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余嘉名的声音:“那个,老大,你有空了吗现在?” 余嘉名这听着不像是急事,可若非急事,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贺祈之便厉声道:“有事说事。” “那个,万里不是易感期回宿舍了嘛,安伯去找他了……那个,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我这不知道怎么办好啊。” Alpha在易感期碰上Omega可不是小事,贺祈之不禁怒道:“半个小时了你才来找我?” 余嘉名万分尴尬:“这……我这不是看到大嫂,啊不,江楠把你拉走了嘛。” 贺祈之一声长叹,“算了,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安伯估计也是做好了准备才打算过去的,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贺祈之把对讲机关闭,塞回腰带后苦兮兮的望向江楠。 江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安伯和苏万里的事,有些疑惑:“怎么了?” 贺祈之像只大型动物一样趴在江楠的肩头上,两只手臂环抱住他的腰,可怜兮兮的说:“苏万里和安伯那两个家伙在我宿舍里乱搞,我今晚没地方睡了。” 江楠这才想明白苏万里的易感期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并不知道易感期的感觉会是如何,但他半个月前才经历过一次发情期,那种感觉多么难受他可知道,便将易感期的感觉归类到发情期去,同时也明白安伯和苏万里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江楠安慰似的拍了拍贺祈之后背,说:“那你今晚到我宿舍去住吧。” 贺祈之猛地抬起头来,说:“我虽然现在是你男朋友,但我依旧是个Alpha,不能随意和你……” “你睡沙发。”江楠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由此接话,“我还是知道的,Omega要保护好自己的。” 贺祈之一时间分不清要不要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彩云追月》的歌词哦
第42章 甭管那话出口后有没有后悔,贺祈之今夜洗漱完毕,就躺在了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江楠从衣柜里搬出来的棉被。 他俩一个在房间,一个睡客厅。贺祈之原本以为今夜就会这样相安无事,一觉睡到大天亮,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将会守在厨房灶台前,然后伸出脑袋和江楠道一句“早”。 场面想想就觉得幸福。 可事实并非如此。 贺祈之没有认床的毛病,无论是桥洞底下还是垃圾场,他都能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的睡。可今夜不知是确定关系后太过兴奋,还是与江楠睡在同一屋檐下太紧张,他是怎么也睡不着。 相当奇怪。 只是为了明天能养足精神做报告,贺祈之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内不断告诉自己“该睡了该睡了”,这么一叨叨,反而更睡不着了。 到了半夜十二点,面朝沙发的贺祈之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闭着眼静听,听出是个脚步声,还是他所熟悉的、江楠的脚步声。 他有些疑惑,江楠这么晚了不睡觉,光着脚跑出来干嘛呢? 等人靠近,他猛地伸手,准确抓住江楠的胳膊,用力往身上一拽,江楠发出一声惊呼,直接压在贺祈之身上。好在他轻,就是这么压着,贺祈之也不觉得难受。 看他双脚离地,贺祈之才起声呵斥:“天寒地冻的,屋里暖气也不多,你鞋也不穿就走出来是想干嘛呢?” 江楠显然没想到他原来没睡着,怔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后才道:“出来,找你……” “找我干嘛?” “找你一起睡觉。”江楠直白道。 贺祈之顿时又惊又怒:“江楠,我是Alpha啊!你不是才和我说了要保护好自己吗?怎么现在……” “嘘。”江楠用一只手指贴上他的嘴巴,就这么跪坐在他的棉被上,微微扭头,把脖子露出给他看——那里贴了起码有两张张气味隔绝贴、三张止血贴,“我知道要保护好自己,所以我在腺体上贴了这些。” 贺祈之一时哑言。 江楠这防卫看似做得很好,可若遇上易感期的Alpha,完全是没有作用的,这些贴上去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撕开,远没有防咬环有效。 只是江楠没那东西,贺祈之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疏忽了,明天一早一定要去给他领一个防咬环。 “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哈。” 贺祈之从未想过在确认关系后,江楠会如此粘人,还没说出答应与否,江楠已经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由于沙发空间太小,江楠几乎就是睡在他的胸膛上。 着实是诱人犯罪。 但贺祈之更怕他半夜从沙发上掉下去。 他翻了翻身,把江楠挪到里面的位置,调整了被子,盯着抱在怀中的人,说:“先说明,你不能乱动。我还是个血气方刚Alpha,你要是乱动……” 江楠打断他问:“我都没准备好,我就算乱动,你会碰我吗?” 贺祈之吃瘪,他确实不舍得。 他无奈一叹,“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江楠就埋在被子里偷笑。 “这一次我不犯规,但是!”贺祈之用额头去碰他的额头,“下一次,求救也无用。” 江楠乖乖点头,“明白了贺队长。” “那睡觉。” “贺队长晚安。” 贺祈之亲亲他的额头,“男朋友,晚安。” 贺祈之原来以为,今晚一定是个不眠夜,且不说失眠,就说他怀中躺着自己的爱人。他已经准备承受一晚上被浴火缠身却不得发泄的痛苦。 可在听到江楠一阵阵因为好睡而发出的呼噜声,他一边想着怀中人像猫,一边就缓缓入眠。 后来他想了好久,还是想不明白那是心有灵犀,还是自己暗暗地在等待、 月光隔着细雪从窗外打入,笼罩着沙发上相拥而眠的爱人。 *** 贺祈之循着生物钟早早醒来,只是早上给爱人做早饭的幸福幻想没能顺利实现,着实是因为怀中人太过香软,他抱了一晚上,胳膊麻了也不想松手。 外头天微微亮,看得出今天是个好天气,大概率不会下雪。江楠还没睡醒,贺祈之便就着微光低头去看他的睡颜,看得内心悸动。 他真想就这么亲下去,可又怕把对方弄醒。 贺队长便移开目光,闭上眼睛,难得一见的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就是早上七点半。 醒时对讲机的电流声作响,里边传来余嘉名那嘈杂又断断续续的鸭公嗓,着实吵耳朵。 他们不算是自然醒的,算是被余嘉名吵醒的。 俩人在沙发上睡得腰酸背痛,伸懒腰也没多少位置。 江楠模糊着眼睛,按着贺祈之的肩膀往上爬了一点,抬起下巴印了一个吻在他嘴唇上,就迎来贺祈之埋头给他的深吻。 “你也不嫌口臭……”一吻之后,江楠打了个哈欠,枕回贺祈之的胸膛,微微阖眼,“好吵……” “不嫌。”贺祈之答过,一只手往沙发下捞,将对讲机捞来,调频后不耐烦道:“余嘉名,你大清早的怎么扰人清梦?” 余嘉名终于联系到了贺祈之,声音焦急,又带了一丝沙哑的喊:“老大,出事了!” “什么事?” “伊丹,伊丹她……” 话没说全,贺祈之已经明白了,困意一扫而空,言简意赅的答了句“我现在过去”。 江楠已经坐了起来,沉默中带着些哀意,他飞快窜下沙发,给贺祈之留了句“等我”,便跑回了房间。 他很快穿好了外套和鞋袜,俩人没有时间洗漱,朝着住院部的方向飞奔而去。 … 俩人赶到时,安伯和苏万里也在同时到达,他们一个金发凌乱,一个穿着不似平日那样规矩,能看出他们也是得到消息后,随意整理一番后才赶来的。 九八特种队所有人员已然到达现场,病房容不下那么多人,除了贺祈之、苏万里和伊青,其他人全部守在门口等待,所有人的表情都渲染上了悲恸。 伊青不知在床前守了多久,她神情有些麻木,无神的眼眸盯着姐姐安睡的容颜,她一只手轻轻握着伊丹的手。姐姐的手很少这么冷,她今天居然怎么握都握不热。 贺祈之已然走上前,抓住伊青的手腕,轻轻一抬,没能把手抬起,却让她回了神,扭头望向了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贺祈之松开了手,沉声问。 伊青喉头上下滑动,咽下了什么,“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十二点以后才睡,她还和我说了晚安。” 伊丹身体很凉,贺祈之大概能估算,死亡的时间大约在零点到早上六点之前。 或许她昨天都是在硬撑,她努力活到了春节后的一天,就是为了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让他们不要被悲伤包围。 贺祈之深吸浅叹,大年初二,他们九八特种队,又失去了一位队友。 病房里,除了窗外风儿往窗上吹来的动静,就没有别的人声了。 “九八特种队。” 贺祈之轻声道,门外的所有队友听令排成两排,门内伊青起身,苏万里和她并肩而立。 贺祈之静静看着床上的人,沉重念道:“九八特种队伊丹中士,编号Z45930307-1,因外出任务受伤,不幸感染A/O病毒,在接受两代新型抗体疫苗接种后仍旧身亡。死亡时间:Z4618年2月13日晨,享年25岁。所有人——敬礼。” 九八特种队所有人目视伊丹,抬手奉上庄重的送行仪式。 “她是烈士。”病房外一个陌生而有力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军装、身板坚实的老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走来,身后带着几个研究员,“我们在她身上注射的两支疫苗,都有效为她延续了一段时间的生命,因为她,研究院才能在研究上更进一步的发展。她是烈士,我们要用烈士该有的方式,送她离开!” 贺祈之转过身,向他敬礼,“陈少将。” 陈铭鸿少将是华东基地总指挥的话事人,如今已有80岁的高龄,但依旧老态龙钟。 陈少将错开贺祈之,向伊青走去,抓住她手,捂在温热的掌心中,“你是这位中士的姐姐还是妹妹?” 伊青回答说:“我是她的妹妹。” “好孩子。”陈少将温和的拍拍她的手背,“以后,替你姐姐好好活下去!” “是。”伊青沉下眼眸答道。 陈少将继续道:“你的姐姐为人类科学研究付出了偌大贡献,到了现在,她还需要被我们带走做最后一步的研究。但是你放心,我说过,她是烈士,烈士该有的,她都会有。” 伊青抿了抿唇,重重点头,“好。” 陈少将松开了她的手,朝身后门外的研究员示意。 一位高大的研究员走来,预备将伊丹抱起带走。 只是手才穿过伊丹的脖子,他忽然就被一股力量扯开—— 原来那个像是麻木的女孩骤然扑向病床上冰冷的尸体,紧紧抱住伊丹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来得没有预兆,悲伤痛苦的情绪骤风急雨般卷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平日叫喊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们不禁默默抹去眼角冒出的一丝水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