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再度抬起头去看他,微笑道:“别让我成为另一方面的蛀虫。” 贺祈之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你和安伯在某些层面上还是很相似的,譬如靠自己双手博得回报这种事。” “所以我的请求是被答应了吗?” 贺祈之面露抱歉:“很显然,我不能做主。不过我会向上级做出一个能让他们同意的报告。” “谢谢你。” 迎面拂过一阵寒风,晚秋的寒风敌得过阳光,风吹来时太阳好像没了作用,吹得人凉飕飕的。 江楠庆幸在出门前穿多了件衣服,否则又要受寒。 身后贺祈之的对讲机骤然响起一些噪音,由于距离较近,江楠率先听到声响,并给贺祈之示意。 贺祈之见罢停下脚步,从腰带间掏出对讲机,念了名字和编号,就听伊丹迅速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和编号,听着很是焦急。 “怎么了?” “贺队,研究所做实验的小白鼠从下水道偷跑了!”伊丹周围人声杂乱,她报告的声音只能加大,“小白鼠被注射了病毒针剂,病毒效果已经出现,随时可能会感染群众!” “让余嘉名去用开启紧急广播,然后在广播里指挥群众迅速回家;叫苏上尉立刻给其他小队的人发布消息;你带人疏散小集市里的群众,同时等我到达,再进行下一步任务!” 伊丹:“是!” 这是个坏消息,假若那只小白鼠流窜到人群之中,因为害怕而误咬了其中的哪一个人,让病毒流入那一人体内,那这个基地就要完蛋。 江楠看他脸色凝重,冷静有序的给下属分派任务,不由生了些仰慕——贺祈之是个很厉害的人。 贺祈之放下对讲机,眼神下移,与他四目相对,表情依旧严肃,“我们得回去了。” 江楠重重点头,“你要小心。” “嗯。”
第16章 基地群众在短短几分钟内陷入了恐慌的情绪中,原本充斥着生人活跃气息的基地如今人迹罕见,大街上只有装备整齐的士兵在巡查,他们随时应对着意外的到来。 大人们躲在屋子不敢外出,家里能通下水道的卫浴或厨房门都关得死死的,门缝下塞着厚厚的衣服或被单,生怕哪儿能让那只小白鼠钻来。 居民楼外的广播依旧在响,余嘉名那十分有特色的鸭公嗓在广播里头说着注意事项。或许是他的嗓音太有特色,待在妈妈身旁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李紫藤和女儿王湘坐在两张板凳上,她不断安慰着怀里十岁不到的孩子,但怎么安慰都无法让她降下音量。 也不能怪孩子害怕,毕竟两年以前,她爸爸就是死于这个该死的病毒。那天她的爸爸在他们母女二人面前感染变异,两只手臂像是被硫酸浇过,血肉模糊的展现在他们面前,脓血滴滴答答的流往地板。 好在当时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为了不伤害妻子和女儿,他拖着两只手臂从六楼跳下,血肉和脑浆混了一地。李紫藤没敢让女儿看到那场面,但父亲被病毒感染的画面却无法磨灭,那成为了女儿的阴影。 她说着不哭不哭,手一下下拍在女儿的后背,破旧到没什么冷气的冰箱里拿出昨天开的半支牛奶以及一个鸡蛋。 “湘湘不要怕,没事的。下面有好多解放军哥哥,他们会保护我们的。”她把放在客厅的小蒸锅插上电,把牛奶盒子剪了一半,鸡蛋和一点白糖全部打进剩余的牛奶里,“妈妈给你做一个鸡蛋布丁,吃点甜甜的东西,我们不要怕哈。” 简易的鸡蛋布丁很好做,只需要把所有东西搅匀,放到蒸锅里蒸上个十分钟左右就好了。 想着那些把他们救出、带来基地的军人,王湘总算是降低了些哭声。她看着妈妈搅动牛奶盒里的鸡蛋和白糖,又看它进了蒸锅,就擦着眼泪,盯着蒸锅里的牛奶盒吸鼻子。 隔壁房间忽然有什么东西跌落的声音,并不太响,听着是椅子碰摔了。 李紫藤往那面墙望去,旧毛巾擦着手掌,略微担忧:“陈信爷爷前几天病了,也不知道他好了没有……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 王湘问:“陈信爷爷怎么病了?” “不知道。”李紫藤扯了一小块纸巾,给女儿擦掉鼻涕泡,“那天他豆花还没卖完,不知怎么就倒了……可能是上了年纪吧。” 王湘似懂非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蒸锅里的牛奶盒子,看了有一会儿,忍不住问:“妈妈,鸡蛋布丁可以了吗?” “快了。”李紫藤拿来一块毛巾,观察了一下牛奶盒中的布丁,关掉电源,从餐桌上的碗筷盒子里拿了一个长勺子,等牛奶盒凉些,才把它递给女儿,“妈妈小时候最喜欢吃冷的鸡蛋布丁,但来不及放凉了,就热着吃。热的也好吃,小心烫啊。” 王湘迫不及待地接过勺子,抱着还在发烫的牛奶盒,舀了一勺就马上塞入口中,嘴巴舌头被烫得要包不住布丁,但还是舍不得把这口甜品吐出。 吃了没两口,有什么敲打着他们家大门,响起一阵不规律的敲门声,吸引母女俩的注意力。 李紫藤扬声问了一句,外头却没有回应,敲门声却是又一次响起。 这位母亲抱起一丝警惕,但想着如果是那只小白鼠造访,它大概也不会敲门。 王湘抱着牛奶盒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布丁,“会不会是解放军哥哥来了?” “不知道啊。” 警惕还是不能少,李紫藤走进门口,没有开门,她侧过脑袋,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细声对女儿道:“湘湘,你先躲到房间里去。” 王湘听话起身,踩着小布鞋就往房间里走。 只是没两步,王湘忽然听到“哐当”的一声巨响,她蓦然回头,一只长满软刺和孢体紫色手臂出现在他眼底,柴一般干瘪的手臂在这时变得有力,在打破了大门后,五只破了皮的手指牢牢抓在李紫藤的头上,抓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从那个门洞处,王湘看到了那张苍老的面容,陈信无神的双眼就这么凝视着他手里的猎物。 母亲一声尖叫,王湘反应过来,本能反应让她想帮助母亲,但刚扯住母亲的手,母亲就大骂着让她躲好,她只能一头扎进房间的衣柜里。 她还太小,一点忙也帮不上! 李紫藤的喊声还在客厅外响彻,她好像拿起了什么朝着那只手重重砸去,和那个被感染的老人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声音很快停了,王湘不敢往外看,不敢发动任何声音。 她听到这座居民楼内人群慌乱的声音,尖叫、求救、哭喊。 她捂住了嘴,手里还握着母亲做的鸡蛋布丁。 *** “速度前往居民B区支援!” 九八特种队从肮脏的下水道出来,他们在下水道里没找到那只小白鼠,却是得到了群众受感染的消息。 在贺祈之的一声令下,特种队成员端枪快步奔向B区的居民楼。 部分没有受到攻击的居民已经疏散至远处空地,然而那栋徘徊着几十个变异者的居民楼上依旧困着不少人。 有人因为恐惧意图从楼上跳下,然而楼层过高,落到一楼便是没了命;有的则是在慌乱中扑进了变异者群中,被活活啃咬几口,满身鲜血时成为了这其中一员。 贺祈之不多废话,带人冲上楼,只要求下属在击毙变异者的同时寻找、保护幸存者。 新的枪声与居民楼内的枪声混合,军人们扑入又一场恶战之中! 暂时安全的群众在楼下祈祷,那些无神论者也不禁抱拳念着“阿弥陀佛”,祈求此刻能有天神降临,消灭这所有的灾祸。 神明并没有眷顾他们,反倒像是铁了心要摧毁人类。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最开始是孩子的惊呼,后一秒就是男人女人的求救及尖叫——有人受染变异了! 人们张皇失措地逃跑,往四面八方奔去,有人遭了变异者指甲一抓,有人逃不开太远,被拖着脚腕留在原地,被狠狠啃咬。 留在一二楼徘徊的军官冲来,一枪命中在那个变异者的额心,逃散的群众有了新的感染者,看到变异者死亡,他们逃窜的动作越发快,甚至奔往A区或医院、学校这些没有感染者的地段。 新一轮的灾难在糟乱之中开启! 距离居民B区最远的学校和医院楼下已经安排好了几辆大巴,这是从前为了运载幸存者留下的车。学生和医生在老师和军人的指挥下经过检查,一个个上了车,这会已经有一辆坐满,朝着东北方开去。 人都是怕死的,为了一个自己能活下去的机会,他们甚至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逃跑至医院的感染者看到那些大巴,横冲直撞的扎进人堆里,意图混入大巴,博取一个生存的机会。 只是他忘了,在没有注射控制药剂时,病毒感染到变异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几分钟,最长不过是半个小时。 他扎进人堆,就相当于在此放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他就是那颗炸/弹! 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人堆成了热锅蚂蚁,在一人变异后爆发出惊涛浪骇的恐慌,人咬人又一次发生,人群朝着大巴门口涌入,寥寥几个士兵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尽可能的带上大多数人,指挥着司机赶快驶离。 A区、C区的居民仅仅撤离了一部分,又被一群渴望生存的感染者破坏最后的宁静。 华南基地,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彻底沦陷。
第17章 贺祈之把江楠送回家后不像往日那样,协助他撑好拐杖或回到床上,扬声唤了安伯,不等人出来,已经转身离开了。 安伯骂骂咧咧的从卧室里出来,只见客厅里只有江楠一人,一句疑惑出口,江楠就把在外头发生的事给他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完,安伯撂下一句“我们等消息”,便匆匆去关了卫生间的门,又将门缝堵上,而后转身到厨房用剩余的蔬菜、鸡蛋和面粉迅速做了一份煎饼,硬要肚子还不饿的江楠吃下。 他说:“如果没什么事,那你就把这一顿当零食;但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们先填饱肚子,路上就可以少消耗一些食物。” 江楠便囫囵吞枣的把这份煎饼给吃了。 安伯趁着间隙跑到卧室里拿出两个背包,往里头塞了干粮和水,就把其中一个塞进了江楠的怀中,“这个你带好,别丢了。” 江楠嘴里还有煎饼,抱着背包时心里惴惴不安,他往对向院子的窗望去,只看到围墙和围墙之上的天空。 外面的一切他一点也不清楚,只觉得这儿好似是个绝对的保护区域,所有的危险都不会接近。 江楠喝了一口水,用手背擦去嘴上的油和水渍,拿过拐杖让自己起身,把背包背好,撑着拐杖挪向洗碗台,想把手上的油给洗一洗。 只是才靠近饭桌,他就听到院外响起一声枪响,往窗外看去,只见到一群惊鸟扑腾至穹顶,飞出窗的边框,像离开了囚/禁他们的画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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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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