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切换的场景中,我看到温辰把我送去医院后,回过我的宿舍,看了那封信,然后拿走了那束花。 等他再回到医院的时候,他用我的手机给陆兆惜发了个短信。没过多久,陆兆惜打电话过来,他还接了,说:“我女朋友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再后来,温辰把我的手机关机,并且拿走了。而我根本不知道,只以为在医院里被我自己弄丢了。 我一直到身体好起来,并过了好多天,才去重新买了手机,补了卡,而那时候,陆兆惜已经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了。 在走前几天内,陆兆惜其实还给我打过电话,但一直没打通。我不知道他是以何种心情离开的,想必很失望,但应该不会有我现在这样的心疼。 想起温辰说的那句:“其实我不如他”,我就觉得自己仿佛呼吸都很困难。 命运就是这般,温辰想要我的时候,想尽办法把我留在身边,而有了更好的目标的时候,抛开就走。 头很疼很疼,疼得快炸开。我睁开迷蒙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煤油灯的火焰燃烧着,不明不暗。 “值吗?”它问。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算是在笑。 “我能见他一面吗?”我问。 “这是你的第三个愿望吗?”火焰无奈道。 “是啊。”我说。 它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人世间最远的距离,莫过于阴阳两隔。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梦,梦到大学时期的许多事,梦到温辰无害的笑容,还梦到有人追杀我,可就是没有梦见陆兆惜。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感情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纯粹而美好。随着年岁上去,曾经美好的东西反而被时光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擦也擦不干净。 这些年来我相过很多亲,那一张张的脸上都戴上了面具,连我自己也不例外。亲戚总是说:小慧啊,你不要那么高的要求,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完美的情人呢?可其实我要的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只是一颗真诚的心。瓢姐说我是在温辰那里受伤太重,还安慰我说,人都是越成熟越现实的,真情这东西,得回幼儿园去找。 我说,找不到男人又何妨?我一个人也挺好。 火焰问我:陆兆惜是你的爱人吗? 我说不是。 它说,既然不是,你为何如此伤心? 这问题,我一下没回答上来。 我心疼的那个陆兆惜,我为之哭泣的那一段感情,只是我经历的最美好的一个开始,我或许是遗憾这个美好的开始并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罢了。 我起床洗了个澡,把自己弄得精神一些后,出门吃饭。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哪怕我再惦念。 中午我在楼下吃了个牛肉面,又接到了温辰的电话。 他极其温柔地说:“小慧,我看你昨天走的时候有些累的样子,不敢多打扰,现在好些了么?” “嗯,我很好,我在吃饭。”我说。 温辰也不介意我冷淡的口气,依然温和地说:“我下午想过来找你可以吗?我想去找找以前吃过的那些小吃,在国外都不吃到,想的很。” 我本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便说:“好。” 他似乎有些惊喜,大约以为我会拒绝,马上说:“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现在的温辰,脑门上可以贴上个“成功人士”几个字,如果把他放到相亲市场上,估计前来应征的姑娘排队能排上好几个街口。 他开着五六十万的车,穿着国外名牌的衣服,有一张好看的皮相,还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这样的男人很讨姑娘喜欢,但我越看越觉得可怕。 “眼睛怎么那么肿?没睡好?”温辰笑着帮我拉开车门,待我坐进去,又帮我关上车门。举止很绅士,比起当年更甚。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是否有过女朋友,总之跟他分开以后,我们也没有再联系过。 “嗯,昨天晚上房里有蚊子,闹了一晚上。”我说。 他望着我笑,启动了汽车,似乎心情很好。 噢噢噢,该不是他以为我是因为他睡不着了? 温辰的自我感觉倒是一向都很好。 “其实我今天就是想当面问你,那次在医院我的手机是不是你拿的。”我扭头看他。 他一愣,虽然眼睛看着前方路面,但明显走了下神。而后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你说哪次啊?” 看他这样的反应,很多事情不言而喻了。 我说:“温辰,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喜欢一个玩具,非要从别的小朋友手里抢过来,抢过来以后呢,自己又不珍惜,随地乱扔,甚至丢了不要。” 我很克制地说这些话,没让眼泪掉下来,但是已经哽咽。 温辰捏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指骨都泛了白。 他苦笑道:“果然你还是记恨着我。” 我也笑:“非要说记恨的话,我恨的也不是那后半句,我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恨我不给你和陆兆惜机会?” 我笑得有些颤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也没错啊?” 温辰看着前方的马路,说:“小慧,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我喜欢你是真的。如果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这样做。” 我摇头,笑道:“温辰,你喜欢的只是你自己。” 因为我的这句话,温辰把油门猛地踩下去,车子开上了高架,我因为他的急转不由握紧了把手。 他没说话,我也没有,天上下起了雨,一滴一滴打在车前玻璃上,模糊了前路。 终于,温辰说:“他已经死了。” “我们也会死的,最后,谁都会死的。”我笑。 “所以,你喜欢他吗?” 我摇头,“那个时候,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似乎有些动容,很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可是现在,我很后悔。”我又说。 温辰侧过脸,看向窗外,不知是否为躲开我的目光。 雨下得越来越大,一幅夏日暴雨倾盆的模样。 我笑着说:“而你,温辰,你从来不会后悔,对吗?” 说完这句话后,我便听见了刺耳的刹车声,斜前方一辆大卡车冲破隔离带冲了过来,我还未来得及做何反应,只听见一个车辆撞击的声音,而后安全气囊弹了出来,一阵天旋地转。 ……
第 6 章
我的意识仿佛涣散了很久,这种感觉跟火焰带着我灵魂出窍差不了多少。不一样的是我能细微能感觉到一些东西,比如风声,水声,还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一条氤氲着雾气的湖边,身下是葱葱郁郁的草,再过去是花,我从来没见过的花。 看到花,我有些发憷。 这是哪里? 我想到了那起车祸,再低头看自己,手脚完好,也不觉得哪里疼,难道是已经死了? 那么这里是黄泉道? 我抬头,雾气太大,我看不见天空。 我站起来,发现不远处有条石子路,偶尔有一些人影晃过,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于是我试探着向路边走去。 我看到一个老妪从远处走来,走近了,方才发现她面无血色,了无生机,不过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看来这里真是黄泉道了。 “婆婆。”我试着叫她。 在这个空间里,连声音都有些细微的回响。 “嗯?”她竟然听见了,回头看着我。 “啊……你这是要去哪里?”我问。 婆婆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我,说:“这死人,还能去哪里?” “死人?”虽然猜到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急问,“那么这里是?” 婆婆有些了然,说:“你是出了意外过来的吧?这是通往黄泉的路。”婆婆说完后,见我还在发呆,有些同情地看着我说,“像老婆子我这样寿终正寝的人,都是按照时辰有人来接的,但像你们啊……唉,你也知道现在人口多,鬼差忙不过来,意外死亡的人呢,很多都没人迎接,不知路在哪里,就容易迷失方向,还会变成孤魂野鬼哦,真真可怜。” “啊……”我还是有点迷茫,我就这样死了? 老婆婆见我这幅样子,说:“算了,你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轮回的路。” “人也有轮回吗?”我边跟着老婆婆向前走,边问,“不是说黄泉会有判官,根据人生前的举动来决定这人是否可以投胎?” “是有,但是还没到哪!我们这里只是通往黄泉的路,还未迈进大门。”婆婆说,“找不到大门的鬼最可怜啊!” 我忽然想到温辰,我与他一共发生车祸,难道我死了他没死? 我不禁问:“那婆婆啊,同时死的人,是不是在这道上也会碰到?” 婆婆说:“这里呢有很多扇门,只要没有走错门,灵魂都会在这个空间里。” 我打了个激灵,忽然想起,陆兆惜也是意外身亡!这么说也就不排除他也会逗留在这里的可能性了! “婆婆,那死了的灵魂可以逗留在这里多久?”我赶紧问。 “这就不好说了,短的几天,长的几年都有可能。” “谢谢婆婆!我现在要去找个朋友,我就不跟您一起走了。” 陆兆惜是个不怎么会跟人勾搭的人,指不定现在还逗留在这里! 我知道,在这个空间里找人,一如大海捞针,可是死都死了,我还怕什么? 好在这个空间里不会天黑,人跑来跑去也不会觉得累。 因为没有白天黑夜,所以很难统计时间,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找了他大概有三天。这三天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就是没有他。 后来我就放开了,干脆走到哪里喊到哪里,反正嗓子也不会觉得疼。 这里的风景其实很好,到处能见到四季的花,我也不用怕过敏。这里有高山,有流水,还有草地,沙滩,要说真是个环境优美的地儿呢,跟生前想的那种阴森恐怖的地狱场景差太多了。 大约这么找了有两个礼拜,我也见过了各种风景,不禁苦笑,生前只知道忙碌,不知道游玩,死了倒是都弥补回来了。 “陆兆惜!”我站在山腰间,跟往常一样大喊了一声,当然没能听见山间嘹亮的回声。这里上下都是雾气,自然与物质世界不同。 然而意外的是,我听见了一个有些懒散的声音,说:“谁在叫我?” 我心中一惊,赶紧回道:“是我是我,你在哪里?!” 前路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人比我记忆中的壮了些,似乎也高了些,浓密的头发覆盖了半个额头,眼神还是那么黑亮。 我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 “马小慧?”他有些不敢相信,走上前,自己打量我。 “嗯,是我。”我有点哽咽,但是哭不出来。我没尝试过以鬼魂的状态哭泣,想来应该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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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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