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敛简直是身心俱疲。
楚茕没等到他的回复，不依不挠道：“说话啊。”
楚敛面无表情道：“说什么？”
“我比不上幼时的挂件灵吗？”
楚敛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徒弟。
幼时黏人，成神后疏离，他历劫失败后别扭又黏人，以青黎剑重活一世后，戾气难消又蛮横。
但在这段一起双修后，戾气好像又消失了，变成一个强硬又黏人的家伙。
“在想什么？”楚茕声音低沉，还捏了一下他的腰。
楚敛淡淡地说：“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楚茕一听，愣了一下，却笑了：“师尊，原来知道我在吃醋啊。”
楚敛不懂他在说什么。
说起来，这段时间，楚茕还是叫回他师尊。楚茕有一次自顾自地解释道，反正就算他不认他这个徒弟，他也要叫师尊。
楚敛他也后知后觉起来，感觉楚茕每次叫他万莲仙君，都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
对他不要让他叫他师尊的怒气。
而叫他师尊的时候，就感情丰富了。有开心地叫师尊，有撒娇时叫师尊，也有欲求不满时饱含情欲叫他师尊……
而这段时间，他们常常双修，楚敛觉得这师尊被叫得实在令人脸红耳热，担当不起。
第31章
“师尊……”
“何事？”
“师尊……”
“你有何事如此这般欲言又止。”
楚茕叹了口气，接着说：“师尊知我心意，又为何当作不知。”
楚敛沉默不语。
楚茕抱紧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蹭了满脸乌丝，接着满足地叹了口气。
“都说水天大牢待久了，人就分不出生与死。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这里没有别人，也不用考虑师尊以外的事，我想一直和师尊在这里。”
楚敛眼神闪过一丝无奈：“你这是在逃避。”
“你有你的职责所在，在这里是为了祛除我体内的魔物，你不可能永远在这里。”
楚茕轻轻地叼着又咬了一下他的脖子：“师尊，可真不解风情。”
楚敛偏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在这里待久了，思维较为迟钝。如今的关系是情势所迫，出去后，自当回到原点。有些话，在这里说说也罢了，出去后，就不该胡言乱语。”
楚茕身体一僵，低声说：“我要不呢。师尊既然已和我双修，那我们就是道侣了。师尊怎能如此冷言冷语。”
“你要还当我是师尊，就该谨言慎行。我从未教过你如此行事蛮横无礼。”
楚茕不出声了，只是搂着楚敛的腰不愿意放。
楚敛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楚茕想来想去，还是感觉到委屈，他道：“都双修了，怎么不是道侣了。等把师尊体内的魔祛除了。我自会寻机禀告天帝，让其把名正了。自不会委屈师尊。非道侣，却进行双修，是流氓行为。我怎么就蛮横无理了，在师尊心里我就这样罢了。”
楚敛无语。
-
虽然楚茕想要和他的师尊一直留在这里，但是随着双修这事渐入佳境，他也渐渐得摸触到楚敛神海。
魔物只要在师尊体内一天，风险仍然存在。他也不敢因私心而让师尊置于危险中，因此也认真对待。
三月后，终于进入楚敛的神海，驱祛除里面的魔物。
消息传到天界，众神议论纷纷。
“这魔终于祛除了。我这心也安了。”
“不过听青御于心他们那对道侣，双修进展都没那么快吧。”
“三月有余就能进入神海，并祛除了魔物。赤金战神……天赋异禀啊。”
“这双修咋还看一方的天赋，应该看双方的合契程度吧。”
“正是。双修双方感情好，对对方的有足够的信任以及交心，更利于神合从而进入神海。”那日帮楚茕寻找祛除体内魔物书籍的直文仙君说道。
气氛再次凝固。
“哈哈，直文仙君还是一如既往直言快语。”一位仙君尬笑两声，说道。
直文仙君说完想说的话，就不再出声了。
而被讨论的主角们，还在水天大牢躺着。
楚敛醒来，感觉到神海恢复了往日宁静。他突然说道：“他会是谁？”
此话问的自然是躺在他大腿上的楚茕。
进入神海，祛除非同寻常的魔物，出来后，向天帝传达了消息后，他就枕着楚敛的大腿，闭眼养神。
“能分出一部分蛰伏在师尊神海里，还能把以前的我杀掉，拖了厄禹战神一段时间……魔界里又有几个？这次我祛除了他的一部分，有他够受的了。以后，见到那家伙，我定要让他消失。”
楚敛听他用淡然的语气说着狂妄的话，心里隐隐觉得他就是可以做到。
他仰起头，水天大牢千万年来都如此这般死寂。
要不是水天大牢灵气稀薄，这个地方也适合修炼。
神海里的魔物已除，他很快就要从这里出去，听从天帝对他下一步的处理。
不管怎么样，他和楚茕混乱又令人心慌的关系要结束了。
楚敛很快被召上天庭。虽然入魔事件，非他所愿，但始终是因为修行不够被钻了空子。于是他被剥夺所有法力，贬下凡间重新修行。
摘下限制法力的枷锁，楚敛体内的法力所剩无几。
这个刑，天帝就免了他。
楚敛在天界算得上熟识的，也就厄禹一人。而厄禹战神在前一次神魔大战跌入虚无生死未知。
到了这时候，为他送别的，只有楚茕一个人。而楚茕还是执行他下凡的神。
“师尊，下去之前，回去看看吧，精灵们都挺想见你的。”楚茕在身边说道。
在天界能回去的自然只有万莲殿了。
等楚敛从万莲殿出来。楚茕就带着他的师尊飞到人界。
路上。楚敛说：“到了凡间，就近找一地方就好。”
楚茕顿了顿：“师尊，有何打算？”
楚敛缓了缓说：“飞升前，都没能认真去领略凡间的风光。我想在凡间多走走。”
“师尊，那修行的事呢？”
楚敛顿了顿：“不急。”
楚茕沉默了。
等目的地一到，楚敛愣了。
这是，楚茕和他在人界寻找的修炼之地。
这竹屋，以及外面围着的篱笆，还是楚茕亲手搭建的。
楚茕说道：“师尊，凡间确实很美，有无数美好的风景等着欣赏。我愿意陪着师尊走遍凡间。可是，如今我有任务加身，不便陪同。人间也很危险，人性复杂难辨。师尊体内毫无法力，原身又体虚。我实在不放心师尊独自一人。”
“这里适合修行，也有我的结界。我也好放心。”
“楚茕！你是想囚禁我吗？”楚敛眉头紧皱。
“师尊，我只想保护你。”楚茕背过身来，说道。
他像是不愿再起争执，说完就走了。
这山头都被楚茕的结界罩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楚敛叹了口气。
耳边响起他们离开水天大牢前，最近一次的争执。
“合籍之事，勿要再提。”他说。
楚茕顿了顿，他转换了一个话题，眼神阴沉下来：“师尊还因为天马的事耿耿于怀。”
之后，他们谁也没再说话。
他确实没法忘记天马在他怀里消失的画面，连带着天界，上九天的大殿也不愿意涉足了。
因此天帝贬他下凡重新修炼的时候，他反而松了口气。
可是楚茕没说出来的话，眼神表情无不外乎都在说，你怪我。
楚敛并不怪楚茕。只是如今两人关系荒诞不经，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茕。
第32章
楚敛没法出去。摆在眼前的也只有在这先修炼其他再做打算的一个选择。
可偏偏修行进展却受阻。说起无法进入修炼的原因，却令人大跌眼镜。
他分神了。无法静下心来，专注修炼。
楚敛想不到，曾经一心修炼的他，有一天也会无法进行修炼。
修炼再三无法进行下去，楚敛不再强求自己。
他坐在竹窗下的榻上，看外面树影婆娑，清风拂面，内心的焦躁也被拂掉了一些。此情此景，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楚茕。
是楚茕把他带到这里，囚禁了他。可从楚茕离开后，他就感觉这里的一切事物都不对劲。
眼前的事物和离开之前看到的一样。楚茕抓来的山上野鸡在他们走前都放走了。其他都和之前没有两样。
可从推开篱笆的门走进去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
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是楚茕亲手打造的。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曾有过他的身影。
楚敛没有亲眼看过，倒是透过竹窗，看到楚茕站在鸡圈，有模有样地喂鸡。他一身黑袍站在一群咯咯响围着他的鸡群，看着实在不搭。
除此之外，屋内他的身影更多了。有在屋里沏茶，有在旁边的厨房烧水做饭……更多的是，一直尾随在他身后，亲昵地叫着师尊。他就像一道被太阳拉得比本人还长的影子。
其实这种说不出的不对劲，楚敛并不感到陌生。
楚茕飞升后，离开并疏远了他那段时间，他也感觉到不对劲。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感觉缺了一块东西。
修行也有些分心。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修行还不够，强迫自己进入状态。连着楚茕每次回来探望他时带给他的手礼，也只通通收进柜里，不敢多看。
这次感觉到的不对劲比上次还要不对劲。
感觉原本熟悉的事物，景物好像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好像眼前的事物都开始褪色。
这次从天界下来前，他回了一趟万莲殿。因为要离开天界下凡重新历练。他把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都放进了储物袋了。
楚茕送给他的占了大半库房的手礼，自然也带下来了。
他想起在天马家里，楚茕以为他在玩自己送给师尊的手礼而欣喜。得知那是属于别人送给他礼物而失落。
里屋里的柜子还空着，他把楚茕给他的礼物都摆了上去。里屋放满了，就放外屋的柜子里。剩下的没地方再放，只能塞口袋里。
他把楚茕送给他的礼物都一一看过，摸过。
每一份礼物，都不重样，看着各有特色。
楚敛甚至觉得他是把外界的礼物都带给他。
那时候的楚茕面对他，疏远又不失礼数。
那时候他是用什么心情给他挑选礼物呢？
楚敛直觉，绝不会是那时面对他的疏远的态度。
即使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他，也能在一份份礼物中，感觉到他的心意。里面的礼物什么都有，他甚至在里面找了一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石头。
楚敛看着漂亮的石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他想起很久远的事。
楚茕还是那个喜欢挂在他腰间的挂剑灵。
哪怕看到好看的落花，定要蹲在树下，仰着头，等着接新落下来的鲜花，仔细挑最好的给他送过来。大概这样的心情，即使后来成神了，也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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