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提醒顶闻珑，却因为喉咙发紧，出不了声。
单八宝笑眯眯地往前走了几步，垂头看了一眼‘血蛇’，嘀咕道：“我还寻思什么契约这么霸道，原来是这种邪门的脏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契约，而是一种巫蛊之术。
她抬脚踩在‘血蛇’上，微微捻动，灵力顺着脚底扑杀向‘血蛇’，只听‘咘’的一声，‘血蛇’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只余浓烈的臭味。
这时顶闻珑也已经和豹云签订完契约，与单八宝和乌力他们签订的差不多，是强效版三个月临时契约。
小命保住，而且没有后顾之忧，豹云更是获得自由，甚至从长远看来，以后他的子嗣也不用重复先辈们身不由己的命运，不由对单八宝和顶闻珑感激非常。
他的父亲因为办事不力被大祭司处死，当时刚刚成年的他顶替了父亲的职位，大祭司知道他心中有恨，可他是那一辈兽人里实力最强的，认真打起来百招之内，乌力必输，大祭司无法放弃他，给他下了双倍契约，将他留在身边，奢望将这只豹子驯服成听话的狗。
这么多年来，大祭司表面对他非常好，实际上不停给他安排女人，希望他能生下一个天赋绝佳的孩子，从小培养、洗脑，豹云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重蹈覆辙，一只找理由拒绝，引得大祭司不满。
若不是赶上两位妖君从第二层上来，他觉得大祭司肯定要收拾他一顿。
单八宝瞧这只黑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一副看再生父母的样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无语道：“差不多得了，真要感谢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豹云连连点头，态度180度大转弯，十分配合，“您问，您问什么我说什么，等全部问完后，我在查缺补漏给您讲讲其他事。”
单八宝对他的上道十分满意，她将原本想问的放一放，换了一个问题：“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帮助兽人解除契约，大祭司那边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豹云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有些尴尬，没想到解除契约后的第一个问题他就回答不上了，两位妖君该不会生气吧，尤其是冷着脸的顶妖君，他费心费力还用了一滴血，没想到救回来的人如此不给力。
陷入思绪中的他却没发现，顶闻珑悄悄对单八宝点了下头，两只妖怪的默契自不用说，单八宝明白他的意思是豹云没有撒谎。
所以‘天真’的黑豹呦，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顶闻珑帮他解除契约是没错，可与他签订的契约却没有那么简单，他可以通过契约知道他有没有说实话，简直就是一台只针对他的人性测谎仪啊。
另一边，豹云还在绞尽脑汁想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你们的做法虽然张扬，可除了少数人，比如我们这里实力强的兽人外，其实并不知道你们帮兽人解除契约。”
单八宝恍然大悟，对啊，她是通过签订临时契约的方式覆盖大祭司契约，在兽人们看来，就是和她签订契约而已，对之前的一无所知。
是她思想陷入误区。
至于大祭司没有发现，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契约本身就有些问题吧，不是通过正规手段签订，所以有破绽也正常。
可她仍然有些困惑，“就算绝大部分兽人没有发觉，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察觉到不对的吧？”
不说别人，如果她给虎乔、乌力这么搞，他们肯定能发现异样。
“呵呵，”豹云幸灾乐祸道，“这就是大祭司咎由自取了，谁让他人缘差，不得民心，几乎所有兽人都恨不得他死呢。”
单八宝：“……”
大祭司做到他这份儿上，真的绝了。
豹云又仔细想了想，肯定道：“这两个月来大祭司确实没有任何异样，甚至隐隐有些高兴，还说你们帮兽人激发潜能、觉醒血脉，就是提升他的实力，再为他打工，所以他应该真的不知道你们暗中解除契约的事儿。”
“那你们呢？我是说大祭司的‘心腹’们。”单八宝不可思议地问。
“我们？”豹云嗤笑一声，“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契约存在，我们绝对是第一个对大祭司动手的人。”
他说到这里，甚至有点雀雀欲试，“我一会儿可以去战场么？他们至少要打几天，到时候肯定来得及，说不定我还能收个尾，捡个漏，给大祭司一爪子。”
“你是真的恨他啊。”单八宝无语。
她无语的原因倒不是这个，而是，“大祭司肯定龟缩在地下城吧？他会去战场？”
豹云沉默，单妖君还真的问到点子上了。
“他不去，就引他去。”顶闻珑冷声道。
“没有那么简单，大祭司可惜命了。”豹云小声反驳，“他不会为了‘杂碎’以身犯险的。”
听到‘惜命’两个字，单八宝想到她原本要问的问题，“我听说你们兽人的寿命至多万年，但大祭司已经活过了万年，你知道原因么？”
豹云点头，“他吃了第一任大祭司的血肉，而且每年吃一块，延续体内生机。”
“你们第一任大祭司的血肉能保存这么久？他原型多大啊？这么经吃？”单八宝诧异地三连问。
豹云：“……”
“不是，第一任大祭司没死，他被关押在另外一个地下牢笼里。”说到这里他尴尬异常，真的说起来，他的先祖也是背叛第一任大祭司的兽人之一。
“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长辈们只简单提了几句而已，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心腹’轮流给第一任大祭司送饭，恐怕长辈们一个字也不会说。”
“总之，就是以为第一任大祭司虽然也是巫妖混血，但他血脉不同，不管是巫族父亲还是妖族母亲，都是实力强悍的，他们结合后生下的孩子寿命与妖族差不多，只要修为足够，寿命几乎无穷无尽。”
“他的存在怎么可能不引得其他只有万年寿命的兽人嫉妒，所以他的弟子们设局，将他困住、囚禁，再选出最强的成为大祭司，食用第一任大祭司的血肉达到长寿。”
“如果看兽人历史就能发现，每一任大祭司寿命都将近两万，是普通兽人的二倍，而且历任大祭司翻来覆去就在那几家里轮流。”
豹云说到这里神情复杂，“上一任大祭司就是我的长辈。”
他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不过他是个兽人爱戴的大祭司，真的，不是我吹，大家都这么说，而且他只活了八千年左右，这么短命，肯定是因为不忍心吃第一任大祭司的血肉。”
单八宝挑眉，想起虎乔说她的祖爷爷十分爱戴当时的大祭司，应该就是豹云的这位长辈吧。
所以啊，不同的人在同样情况下，面对同样的诱惑，会做出不同选择。
真正决定这一切的不是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而是本心啊……
豹云说了这么多，刨去‘第一任大祭司养了一群白眼狼’之外，单八宝最关注的是——
“你之前送过饭，现在还能进入地下牢笼么？”
豹云摇头，“我们每次去都带着一块牌子，牌子仅此一块不可复制，每次用完就交还给大祭司，他贴身保存。”
单八宝就猜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豹云瞄着两位妖君的神色，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一点，绞尽脑汁地想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别说，还真的被他想到了。
“两位妖君！”他兴奋道，“大祭司为了防止意外，一只保存一滴第一任大祭司的精血，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它偷出来！”
单八宝其实对这滴精血不是很在意，瞧豹云亮晶晶的眼睛，一副终于找到自我价值的样子，她有些不忍拒绝，点头道：“辛苦你了，如果危险的话就算了。”
“不危险，就是吧……”他不好意思地憨笑几声，“我需要找几名兄弟配合，如果能帮他们解除契约的话……”
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懂，单八宝直接被他这小算计气笑了，抬手隔空点了点他，“你还真是不吃亏。”
豹云也是本着赌一把的心里。
成了，把朝夕相处的兄弟们救出火海，而且以两位妖君的态度，大祭司必死无疑，到时候他们这些心腹肯定要死在他前面，契约解除，就是救了兄弟们一命。
败了，他观察这么久，两位妖君都不是暴戾小气的妖怪，最多打他一顿，对他而言就是无本买卖。
此刻看单八宝这副说笑模样，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于是继续保持一脸憨笑，还故意动了动耳朵，偷偷卖萌。
单八宝转头看向顶闻珑，“怎么样，愿意再收几个临时妖仆么？”
“顺手的事。”顶闻珑点头，“而且他们还有其他用处。”
“怎么说？”单八宝歪头问。
顶闻珑：“大祭司龟缩在地下城我们不好动手，但如果用地下牢笼里的第一任大祭司做引诱，不信他不出来，就算他不来，肯定也会派人去查看，进入地下牢笼的牌子不就到手了。”
“哇喔！”单八宝晃着他的胳膊，“好主意欸！”
“不过现在有另外一个问题，”顶闻珑皱眉道，“他们的契约不一样，这么多人解除，恐怕大祭司那边瞒不住。”
“确实……”单八宝也有些苦恼，对豹云道，“要不你别去偷精血了，搞不好就自投罗网，帮我们把大祭司引出来就行。”
“这个啊。”豹云不以为意，“他不会知道的。”
他解释道：“大祭司今天早晨刚刚服用第一任大祭司的血肉，至少要融合一天一夜，这段时间他即便知道契约解除也不可能打断融合。”
单八宝不解，“不是，他前脚吃了血肉需要融合，后脚让你们出来下战书？”
豹云露出一个嘲讽笑容，“就是因为这样，哪怕我们死绝了，他也是碍于‘不得已’而无法出地下城帮我们啊。”
他心中狂笑，这算什么，聪明反对聪明误，算计太多终究作茧自缚。
然而他的得意也就这么一会儿了，就听单八宝淡淡道：“所以你一开始说要回去向大祭司复命也是骗我们的喽？”
豹云：“……”
他想把刚刚的嘲笑都送给自己。
单八宝不轻不重地敲打他一下，才笑眯眯道：“逗你玩的，去把想解除契约的人都叫来吧，一定要选靠谱的啊。”
“嗯嗯，您放心吧。”豹云迫不及待地跑了。
等他走后，顶闻珑揉了揉单八宝的头顶，“促狭鬼。”
单八宝皱了皱鼻子，把玩他的手指说正事，“‘火母’在大祭司手里，至于守门人，应当就是第一任大祭司了，地下空间里的兽人是他，他果然没死。”
其实他们早有猜测，对此毫不惊讶。
杀掉大祭司不难，难得是怎么获得第一任大祭司的认可，开通回第二层的通道。
顶闻珑犹豫片刻，还是道：“要不然，我们先不会第二层，直接去第四层吧，我觉得我体内魔气已经平静很多，暂时不要紧，而且说不定第四、第五层也有魔族，哪怕没有，等我们最后收服整个秘境，再去第二层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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