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朝他靠近两步,他手上的火光渐渐亮了,火光照亮了人影的脸——是贺祈之。 贺祈之手捧着光,嘴唇微张,好像要说些什么。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段熟悉、简单的音乐从贺祈之嗓中发出,他身后响起有条不紊的掌声,后边“人影”晃动向前,跟着队长哼唱起这首生日歌。 江楠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盯着那缕光及光里俊朗的脸颊,眼里充斥着惊讶。 生日歌并不长,贺祈之似乎是觉得太短,连着唱了两遍。 就在这两遍歌声中,他一步步靠近了江楠。江楠眼中的惊讶渐渐消散,昏黄灯光看不出眼眶通红,可湿润眼球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他明明都要忘记了,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么多的人给他过生日呢。 他在歌声中吸了吸鼻子,抬头与贺祈之视线相触,两两相望。 贺祈之微勾嘴角,笑容温柔宠溺:“生日快乐。楠楠,许愿吹蜡烛吧。” 江楠立刻低下头,“呼”一下把蜡烛吹灭,一起来庆祝生日的九八特种队队员欢呼鼓掌。 “你吹这么快,许愿了吗?”贺祈之在黑暗中问。 江楠趁着黑,快快擦掉要掉下来的眼泪,含糊着嗓子说:“许了。” 灯就在后一秒开了,客厅乍亮,江楠还低着头,就见手里被塞进一个沉甸甸的杯子,杯子有点冷,最上面放了几片香蕉,蜡烛就插在中间那块香蕉上。 “这是什么?” 贺祈之答:“不像蛋糕的蛋糕。” 江楠疑惑抬头,贺祈之为他解说:“这个最下面,是一层鸡蛋布丁,之后是压缩饼干碎,然后是香蕉、饼干、香蕉……但我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如果没有食欲……” “我想吃。”江楠打断他道。 这“杯子蛋糕”听着不像是多美味的东西,滋味也不知道如何,可到底是贺祈之有心制作。就冲着这份心,江楠恨不得立刻把整个都吞下肚中。 听罢,贺祈之兴冲冲往厨房跑去,给他拿了个勺子,又把人带到了餐桌上。 特种队的人看他俩已经单独走到旁边,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知肚明的一笑,齐齐往沙发上坐下,个个一声不吭,个个目光都在餐桌上俩人身上。 江楠已经舀了一勺放进口中,贺祈之迫不及待,还是温声问:“怎么样?” “很好吃。”其实这个“蛋糕”并不算美味,不同食物的甜咸叠加在一起,激发了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但江楠很喜欢。 “贺祈之,谢谢你。” 与他相视的人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脸上还挂着微笑。 场面与气氛一样暧昧,江楠眨着眼睫与他对视,忽然想到苏万里回来那天,贺祈之的脸比现在凑得还近。 若那天的距离加上今天的氛围,江楠觉得自己一定忍不住,一定会用双臂把他缠上,接着与他贴近。 但今天他控制住了。 江楠扭头看见客厅中几人灼热的目光,他回过来看一眼贺祈之,眼里有着不可言说的话,他们好像都明白了。
第37章 上报的申请终于在半个月后得到答复,应该说是驳回,驳回理由和安伯想的几乎一样,他们可找不到那么多的钢琴或小提琴给他俩进行教学。 既然理由是乐器不够,而不是“抗体携带者需要静养”,那就说明这事成了一半。 不等贺祈之再度申请,上级人员就用对讲机与他取得联系,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讨论,最后对讲机那头的人说:“我们打算让华东基地成立一个少年合唱团,在这方面上恰好缺合唱团的教学老师,你可以问问两位抗体携带者能否胜任。” 贺祈之便将这条消息带到了抗体携带者的宿舍。 江楠满面愁色:“可我不会唱美声啊。” 贺祈之说:“少年合唱团都是些孩子,应该不用唱美声……吧?” 一边安伯毅然撸起袖子:“我来带唱!楠楠你伴奏!” 江楠与贺祈之同时面露惊色:“你会唱美声?” 安伯反手一甩他那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满脸骄傲:“你忘了?我可是‘别人家的孩子’。” 俩人依旧不解——就算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会得也太多了吧? 安伯解答说:“我爷爷、我爸是当兵的,我奶奶是国家级歌手,我妈是搞小提琴的。于是我在跟我妈学小提琴的同时,还在我奶奶的歌声下让我爷爷操练。所以美声唱法,就是耳目渲染下会些皮毛,要是在专业人士面前,我可不敢拿出来卖弄。” 江楠听了没忍住问:“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真没了。”安伯摊摊手,“我就算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也真不是什么都会。” 江楠选择沉默,因为他觉得安伯就是什么都会。 安伯教唱,江楠伴奏。 贺祈之作为中间人再度和上级联系,这事就算是成了。 … 后来就是入职的基本工作,江楠和安伯认识了教务办公室的一圈人,就开始和九八特种队的空闲人员,一齐到每间教室去进行招人。 当代这样的活动不多,除了大节日、在确定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军队才会安排上一些有意思的节目或活动,因此合唱团一开启招生计划,那些爱新鲜的孩子蜂拥而上,最后还是特种队的人维持好了秩序。 招生格外顺利,可这就导致人员过多,他们还得进行一个筛选。 因为俩人都是半桶水的技术,原来合唱团里高中低三个声部也没法分,俩人当晚便商议出一个方法——人和乐曲都不分高中低部,只看音准和音域。 隔天下午,从四点半到六点,他们在音乐室花了一个小时筛除了好些音准不行、音域过窄及态度恶劣的学生,而后分别给学生们做了自我介绍,定下往后合唱训练的时间,这一天便又差不多结束。 身为江楠第二个学生的王湘也到了筛选现场,只是可惜,没能留下。 她的音准说不上五音不全,可到了某几个音总是唱歪,江楠无奈只能把她淘汰。 但她并未放弃,筛选结束后就快快跑到钢琴旁,抓着江楠的手问:“我没能进合唱团,那每天训练完以后,我可以找你学琴练琴吗?” 安伯听了笑说:“你是想把你江老师累死啊?” 王湘愣愣不敢说话。 只见江楠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累不死,他吓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教得不好,就欢迎你来求学。” 王湘兴奋问:“那现在可以吗?” “现在不行。”另一个声音打断了她,贺祈之从音乐室后门走进,他身上穿着崭新的棕褐色外套,跨着长腿向他们靠近。 王湘盯着他看,不悦问:“不行是因为师兄你要霸占我求学的机会吗?” “嘿,小家子气。”贺祈之拍拍她的脑袋,又像哥哥欺负妹妹那样抓抓她的头发,“不行是因为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我要带你江老师回去吃饭,到点后还得监督他早睡。你一个小娃娃也是,赶快去吃饭,别搁着乱晃了啊。” 打发走王湘,仨人一块出了门,出门便见着苏万里,看他表情轻松愉悦,显然就是自愿前来。 苏万里当即说明原因,说是为了庆祝江楠和安伯开办合唱团,要带他俩到外边吃一顿好的。 换做五十年前,在外头齐聚一餐,没个两三百是吃不成的,可到现在,这一顿好的是怎样的,江楠倒是好奇。 接着贺祈之就把他们带到做集市的楼中,一路走上二楼,走进一间手擀面面馆。 面馆香味飘了十里,在楼下时江楠就闻到了味儿,只是不知道味从何来,直到走入这间座无虚席的面馆,一切都有了答案。 面馆没有给太多选择,手写菜单贴在墙上,上头只写着六种口味——青椒胡萝卜肉丝炒面、青椒肉丝炒面、胡萝卜肉丝炒面、肉丝炒面、胡萝卜炒面、青椒炒面。 品种相差无几,材料只有那几样,价格不过三到五块的差别,算是实惠。 做面、炒面的是一对年迈的夫妇,他们生着满头白发,可做起面来动作麻利。俩人配合了几十年,一个擀面,一个烫面炒面,不过十来分钟就出好一大锅面。 江楠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点餐并不是按照自己喜欢吃什么而点餐,而是看店主下菜时下了什么菜,这一锅面炒出,他也不管你喜不喜欢,妥妥一副“你爱吃就吃,不吃我也不留你”的阵势。 也只有厨艺绝佳的人能表示出这样的傲气。 正当饭点,店里没有位置,贺祈之挤着人群买下四份胡萝卜肉丝炒面,两手各提两份,带着人一起往宿舍走。 他边走边对江楠说起手擀面店的历史:“这家店是我和华东基地的中校打听来的。他说这俩夫妻年轻时就是干餐饮,炒面炒了几十年,味道特别棒。听说他们以前还有做小馄饨,不过现在……” 他俩在前头嘀嘀咕咕的说着,安伯和苏万里走在后边,心有灵犀的与对方对视一眼,安伯便侧过脑袋,几不可闻地对苏万里说:“他们能成。” 苏万里笑而不语,心事重重却不露一丝痕迹。 … 炒面确实美味,胡萝卜和鲜少的肉丝在热油里滚了一遭,由爆炒激发出食物内里的香气,再加入劲道的手擀面一块翻炒。面吸收了胡萝卜和肉丝荡漾过的热油,把菜与肉的香气一并吸收至面中。 这道面着实炒得不错,江楠吃得欢,他甚至认为,那些挑食、不吃胡萝卜或青椒的小孩儿也会因此把这两种蔬菜一并吃进肚中。 吃过晚饭,在今日以前,他有一项和安伯到外头去消食散步的活动,每到这个时候,若贺祈之没事,也会插上一脚。 只是今日之后就有了些许变化,就从今天开始,江楠与安伯要开始商量、决定合唱团演唱的歌曲、制定自己练习歌曲的时间、分步安排每一日给合唱团训练的部分。 完成教学的期限在二月上旬。 这是上级部门给他们定下一个目标——在春节当天,合唱团需要演唱一首歌,作为晚会的其中一项。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月。 江楠没进过合唱团,也不知道一个半月的时间算长还是算短,那边安伯就发了话:“时间太少了吧。” 江楠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安伯便说:“我们只有每天下午的两个小时训练,这样说,光是记歌词就得花一周,记旋律也还得那么一周,后面还得让所有人进行磨合,没那么一个多月是磨合不来的。” 一直蹲在一旁的贺祈之提出建议:“两个小时不够,那晚上抽多一个半小时不行吗?据我所知,华东基地为了省电,这些孩子是没有晚自习的。” 江楠说:“既然是为了省电,那我们在晚上能用课室吗?” 贺祈之即刻道:“我去给你申请,如果整一间教室的灯不行,我就申请一到两盏灯,就那么一两盏,华东基地大概不会那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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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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