抹掉,推测这条蛇应该是宋捡的,“周允,现在让那个小哨兵把蛇收回去。” 周允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没想到戚洲的观察能力这么强,但还是说:“哨兵,把你的小蛇收回去。” 已经下了命令,可是戚洲脖子上的黑曼巴蛇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逐渐收紧,戚洲觉得更有意思了,到目前为止,基地里还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威胁自己:“周允,我已经把刀收了。” 这种疯狂的情绪周允当然也感受得到,于是再次下令:“10047B,精神体即刻收回,这是我的命令。”
哦,戚洲这回记住了,小哨兵宋捡的编号是10047B。 而杨屿这时将枪口往上抬了抬,警告梁霄,用无声的行动警告在场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黑曼巴蛇还在戚洲的脖颈收缩,再紧一点,戚洲就要喘不过气。可它没有一丝一毫撤退的念头,最后还是周允出手将那条蛇拿下去的。 这一切,戚洲都看在眼里,这个周允绝对和那个宋捡有古怪。枪还在额头顶着,戚洲将刀尖上的鲜血抹了一下,笑容像是在血池里浸出来的:“现在你该收枪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怕蛇吧?” 要不是精神体保密,戚洲肯定迫不及待放出七七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在七七眼里简直不值一提,两爪随便动动便能轻易扯断。更何况,猛禽对蛇类一向有独门绝技,七七会抓住蛇的身体飞向高空,一旦脱离地面,到了空中,蛇基本上就是一条小虫子,毫无反抗之力。到时候,无论是松开尖爪将蛇摔死还是扯断,两者的战斗力都不在同一个比较级上。 这时,那条缠绕在周允身上的黑曼巴蛇忽然张开了嘴,朝着戚洲叫了一声。 汪一声。 啊?戚洲的杀戮想象被打断了,歪着脑袋,很好奇的模样。这蛇怎么学狗叫呢? 叫完之后,周允又说了一次回去,那条蛇才离开他的身体,爬向正在地上跪着的宋捡。戚洲嘴角的笑意放大,原来这个周允不仅形迹可疑,还找了个哨兵啊,他偷偷摸摸谈恋爱。 可眼前的死局未解,杨屿杀梁霄、梁霄杀戚洲、周允也可以杀戚洲……枪都在手里,枪口都对准目标,可谁也没有打算收枪。 直到审讯室二层迟澍的声音冷冷地出现。“都在干什么!” 戚洲抬头一瞧,迟澍来了,那自己就没事了。 迟澍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上来抽根烟的功夫底下就吵起来了,杀意滔天。结果他往下一看,不是别人,竟然就是戚洲杨屿。“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们,不允许在基地内杀戮。都不记得了?” 戚洲率先告状:“不关我的事。他,周允先拿枪指我,现在还指着呢。” 是他?迟澍从台阶下来,面对外来的向导,于情于理他都向着自己人:“周允,解释一下。” 周允没开口解释,收了枪,手掌在肋下滑了一下,掌心沾满鲜血。 切,就这么一个小伤口,也至于,戚洲闭着嘴转向迟澍,却不想迟澍开口问:“我想你应该解释一下。” 语气很冰冷,戚洲从没见过这样的迟澍,心里更不舒服了:“不合啊。我和他向来不合,所有人都知道。” “不合也不用闹到动手的地步。”迟澍往审讯室里扫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再看周允,“又是他?整个移动基地是没有别的哨兵了吗?” “不是因为他。”大家都收了枪,周允用手帕按住伤口,又看戚洲,“我看他也很不顺眼。” 戚洲没忍住,基地巡航大向导就这样翻了个小白眼,有本事单挑,我怕你啊。 迟澍又看了一眼杨屿,似乎在斥责杨屿保护不周:“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现在立刻解散,回各自的房间。记住,你们的身份是S级向导,注定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痛苦和压力,我不管你们找什么哨兵发泄,怎么发泄,我的要求只有两条。第一,不允许产生深度依赖,你们的精神力不允许被独占,一旦发现,哨兵即刻销毁。第二,不允许影响作战力和判断力,否则处理方式同上。” “明白。我才不会和哨兵有关系。”戚洲这话是讽刺周允,同时也说给杨屿听。 杨屿当然明白戚洲的话说给谁听,默默将枪收好。他更明白迟澍的话是什么意思,基地不允许向导相互亲密。 “周允,我再提醒你一次。”迟澍明明已经转过了身,可是又停下来了,喃喃地说,“向导和哨兵注定不平等。深度依赖发生之前,向导可以换哨兵,但哨兵一旦开始依赖你,他们的占有欲将几十倍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是为他们好,就不要亲密过度。如果你想为自己好,就不要有超出的关心,否则……失去哨兵的痛苦会害死你。” 这种语气,戚洲更是没听过,迟澍在他心里从来都是强不可催的,温柔又带有力量,可是刚刚那句话说得那么可怜。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追上了头也不回就离开的杨屿:“别生气了……我也不想啊,我又不是哨兵……我不能和你绑定当然吃醋啊,你身边又总有哨兵。” 杨屿还是不吭声,气到无话可说,精神图景里的河道都快洪水了。 他们上了列车,却没有回家,反而先回了向导聚集地。 长长的走廊密不透风,两侧都是门,住满了向导。杨屿在前方快走,戚洲跟在后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样。过路的哨兵和向导们不敢搭茬,巡航向导和基地红人又吵架了,这哪敢出声。 向导不合,这已经成为了基地的事实,只要别打出你死我活,高塔都不管。 杨屿的房间刚好和戚洲的房间挨着,他打开了戚洲那扇门,指了指里面。 “我不进去。”戚洲说,“我要进你那屋。” 杨屿没多话,走到自己房门前开了门,但是并没打算放戚洲进来。可是戚洲动作也挺快,迅速钻进门缝,杨屿刚要关门,没关上,还把戚洲的风衣夹住了。 “你干嘛不理我啊?”戚洲委屈死了,脱了风衣追上去,“一路上都不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杨屿也脱掉风衣,扯掉了领带。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戚洲忍了好久的情绪开始爆发,“我只是去找哨兵,和他们又不认识,可基地都给你安排婚姻了!” “你和他们不认识?那他为什么抓你的手?”杨屿回身将领带和鞭子扔在床上,“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戚洲被吓了一跳,杨屿的话就像一把利齿,将他心头的酸楚划开了一道口子,再也掩饰不住,“我知道哨兵对向导有占有欲,向导对哨兵也有,这是本能,也是事实!我链接哨兵的时候就知道了,总是忍不住想要感受他们的情绪。可是一想到你也和我一样想我就不舒服,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安抚他们,却从来不能安抚我!” 杨屿回过头,却没动。是啊,凭什么啊,他也想问问呢。 “我从来不知道向导素安抚是什么感觉,我只能安抚哨兵。”戚洲倒退两步,他现在已经很少流泪了,可这会儿眼泪簌簌下落,“我能把向导素给随便一个哨兵,可是却没法给你。你和陈妙西要是结了婚,你所有一切都不是我的了。她是个哨兵,你现在能抵抗,可是又能抵抗多久?为什么我不是哨兵?” 杨屿闭上眼睛,掌根压在眼窝里。没错,戚洲所说的也是自己担心的,所以刚才看到宋捡抓住戚洲才会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哨兵和向导的相互吸引力太大了,每一次离开战场,面对那些焦躁不安的哨兵,杨屿都要忍住强烈的安抚意图。 他无奈地笑了笑,向导究竟是什么啊,身体强度不如哨兵,还杀不了普通人。真可笑啊。 “我生气,我想起来就生气。”戚洲转过身,好强的他不想在杨屿面前哭,“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都是向导?哪怕有一个人是哨兵都好啊。我恨死哨兵了,他们拥有我永远没法拥有的东西,能承受你的精神碎片,还能让你躲进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更能在战场上挡在你前面保护你!我呢?我除了看着你们链接,什么都做不了。” “我又没说同意结婚。”杨屿从后面抓住戚洲的手,自己究竟是欠了戚家多少,明明是戚洲犯错,心疼的也是自己。 “你现在不同意,不等于有办法拒绝。”戚洲抹了一把眼泪,当作自己没哭,“我跟你说,杨屿,等你结婚那天我就把高塔炸了,不管是哪个哨兵要娶你,我都会杀了她!” “等一下,为什么是娶我?”杨屿将人拉近,拢在怀里给他擦脸,“你不觉得应该是嫁我么?” “你现在还他妈纠正我!杨屿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戚洲推开他,“你等着,你结婚那天我就去高塔里造反,反正我身体里有炸弹,大家一起死!” “那你去吧。”杨屿假装生气转了过去,“明明是你去找哨兵,我还生气呢。咱俩一起气死算了。” 戚洲还等着他继续哄,这会儿忽然没声了。一肚子话还没说完,杨屿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还转身去了洗手间。进了洗手间就开始洗手,真不管自己了?戚洲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等他出来继续哄,结果人没出来,洗手的声音倒是停了。 真不理自己了啊?戚洲一步一步,小碎步似的偷偷过去,刚准备往里看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了进去。 “你干什……”话只说了三个字,杨屿用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声音。 这个吻明显带有惩罚的意味,一上来就吻很深,戚洲的疯狂在杨屿的愤怒面前败下阵来,两个一辈子都无法绑定的人私定终生。几个月的难过劲儿爆发出来,杨屿手臂的青筋完全凸起,搓揉着戚洲的后背。他从前都不敢用力触碰那条金属脊椎,这一次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恨不得故意让戚洲疼。 戚洲眼角变红了,声音也潮湿。“你干什么啊,我都没气呢,你还气。” 杨屿将头一偏,继续堵住了戚洲这张不饶人的嘴,这张得罪了全基地的嘴。滚烫的舌头再一次被戚洲故意紧闭的牙齿挡住,杨屿也不着急,只是用舌尖去翘,翘不开就绕着戚洲整齐的牙缝滑动。手指狠狠压在滑片上,像是触碰了戚洲的命门,戚洲感觉自己快要被吸干了,只能张开嘴巴呼吸,一瞬间又给了杨屿机会,被人完完全全占有了口腔。 纽扣被扯下来,掉在地上,声音清脆。戚洲再一次睁开眼睛,只能从盥洗台的镜子上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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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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