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能入学宫，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各种补贴福利。每一个学坊自成体系，学坊内大多没有年级之分，早入学和晚入学都上同样的课，采取的是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大家基本上上课吃饭都在一处，感情很是不错。
当然也有例外。
三十三坊炼器坊，今年新入学的两位学子，刚被领进炼器坊的大门，就瞧见宽阔平整的院子里，隔着一座铜炉雕像，一左一右泾渭分明的两队人。男左女右分别而站，气氛剑拔弩张。
听说过学宫学坊内师兄师姐们相亲相爱传说的新学弟，感觉有点不对劲。作为一个瑟瑟发抖的新人，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旁边与自己一同进来的新同学。不知道什么情况，抱团取暖再说！
但是旁边的同学没有惊慌，她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两队人，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味，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面。
“刚好，今年进咱们炼器坊的两人，一男一女。”
“分了吧。”
两队人分别走出一个人，将站在门口的新学生带到自己的阵营里，然后两队人在双方老大的带领下各自朝对方翻白眼，带着这种紧张的气氛分道扬镳，进入自己的所属区域。
直到看不见对面的男子队了，这一群二十多个年轻女子才放松表情，热闹起来。她们围着新来的小学妹露出友好的笑容，“小师妹叫什么名字，吓到了吧？”
被围起来的小师妹微微一笑，看上去狡黠又聪明，“我叫辛秀秀，师姐们，刚才那些也是炼器坊的师兄们吗，大家怎么好像有矛盾？”
听她问起这事，师姐们立刻解释起来。
“我们确实都是炼器坊的，但早几年我们就分成男女两个区域了，不管是上课还是训练休息，都是不和他们接触的，因为他们太可恶！”
“其实早几年，上头师兄师姐们还没毕业外出的时候，我们炼器坊没什么男女之分，但是这几年，就是那个涂风炼进炼器坊，成为大师兄之后，事情就越来越糟糕！”
“那个涂风炼，出身涂风氏，在炼器一道确实很厉害，但他因此看不起我们，还说什么炼器本就是男子的事，女子就该去医学坊，不该到炼器坊浪费时间！”
说起这事，所有师姐们都同仇敌忾，很是厌弃了一番那个涂风炼。她们能进炼器坊，自然是有毅力有能力的，自古以来炼器坊虽然女子人数少于男子，但也不是他一句话不合适就能否定的！
“那些男子在涂风炼的带领下都有意无意开始排挤嘲笑我们，想独占炼器坊。虽然他们人数比我们多一倍，但我们也不害怕，更不会让他们得逞，一定要和他们斗到底。小师妹你也别怕，师姐们都会护着你的。”
“好在我们也有南霁云师姐，师姐炼器同样很厉害，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能和那涂风炼一争高下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女子本来绷着一张脸，这个时候也缓和了，很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无奈说：“不用在小师妹面前这么夸我，我的能力大家都清楚，和涂风炼比试了几十次，我只侥幸赢过两次而已，我确实比不过他。”
“但是除了涂风炼，南师姐比其他那些男子厉害多了！”
“是啊是啊，南师姐不要妄自菲薄，只要我们继续努力，迟早有一次能胜过那自大狂的！到时候就轮到我们把他们赶出去！”
自称辛秀秀的小师妹听她们说着，又被带到食堂吃饭，师姐们各自推荐了喜欢的菜，还买了一大盘农学坊新研制出来的水果，欢迎她进入学坊。
辛秀秀性格开朗，能说会道，短短半天就掳获了所有师姐们的心。然后她便在晚上大家一同泡澡聊天的时候，提起了一件事。
“其实，我家中也有擅长炼器的长辈，所以在炼器一道我也有些能力，既然那涂风炼如此过分，不如我去挑战他，将他打败给师姐们出口恶气。”辛秀秀这般笑着说完，师姐们全都沉默下来。
面面相觑半晌，才有师姐道：“小师妹不用勉强，那涂风炼确实厉害。”
辛秀秀：“师姐们若不放心，咱们这就去炼器房，等亲眼看过再说？”
见她如此有信心，一群人便都跟着她去了炼器房，而亲眼看过她炼器后，所有师姐都兴奋了。她们之所以被那群男子压一头，无非就是有个涂风炼，技不如人只能忍气吞声，可如今来了个这般厉害的小师妹，肯定要给他们好看！
“我们明日就去挑战，打败涂风炼，挫挫他们的锐气！”
“吓他们一跳，看他们还敢说什么女子不适合炼器！”
“师姐们莫急。”辛秀秀笑眯眯道：“我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放过他们，非得让他们，特别是那涂风炼受个教训才好呀。”
“小师妹有什么想法吗？”南师姐问道。
辛秀秀道：“九公学宫有一个流传多年的传统，只是这近百年来没人提起过了所以许多人不知晓，恰巧我知晓一些。”
众师姐：“什么传统？”
辛秀秀：“男人变女人的传统。”
九公学宫有一位镇守学宫的学督，代代学子都称她为南柯先生，南柯先生是男是女无人清楚，但她一直都是九公学宫中最博学公正的长者，所有学子们心中最尊敬的先生。
“南柯先生能使男子变成女子，女子变成男子，我们可以与涂风炼打赌，请南柯先生见证，进行一场比试，谁输了谁就变性。”辛秀秀一一望过诸位师姐，看见她们闪烁着惊异和期待的眼神。
“这样，真的行吗？”
“南柯先生会管我们这些小事吗？特地去麻烦南柯先生是不是不太好？”
辛秀秀：“南柯先生是位睿智宽厚的长者，一定能体会我们的心情，据说男变女最开始就是由南柯先生用来教育学子的呢。”
新学子入学第三日，炼器坊发生了一件大事，新入学的小师妹辛秀秀，挑战炼器坊大师兄涂风炼，而且两人要请南柯先生见证，以变性作为赌注。
“怎么样，怂了吗？”
“怂的应该是你们才对吧，我们大师兄什么时候输过！”
“既然不怕那就答应，涂风炼输了，就自愿变成女子五年，并且到我们女子这边与我们一同上课学习，自此就是我们姐妹！要是小师妹输了，她就变成男子，去你们那边！”
涂风炼看她们一眼，目光定在南霁云身上，“如果我输了，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如果你们那个小师妹输了，我要南霁云变成男子来我们这边。”
不等辛秀秀说话，南霁云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一行人前往九公学宫南柯先生处请求见证，南柯先生所在的小院看上去十分寻常，连个守门人都没有，然而无事没人敢去打扰她的清静，今日如此多的学子过来，刚到门口，就有许多人犹豫着不敢进去，还是辛秀秀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其余人这才硬着头皮跟进去。
一群年轻人鹌鹑似的站在院子中说完了自己的诉求，屋内便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如此，我明白了，我会为你们见证。”
得到了南柯先生的肯定，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涂风炼更是战意昂扬。
然而……当结果出来，涂风炼面如死灰，其余师弟不敢置信。
“大师兄，竟然、竟然输了？！”
“怎么可能！”
涂风炼也觉得不可能，但他确实没能比过那个叫做辛秀秀的小师妹。
“怎么样，涂风师兄，愿赌服输吗？”辛秀秀笑问。
涂风炼面色黑沉，终究挤出了一个字，“……服。”
他在一群师弟的目送下走进南柯先生的屋子，再走出来，就变成了一位腰细胸大的美人，哪怕臭着脸也十分赏心悦目。原本痛心疾首的不少师弟都看傻了眼，那最晚入学的小师弟还傻乎乎说了句：“大师兄变成女子可真好看啊！”被两位师兄拼命使眼色才闭了嘴。
师姐们已经乐成一团，上前拉住手脚僵硬的涂风炼，把他拉进女子堆中，故意喊他涂风师姐，热热闹闹簇拥着他去搬行李――之后的五年里，涂风炼就要用女子的身份成为炼器坊女子班的成员了。
等到这群年轻人离开，南柯先生的院子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扇紧闭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仿佛早已预料到有客人去而复返。
“嗨，老六，好久不见了。”那位炼器坊小师妹辛秀秀站在门外，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南柯先生露出一个笑容，将门外的人迎进去，“大姐怎么想起去做个‘小师妹’，还去欺负小孩子了。”
辛秀哈哈笑，“就是欺负小孩子才好玩嘛，本来只是顺便来看看你，见今年学子们考试有趣，就下场玩了玩。”
老六南柯：“大姐有这个闲情逸致，是申屠师伯有事出门了？”
辛秀坐下，等着她倒茶喝，随口道：“师父去涂风氏交流教学，枯燥得很，我就干脆到这边来了。”
南柯给她倒茶，一举一动闲适从容，与她闲话家常，“师伯去涂风氏交流，大姐你却在这欺负涂风氏的孩子。”
辛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什么欺负，教导而已，那小孩早晚会感谢我的。不过他们涂风氏真是代代都有这样的家伙，我记得当年我们刚入蜀陵没多久，我就碰上了涂风氏的人去找我师父比试，后来被我一场厨艺大赛给招呼走了。”
南柯也想起来那事，“我记得，我还写了横幅。”
两人说笑几句，喝了两杯茶。
“好了，我就是来和你打个招呼，现在我接着去和那群小孩子玩了，她们怪有趣的。”
涂风炼的新宿舍就在南霁云旁边，房间是专门给他布置的，比所有师姐师妹们的房间都更像个女子闺房，涂风炼站在里面三分钟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涂风师姐既然是我们的姐妹了，从前的恩怨咱们就一笔购销，从今以后都是姐妹，我们会好好照顾涂风师姐，争取让师姐早日习惯当女子。”
“是呀是呀，涂风师姐快来看，我们给师姐准备了许多好看的裙子，这件大红色的怎么样？很衬师姐皮肤呢！”
“涂风师姐不会梳这样的发髻吧，我们教你呀，还有这些化妆品，都是我们姐妹为师姐凑齐的。”
要说她们在挤兑人，那兴奋和热情又不像是假的，可要说她们真心，涂风炼又感觉怪怪的。
涂风炼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胸口一直很沉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突出的柔软胸脯，突然觉得心情和身体更加沉重了。
再度和曾经的师弟们狭路相逢的时候，涂风炼哪怕板着脸，也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羞耻，特别是师弟们如泣如诉，神情复杂地盯着他，那感觉好像他变成了叛徒。
等到上课，一群师姐师妹们更是完全复制了先前他们的趾高气扬。
“看到了没，炼器第一，我们辛秀秀小师妹，炼器第二，我们涂风师姐，炼器第三，我们南师姐。炼器前三名，都是我们女子，你们还好意思占最大的炉子最好的材料，赶紧走开点给我们让位置，男子炼什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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