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单八宝回头应了狮雅一声,“怎么了?” “没、没什么。”狮雅怂怂地后退一步。 可能是因为乌云房间太黑的原因吧,虽然她们都能夜视,没多大影响,但身处黑暗中,她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三人之中她最蠢,还是少说话吧。
单八宝瞄见乌云伤口处往下淌的脓水,想了想对狮雅道:“你去找几条柔软的毛巾过来,要干净的。” “哦……”狮雅眼神一直瞟向乌云,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不应该离开。 乌云与她对视,小伙伴脸上的担忧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神情柔软下来,轻声道:“你去找我妈妈要,她那里有。” “嗯。”狮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两人一起将狮雅支走,单八宝幽幽道:“你们关系很好。” “是啊。”乌云没有否认,“我们年龄相仿,长辈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曾经约定要一起打破这个牢笼,带着族人进入第四层呢。” “很伟大的梦想。”单八宝赞扬道。 乌云摇头苦笑,“你也说了是梦想。梦想之所以被称作是梦想,不正是因为它无法实现么。” 单八宝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要乌云的脸没有治好,一切对她而言都是空中楼阁,看得到却摸不着。 “你知道自己不单单是被蓝火烧,还中了诅咒对么?”她沉声道。 乌云点头,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朋友都以为她是毁容后大受打击才闭门不出,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把容貌看在眼里,只是毁容而已,只要不影响她的实力,她根本不在意。 但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我受伤之后异能便释放不出来了,这使我惊恐万分。”乌云讲述自己受伤以来的经过,这些话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但不知为何,她觉得应该告诉单八宝。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受伤的原因,身体太虚弱导致异能失效。等我愈合的差不多时,异能还没回来,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当时父亲以为我是因为毁容才整日惶惶不安,他外出狩猎时特地抓了一只幼兽给我,希望能够哄我开心。” “那是我的伤口第一次复发,火烧火燎,就好像蓝火一直没有熄灭过,只是藏在了我皮肤里而已。我没有在意,直到几天后,一丝火星从伤口中崩出来,正巧落在幼兽身上……”想起那只幼兽的惨状,她的眼眸微微睁大,一丝恐惧弥漫在瞳孔中。 乌云缓缓蜷缩在凳子上,双臂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声音里带着恐慌与后怕,“那只幼兽被烧成了灰,它的惨叫声连着几天萦绕在我耳边,我并不是因为一只幼兽的死而害怕,只是想到如果当时站在我身边的是父母、朋友,会是怎样的后果。” “后来,根据我试验发现,我脸上的蓝火只对活物有反应,如果落到死物,比如桌子、凳子之类的物品上面,就会迅速熄灭。” 单八宝诧异挑眉,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所以,你就把自己关在这个屋子里了是么?” 乌云摇头又点头,接着道:“父亲找来了大祭司。” “大祭司看到我很惊讶,仿佛诧异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当他想要靠近我之后,蓝火喷发的更加剧烈,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涌向大祭司。”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他恐惧的对象不是蓝火,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单八宝眉头微皱,“大祭司无法靠近你,他的治疗异能便无法对你使用,你父亲为什么……” “因为大祭司需要我父亲的‘忠心’,而我父亲也想利用这份‘忠心’保命。况且,大祭司手里有一种药,可以让蓝火喷发的频率减缓,只是我仍旧不能出门,或者说,不能碰到特定的几户人家,否则药物也压制不住蓝火。”乌云冷笑,“正因为如此,我心中有了些猜测,让鹿玛帮我收集资料,果然,蓝火就是一种诅咒。” “针对那些狼心狗肺的人的诅咒!”她厉声道。 话已至此,单八宝根据之前的推断加上从乌云这里获得的信息,基本可以捋顺整件事的脉络了。 没想到看起来和平团结的兽人族居然有如此不堪的过去,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按照时间顺序的话,故事得从第一任大祭司开始说起。 第一任大祭司拥有巫族火神与妖族神鸟血脉,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这样一位强者居然落得‘失踪’这个结局,无论怎么看都匪夷所思。 再结合突然出现的火球雨,以及和蓝火有关的诅咒,单八宝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不是失踪,而是被害了。 在他被害(单八宝不确定第一任大祭司到底死没死,展示用‘被害’这个词)之后,火球雨爆发,将所有兽人赶到地下城,这正巧是第一任大祭司提出来的,他热爱自己的种族,想保护他们,也是变相警告兽人们,实力不够就别出地下城送死。 但他心中也有怨恨挥散不去,所以蓝火雨出现了。 单八宝曾经通过鹿玛查看过一份资料,上面记载着每个死在蓝火雨下的兽人,这么多年来来回回就那几户人家,而他们的祖先正是第一任大祭司的徒弟。 答案显而易见,害他的正是当初收的那几个徒弟,正儿八经的白眼狼。 现任大祭司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弄了些血,可能是自己的也可能是其他几家,将血不动声色地弄到乌云身上。这并不难,兽人族孩子因为身强体壮14岁便开始工作,乌云在养殖场工作,负责宰杀,即便她再小心身上也会沾染些血迹,当这些血迹中混入一点兽人血,她也不会立刻发现。 等她被人引诱着溜出地下城后,一切都如现任大祭司设想的一般发展了。他掌握了兽人族独一无二的话语权,也得到了乌力的‘忠心’,还因为乌力的背叛而离间老族长留下的班底,让他们彼此猜忌。 单八宝不得不承认,现任大祭司能当这么多年大祭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最起码心眼绝对是整个兽人族里最多的。 她想了很多,实际上只过了几秒钟而已。 乌云也逐渐恢复冷静,她看着单八宝,仿佛害怕惊扰走最后一丝希望般,轻声开口:“你可以治好我么?” 单八宝挑眉,“小朋友,刚刚没有认真听我讲话么?我说了,问题不大。” 乌云:“……” 自从7岁之后,她就没被人叫过小朋友了,不过想想妖怪的寿命,似乎也没喊错。 “这是诅咒。”她垂下眼眸,提醒道。 “啊,确实有点难办呢。”单八宝摸了摸下巴,凝起的眉头让乌云紧张起来。 还不等她多想,就听这只要妖怪幸灾乐祸道:“如果被狮雅知道我的治疗方案,恐怕会心疼地哭出来吧。” 乌云:“???” 这又和狮雅有什么关系? 不多时,她便知道答案了。 “你说什么?”狮雅带着毛巾回来,便听到这个噩耗,‘嗷’地一声喊出来,捂着胸口摇摇欲坠,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给乌云泡澡?” 她付出整片药草都没这么心疼。 “妖君,咱们冷静一点,如果你嫌弃乌云身上臭,我可以给她舔毛清洁啊,我们兽人都这么干的,你放心,我舔毛技术可好了,肯定让她身上一点灰尘、异味都没有!” 就连乌云这个当事人也连连点头,铿锵有力道:“洗澡真的太奢侈了!” 单妖君的意思甚至不是擦一擦或者用水淋几下,而是让她整个泡在水里,天呐,这得多少水! 单八宝:“……” 她算是再次见识到兽人‘视水如命’的地步了。 “那些水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么?”她抽着嘴角问。 没想到乌云居然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么多水如果给狩猎队,不仅可以增加他们的存活率,还能用水引诱猎物。狩猎队抓到的食物多了,族人就会少饿死一批,新生儿也能她活下来。” “我一个人不足以与这么多人的命相比。”她严肃道。 狮雅在一旁没有说话,如果是她,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被狮雅的喊声吸引过来的乌家夫妇脸色沉重,可他们也没有反驳女儿的话。 单八宝扶额叹息,她万万没想到,难点居然出现在这里。她心里觉得好笑,可看着眼前四只兽人认真的脸,她又笑不出来,胸口甚至还有点酸有点涨。 她叹口气,哭笑不得地劝着这些一根筋的兽人,“你们难道忘了乌云是水系异能了么?她今年不到三十岁,至少还有千年寿命,而且以她的实力,活近万年也没问题,这么多年产出的水难道还不够她泡一回澡?” 兽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乌云妈妈期期艾艾开口:“可是,阿云的异能已经被蓝火烧毁了啊,就算把她的脸治好,异能也回不来了。” 单八宝诧异,“谁说的?” “大祭司。”乌力沉声道。 单八宝和乌云对视一眼,乌云对她微微摇头,她想起来乌云还没有把诅咒的事告诉乌力夫妇,也对,如果说了诅咒,乌力必然能猜到所有前因后果,到时候不找大祭司拼命就出鬼了。 她翻了个白眼肯定道:“乌云的异能根基确实有点损伤,但不严重,大祭司治不好是因为他能力不行,不代表我也治不好。” 单八宝给出保证的同时还不忘黑大祭司一把。 “而且我保证,我不仅能让乌云的异能回来,甚至还可以提高她的异能强度。” 她拿狮雅研究过,兽人的异能与人类的灵根有点像,她之前扩宽过陆铭的灵根,同样的手段用在乌云身上应该没问题。 见她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四只兽人都有点动摇了,而且可以提高异能强度,是每个兽人梦寐以求的事。 “要不……我们听妖君的?”乌云妈妈最先妥协,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过得好。 “嗯。”乌力沉沉地应了一声,“我这就挨家挨户买水、借水。” 狮雅回过神,连忙喊了一句:“乌……” 她后面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那句熟悉的乌力叔叔她早就叫不出口了。 乌力一愣,看着狮雅纠结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自己去就好,谢谢你愿意帮乌云找来单妖君。” 纵使他有多少苦衷,都掩盖不了自己背叛老族长的事实。他知道若不是狮雅心里记挂乌云,不计前嫌地说情,单八宝根本不可能帮他这个大祭司的狗腿子,更何况狮雅还带来了药草。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狮雅,仿佛透过她看到狮威和老族长,他眼角微微有些泛红,狮家兽人永远都是这样,热烈地宛如暖阳,照耀着族人也指引着族人,是他们永远的族长。 狮雅被乌力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我就是想说,我家里还有很多水,你和我一起去拿吧。” 单八宝无语地看了狮雅一眼,乌家兽人不知道,满心想着去找水,难道她也忘了自己有个取之不尽的小鼎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8 首页 上一页 1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