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那边伊丹轻轻捂住了嘴,同伊青咬耳朵:“青啊你看,公主抱耶,我也好想有一个Omega给我这样抱。” 这话贺祈之听得清晰,阴沉着脸转过头来:“想抱我现在就给你抱。” “但那个Omega应该只存在我梦里,所以我现在又不想了。” 贺祈之送去一个白眼转过了身,脸色依旧难看—— 他确实不怎么受Omega的信息素影响,但怀里Omega散发的柚子香信息素着实吸引人……不,或者说,是吸引他。 这是Alpha和Omega相互之间都能感受到的……这个白皙、瘦弱的男生,和他有很高的契合的。 贺祈之用力闭了闭眼睛,镇定所有情绪,以自身强劲的意志力克制住生理上翻涌的浪花。他将思绪转移到正事上,对身后两位队员发出命令:“伊丹待会去开车,伊青现在联系万里和嘉名,告诉他们基本情况,我们先把这个人送回基地救治,晚点再去支援他们。” 伊丹、伊青默契的和对方对视一眼,嘴上答了句“是”,心里却都在想别的——贺队居然会因为一个Omega受伤,而优先把他送回基地。 不正常。 这话他们没说出口,在应下命令后,伊丹跑向远处的越野车,伊青则跟在身后,用对讲机和远去的余嘉名进行联系。 贺祈之低下头,他对Omega的睡颜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那出现又消失的感染痕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章 “这是一个男性Omega,目测18至20岁,右小腿中弹,已进行止血,打了一针麻醉,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失效。除了受到惊吓,体质比较虚弱,其他方面还需要检查才能得知,他现在需要进行救治。” 贺祈之怀抱着江楠到达基地医院,在护士长面前迅速讲解情况。 “先把他放下。”护士长听着推来一张移动病床,招呼来两个护士把他推进手术室,“在哪里发现的?” 贺祈之:“在基地外7公里的废弃居民区。” 护士长掏出随身笔本,记录着贺祈之说的情况,追问:“他叫什么名字?有无感染?枪伤是怎么回事?” 贺祈之逐个回答:“姓名不清楚。观察过了,没有发生变异。枪伤,是我误以为他是变异者而打的。” 护士长快速瞟他一眼,眼里带着责备,迅速在本子里写完整情况,“贺中校,我觉得你得回炉重造了。” “抱歉。” 护士长把本子和笔塞回口袋中,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道歉的话在他醒后您在说吧。现在我们不清楚这个Omega的情况,需要您留下一个人,在他醒后稳定和了解其他情况。” 她走得快,撂下这句话,很快就瞧见不踪影。 将伤者送入了手术室,贺祈之深深呼气,像是把什么麻烦放下了,一身轻松。 只是Omega的柚子信息素还残留在身上,呼吸间还能嗅到那阵清新的味道。 这仿佛在告诉他,麻烦还没彻底解决。 他抬眼向五米开外的伊丹、伊青望去——因为Omega信息素,这对双胞胎姐妹还不敢接近他。 他对着姐妹俩远远的说:“你们俩清理一下车里的信息素,然后和苏万里要位置去找他们,我留在医院处理后续工作,你们有情况随时和我说,我马上过去。” 这正合伊丹、伊青的意,他们听令敬礼,齐声答应,转身朝医院大门离开。 贺祈之没打算和患者家属一样待在手术室外,后脚就跟着离开了医院——他得先处理身上Omega的柚子味,一个Omega的味道沾在Alpha的身上,着实容易惹火。 *** 麻醉效果渐渐消失,大脑开始接收到肢体带来的感知觉。 其中最强烈的还是小腿上的痛觉,江楠也是给疼痛感彻底唤醒。 他痛得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得像戴上了一副游泳镜,游泳镜里灌满了水。耳朵刚开始也听不清,他艰难抬手,盖在脸上,冰凉的手指抓回他一丝意识和听力,他才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之后医院会有人给他换药,就是我们抽血化验出的结果很奇怪,他体内有大量的葡萄糖……这个Omega身体很虚弱,需要有人照顾,等他醒后问问他还有没有家人吧。” “是确定他没有感染病毒吗?” “没有的。” “好,辛苦医生了。” “也辛苦贺中校。” 声音消失了,视线还没清明,他努力想看看自己身处何地,可上半身的麻醉好像还没彻底失效,他还做不出大动作。 房门传来翕合的声音,跟着是一人有序的脚步声,那人不知是疑惑还是自问:“醒了?” 男人的声音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显然是那个开枪打他的人。 认出是何人,江楠缩着双肩意图往一边挪动,然而在动作同时碰到伤口,不禁冷嘶一声,双眼也在这时候清晰起来。 “你可别乱动。”贺祈之站在他床边,眉眼不似在外头那样凶恶,“半小时前才把子/弹给取出来了,现在缝合了伤口,你可别动一动就把伤给重新扯裂了。” 江楠用拇指擦去眼角因为疼痛冒出的一滴湿润,并不开口,一副犟模样。 贺祈之也不知道他在犟什么。 “还记得我是谁吗?”贺祈之站在一边,正式做出自我介绍:“我叫贺祈之,是九八特种队的队长,军衔陆军中校,是一个Alpha。”
江楠没管他说的军衔,移开目光,低声说:“我知道,你就是打我那个。” 贺祈之:“我对这次的失误感到非常抱歉。” “如果你那一枪打中我的脑袋,还能说是失误吗?” 贺祈之:“.…..” 贺祈之往前半步,战斗靴用力踩在瓷砖地上,发出重响,同时人站得笔直。 江楠余光看到他的动作,转过头时满脸疑惑,就看到对方认真注视着他,说:“判断失误导致您受伤,这是我的问题,明天早上我会给您手写一份道歉信,以表我的歉意,也请您以后继续相信我们,我们身为军人,不会把枪对准任何无辜群众。 现在,九八特种队队长贺祈之在此,正式向这位Omega男士进行道歉,对不起!我不会要求您原谅我,只是如果您需要,在您伤好之前,您可以任意差遣我或九八特种队中的任何人。完毕!” 话毕,他对着江楠深深一鞠躬,弯下的腰停顿了三秒,才重新直立起来,目光重回江楠脸上。 还真是个军人。 江楠避开目光,答了声“哦”,反手去掏枕头,想找个合适的位置坐起。 “别动,躺好,我帮您调。”贺祈之立即阻止,上前替他把床摇起。 一口一个满带歉意的“您”,反倒让江楠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道了谢,转头就看贺祈之在一边椅子上坐下,看来是没打算走。 “你还有事吗?”江楠抬起眼眉,与他正视。 “有。”贺祈之从腰包里摸出小本,“我们现在是在华南基地里,基地里的每个人都有详细身份记录。你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我要了解一下您的身份和情况,接下来的问题还需要您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会很刁钻吗? 算了,既来之而安之吧。 江楠一只手塞在被子里,手掌是紧拽着病号服下摆,“你问吧。” “您的姓名是?” “江楠,木字旁的楠。” 贺祈之低头在本子上写下,接着问:“您今年多少岁?是什么时候分化成Omega的?” 都是些关乎身份信息的问题。 江楠:“今年19岁,是……半年前分化成的Omega。” 在他记忆里,确实是半年以前。 “详细出生年月是什么时候?” 抓拽着衣服的手一紧,江楠嘴唇微张,却不知如何作答,若说是4548年,这个军人肯定不会信的。 他在脑中迅速回忆着安伯和他说的年份,计算着数字,半晌才颤颤对上贺祈之的目光:“4598年,12月13日。” 贺祈之目光如鹰隼般,直勾勾的盯着江楠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在说谎,但他还是低头一字一句的记录下来:“Z4598年12月13日。” 他接着问:“男性Omega,信息素是柚子对吧?” 江楠再度沉默,他低头看着白净的被单,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其实他能隐约闻到自己身上飘散出来的味道,那味道确实像是柚子香,可与他而言,无论是性别还是信息素,都是偏为陌生的。 他分化的那一年,世界上的人还不接纳他们这种异常分化的人群,在此之前,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高二学生,因此他从不会去了解这批基因变化的人群。 直到在生日后的半年,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令他恐惧的变化,他隐约知道自己成了分化人群中的一员。 也是这个原因,他成了班里被欺凌的一员。 直到那一天被人推搡倒地,一个装满书的书桌重重砸在他的腰上,他因此进了医院,注射了一针麻醉剂,醒来世界就变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贺祈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都4617年了,AO平等,和几十年前不一样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江楠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两只手不知何时攥到了一起,他能和这个人说吗?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垂在被单上的眼睛朝前方望去,他知道被子底下盖着的是一条受伤的小腿,小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纱布严严实实包扎着。 这个人打伤了他,却又把他送来了医院,不久之前还进行了一个真挚的道歉。 他思考着,贺祈之也不说话,等着他道出真相。 江楠轻轻咬住下唇,上下唇轻碰—— 说吧,万一他信了呢? 如果他不信,让他把自己当成精神有问题的好了。 “对不起,我说谎了。我不是4598年出生的。是4548年,Z4548年12月13日出生的。我在4567年被打了一针麻醉后睡着,醒来就是到现在了。” 贺祈之只觉得离谱,也觉得这人是把他当傻子使,后背往椅背靠去,讥讽的笑意停留在脸上,准备开口却被打断:“安伯说,他是把我从一个冰冻仪器里救出来的。” 贺祈之脸色一沉,并不发言,要听他继续。 “我听安伯说你们一直在追他,那应该也有看到他把我救出来吧?”江楠看他们对安伯的反应,猜测他们是信任安伯的,便抓上脖颈边的碎发,继续说:“他救我到那个屋子前,我的头发很长,所以你们看到的我,应该是长头发的我。但那些头发后来被我用剪掉了,都留在那间屋子里。你们去找,安伯说的那个冰冻仪器,还有那些头发,一定能找到。” 大量的葡萄糖、冰冻仪器、长头发…… 贺祈之将这些关键词联合在一起,没有接江楠的任何一句话,而是站起身,掏出对讲机。 看到对讲机的那一刻,江楠便知道,他信了大半。 贺祈之走到窗边,他现在要找当时能看到远方的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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