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扶烟还是五阴融心之体,他更应该要克己守礼才对。 沐吹寒哪里能算到叶听江在想什么。他只是快活地躺在床上,晒着大好的太阳,慵懒地度过了一下午。 晚上,便有停云君给他送晚餐来啦。 虽然以停云君的性格,八成是什么清炒时蔬。但他也不强求大鱼大肉,有的吃就很满足了。 沐吹寒就这么等到了晚膳时分。 令他惊喜的是,叶听江端来的饭菜相当丰盛。 除了他预料中的白灼蔬菜和一盅补汤,还有几道精心烹调的荤菜,扣肉、虾仁,甚至他还在边角上看见了一小盘辣子鸡丁! 沐吹寒盯着那盘鸡丁,咽了咽口水。 叶听江道:“那天看你爱吃辣,但现在养伤,只尝个味就好,不能多吃。” 沐吹寒连连点头,又一次真挚地赞美道:“仙君你对我真好!” 叶听江再次听到这话,却退了一步。 沐吹寒已经有了被喂食的自觉,半坐在床上张开嘴:“啊——” 一勺饭进到他嘴里。 沐吹寒嚼吧嚼吧,忽然睁大了眼睛。 停云君离床两三步,根本没有拿起勺子!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就又见到那勺子凌空而起,舀起了一口饭,还拌了肉汁和一片菜叶,最后慢慢停在他脸前。 沐吹寒吃惊地张大嘴,勺子便一下子把饭送了过来。 沐吹寒:“呜呜嗯嗯……” 他好想问叶听江怎么回事,但只能努力解决嘴里的饭菜。 可惜刚咽完,一张口想要说话,勺子便立刻又送了新的食物来。 好吃,很好吃。 但停云君这是怎么了!难道现在连吃个饭都要动用法术了吗? 他不值得停云君亲手喂了是吗? 沐吹寒虽然在吃饭,眼神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站立着的叶听江,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被他盯久了,叶听江终于解释道:“这样更方便对吗?” 沐吹寒腹诽,方便,哪里方便了?没看到他都快被噎死了吗? 刚想着这个,那勺子和汤盅就一起飞起来,像是有灵性一样开始给他喂汤。 沐吹寒呆了,停云君怕不是在报复自己上午给他喂糖吃? 明明这人自己也说了甜啊! 在勺子的无缝喂食下,这顿饭结束得很快。 叶听江道:“看来这样也不错。” 沐吹寒可怜兮兮的终于能说话了:“仙君,这对我来说有点吓人。您知道我在人间长大的,没见过这种阵仗……” “你以后会习惯的。”叶听江安慰道:“要在修仙界待下去,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法术。” 沐吹寒哭丧脸,偏偏叶听江的说法挑不出半点纰漏。用法术还是亲手喂,其实对他的伤势都没什么影响。他都不能继续卖可怜了。 还没在床上赖几日,停云君竟然想到了这样的法子应付他。 接下来的几天,叶听江照旧是送饭送药,可惜再也没有亲手喂的待遇。 而且他的法术也运用得愈加纯熟,勺子喂起饭来得心应手,再给不了沐吹寒一点恃病而骄的余地。 沐吹寒没办法,也只好乖乖养伤,让自己赶紧好起来才有办法主动靠近停云君。 叶听江拿给他的都是最好的灵药,再重的伤五六天下来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沐吹寒恢复得很快,感觉又是时候下床作妖了。 深夜,他却迟迟没有入眠。 和小悠出去扑了一整天蝴蝶,又刚刚吃完烤鱼的朏朏蹑手蹑脚地溜进来,发现他饲主竟然还没睡,惊讶地直立了起来。 沐吹寒出声,幽幽的仿若深闺怨妇:“朏朏,你说,我接下来怎么做才好?” 朏朏舔了舔身上的毛,把自己舒服地盘成一个猫团子,问道:“你想要什么,拜停云君为师吗?” “可以这么说。”沐吹寒高深莫测道:“但拜师不是目的,是过程。” 杅杅茫然道:“人,你什么意思?” 沐吹寒笑得春心荡漾:“你看不出我喜欢停云君吗?” 猫团子炸开了。 朏朏用尽力气谴责:“你,你,你怎么能对小悠的主人下手!” 沐吹寒奇道:“啧,几天不见,你们感情就这么好了。” 杅杅傲娇扭头:“反正你不要轻举妄动。” 沐吹寒认真解释:“不是呀,我是炉鼎体质,我才不会占停云君便宜,明明是他有天大的好处。” 朏朏警惕后仰:“炉鼎体质是什么?是人特别坏的意思吗?” 沐吹寒揪住朏朏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舒服得揉着它一身顺毛,一边不动声色地威胁道:“你这么说,我就要告诉停云君,你不叫小匪,而是朏朏了哦。” 朏朏被扼住命运的咽喉,挣扎片刻,瞬间屈服,认真地出主意:“我听小悠说,停云君痴心剑道,你也假装很喜欢剑就可以了吧。” 沐吹寒听朏朏难得讲了有用的话,才把它放了下来,看着它一溜烟缩到墙角。 喜欢剑?这倒是不用假装,他可以和叶听江坐论剑道三天三夜。 但先别说现在这个身份这么做并不合适,就算真的合适,一来一去叶听江估计就把他当成剑道修行的好伙伴了,更杜绝了发展出一丝丝暧昧的可能。 沐吹寒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清早,叶听江刚刚步出房间,就意外地看见一直在养伤的少年出现在门外。 扶烟手持一柄外门弟子的木剑,正迎着朝霞,努力地练着临仙宗的入门剑法。 只是没使几招,他就顿住了动作,仿佛记不清下一招式是什么了,整个身影僵在原地,连叶听江来了都没发现。 叶听江忍不住走上前去,轻声道:“剑随意动。” 随后握住少年的手,挽起一个剑花。 朝霞洒下一地碎金,空旷的庭院中,人影成双。
第19章 朽木难雕 “仙君,你来了?”沐吹寒装作是刚发现叶听江的样子,微微睁大了眼睛,语带惊喜。 “伤好全了吗?怎么一大早在这练剑?”叶听江松开手,淡淡问道。 “嗯嗯。”沐吹寒点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仙君每日这么照顾我,已经恢复好啦。我怕忘了外门教的剑法,所以想抓紧起来温习一番。” “不过我好笨呀,”沐吹寒说着垂头,沮丧道:“明明当时记熟了,几天不练又连贯不起来了。多谢仙君你教我。” 他说这话时尽力控制着表情,就怕中途破功被叶听江看出端倪。沐吹寒并不是不会撒谎,但这种程度的违心话他说出来,总觉得良心不安,连带着侮辱了自己千年难遇的资质。 若是缀星在这,一定又要面色难看地指责他主人过分不要脸了。 叶听江不擅长安慰人,只是道:“天道酬勤,只要你肯下苦工就好。” 沐吹寒抬头望着叶听江:“仙君当初也学过这套剑法吗?” “自然。”叶听江道:“这是临仙宗剑修的必修之课。” “那仙君当时学了多久呀?”沐吹寒状似好奇地问道。 叶听江沉默了一瞬,对上少年求知的眼神,犹豫片刻道:“我当时夜以继日地练剑。” “嗯。”沐吹寒应了一声,等着叶听江的下文。 “总共练了两日两夜。”叶听江顿了顿,出于对方的坚持,还是给出了回答。 沐吹寒心里称赞停云君果然天资过人,这速度与他当初入道初修剑术时所差无几。但他脸上却是极复杂的表情,深深的崇敬背后带着点挫败和自卑。 他低声道:“仙君天赋过人,是不是更觉得我无可救药了?” “不会。”叶听江鼓励道:“你有勤勉之心这很好。五阴融心之体虽然麻烦,但易于修炼。若是习剑有困难,不如另寻他途。”
总结一下,聪明的人要学会放弃。 沐吹寒却摇了摇头,咬牙坚持道:“仙君,我想入剑道!” 叶听江委婉道:“每个人都要寻合适的路,剑道未必适合你。若是为我入剑道,大可不必,你可曾习过药修、乐修的课程?” “不曾。”沐吹寒违心否认道:“我并不止是因为仙君,而是真正喜欢剑道。仙君您这么说,是不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啊?” 说完,他眼尾已经红了一圈,眼看着就要闪起泪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听江也不会再劝退人。他点头道:“喜欢便走下去,勤能补拙。” 沐吹寒郑重点头,答应道:“仙君,我会的!只不过,仙君能不能多教教我?” 说完,他抓紧手中的木剑,期待地望向叶听江。 叶听江却再次沉默了。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沐吹寒尴尬极了,自言自语想要打破这僵持的气氛:“果然还是我太笨了么……” “并非如此。”叶听江倒也不是唯天赋论,解释道:“是我没教过别人。以往的弟子过来,都是小悠陪着他们的。” 他又道:“只是小悠这些天总是不见踪影,不然让他带你练剑最好。” 沐吹寒道:“小悠最近和小匪在一道玩。小匪是我在后山捡来的猫,平时也没什么人陪它,这几天很开心,我也想让小悠多陪陪它。” 叶听江想了想也道:“是了,平时小悠也总是嫌峰上无趣,难得他喜欢猫,让他多玩会也好。” 沐吹寒于是退一步,恳求道:“仙君也不用教我,只要在边上看着我练剑,偶尔指点一二就好。” 少年站在庭院中央,身影单薄,伤病初愈。晨风拂起他月白色的衣角,似乎风再强些,便能将他整个人吹倒。这让他近乎哀求的神情显得愈加可怜。 叶听江再不忍心拒绝,何况只是让他待在身边指点几句话罢了,他确实应该对一名勤奋的弟子负责。 叶听江道:“好。” 沐吹寒立刻转悲为喜,重新拿起手中的剑,比了一招起手式。 接下来,他故意将一套入门剑法使得错漏百出。 倒也不是太大的错误,他的动作大体上往往是对的,只是细节间有些偏差。可就是那么毫厘的偏差,让一套本该英气的剑法变得软绵绵,拖泥带水。 沐吹寒一边改着剑法,一边在内心唾弃自己。真是为了男人,什么都豁出去了。 但他心里再明白不过,像他和叶听江这种程度的剑修,是最看不下这种错误的。尤其是叶听江,既然剑痴,看久了就必然忍不住亲自上手。 这种时候,同为剑修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沐吹寒只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叶听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叶听江一开始还仅限于出声指点。沐吹寒听到他的话,便跟着纠正了那一式的动作,之后绝不再犯。 只不过其他地方,本来对的,多练几遍,又莫名成了错的。 他很努力,也虚心听了停云君的意见,只不过实在太笨,又有什么办法呢? 叶听江看扶烟练了几遍剑法,脑子里不由得蹦出一个词,“拆东墙补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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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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