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吹寒再不敢犹豫,闭上眼整个人撞向镜面。 身体触及镜面,却没有镜子碎裂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一丝疼痛感。 明镜似乎融化成水,将他整个人吸纳入内。 等到沐吹寒脚下再次有了实感,还没来得及睁眼,耳边便传来女子娇嗔的调笑声。 露骨风流。 沐吹寒控制着自己的心神,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 夜已深,此间巷陌却明灯如昼,夜风携粉香,满楼红袖招。 小楼之上歌女倚阑,乐音袅袅,面含春意,一笑倾城。 沐吹寒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终于慢慢反应过来,这是何处。 烟花之地。 他一遍遍默念着这四个字,除了茫然和不可置信,做不出任何表情。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停云君,心心念念的地方,竟然是青楼! 作者有话要说: 仙尊:这、不、可、能!【爆炸.jpg】感谢在2021-01-3000:36:44~2021-01-3123:1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嬉戏10瓶;月织雾纱6瓶;焚心此生不换5瓶;与然、米糕2瓶;星愿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初见谭娘 停云君,青楼。青楼,停云君。 单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沐吹寒感到十分荒诞。 停云君怀真抱素,品性高洁。在沐吹寒的想象中,他即便出现在烟花巷,也应当是正义凛然,代表修士大能来取缔这些靡靡之音、奸邪势力。 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若真是打击个秦楼楚馆那么简单,又如何能成为叶听江最难忘怀的段回忆。 沐吹寒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他自己日常在叶听江面前装柔弱,莫非叶听江黄雀在后,也在演他? 他站在那儿,眉头都要拧成结了。大概是太长时间一步不动,两名浓妆艳抹、香肩半露的女子靠了上来,调侃道:“小公子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来都来了,怎地不进去?” “是啊,小公子莫不是第次,”另一名女子掩面嗤嗤笑了:“还不敢进去吧。” 沐吹寒身上还穿着临仙宗的弟子服制,满脸茫然,看着倒真像是因为好奇而来,临头又心生怯意的少年修士。 女子们拉扯着他,半推半哄地朝楼里走。久经风月的女人声色柔媚勾魂,她们最喜欢这样不晓事的初哥儿,大有将人套牢好好耍弄的意思。 不曾想这少年看起来呆愣楞,却挣开了她们的双手,露出惊喜而礼貌的微笑:“两位姐姐,同行啊。” 沐吹寒心道扶烟若是晚点寻死,等到他接手时,估计也就在这样的地方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倒也不必玩什么聊斋。 两名女子果然脸色一僵,难以相信。本以为少年是待宰的肥羊,谁知道背地里竟是来和她们抢生意的! 她们暗道晦气,这才没有接着缠上来,散开了。 沐吹寒摆脱了两人,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找叶听江。他朝着灯火通明的楼门走,走近才看到楼上悬着块牌匾,上书“飞莺阁”。 三十来岁脸笑意的鸨母站在门口迎客,看清沐吹寒的长相后露出几分惊艳的神情,随即态度也殷切了些:“哎呦喂,小公子,快进来。” 沐吹寒也朝他颔首,踏入楼阁。 鸨母笑问:“小公子是头回来,没有相熟的姑娘吧,我给您安排……” 还没等她说完,沐吹寒便阻止道:“不必麻烦了。实不相瞒,我来此确是有相熟之人要寻,只不过不是姑娘,是位男子。” 鸨母听,那笑脸便也垮了下来:“小公子玩笑了,哪有来咱们这地儿找人的道理。” 沐吹寒神色黯然,不遗余力地抹黑叶听江:“我原是为寻师父而来,他离宗多月,寻花问柳,将宗门的灵石资财一并带走。如今我和师弟师妹难以为继,我这个当师兄的已找遍了各处未果,现在才找来此地,求您帮帮我罢!” 他说得声情并茂,配上这张昳丽至极的面容,让老鸨也不禁动容。 沐吹寒见状忙加紧火力,将灵剑塞到鸨母手里:“这是我全身上下唯一的家当了。” 鸨母认出那是中品灵剑,能当得不少灵石,都能抵得上几夜眠资了。心想帮他个小忙未尝不可,于是又将脸笑成朵花:“哎呦,那多不好意思。小公子你说,你师父叫什么?” 沐吹寒道:“他姓叶,名听江,旁人都称他为停云君。” 老鸨听得直摇头:“我们这并无这位客人。” 沐吹寒却不信。既然是叶听江的幻境,就必然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于是坚持道:“您再想想呢?” 鸨母见他着急,便道:“客人来也未必都报上真正名号,小公子的师父长相如何?” 沐吹寒在心中描摹叶听江那张剑眉星目的脸,诚实道:“极为好看。” 鸨母怔住:“……” 这小公子讲话,也太笼统了些吧。她一日里要见那么多人,单说“好看”能想起什么。 “罢了。”鸨母既收了沐吹寒的灵剑,便要帮人办事,笑道:“小公子若是还要寻人,大可在我们楼中多住几日,自己看才明白不是吗?” 这话正合沐吹寒心意,只要住进去了,还愁捉不到一个在逃的叶听江么? 他欣然点头。 鸨母心里也打着小算盘,这小公子长相如此出色,在楼里住着倒还能替她吸引些不好女色的客人。她立刻给安排了二楼一间空置的客房,由着沐吹寒住,也没提期限。 沐吹寒混入楼下寻欢作乐的客人之间,粗粗扫了圈,没看见叶听江的人影。 他虽然平时不下隐清山,但与人把酒言欢间也极为自如,片刻便与那些客人熟络起来。等到时机差不多,他便问道:“各位兄台可曾听说过停云君?” 客人们愣着摇头:“停云君,咱们修仙界有这号人物么?” 沐吹寒又换了种种说辞,都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半夜过去他也筋疲力尽,回房沉思。叶听江身为问心境的大能,名扬修仙界。他自己以前是不关心,故而不知。但没道理这地方所有的修士都未曾听闻。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段回忆发生在叶听江尚未成名之时。既是如此,找人便又困难许多。他唯有每天晚上都在大厅里蹲点,才能将叶听江当场截获。 沐吹寒躺在床上思索。幻境所现,要么极乐,要么大悲。 他以前想当然地认为,叶听江遇到的会是后者。可如今身在烟花巷,沐吹寒又没有那么确定了。 万是纵情享乐,乐不思蜀呢? 沐吹寒顿时不服。若停云君当真是风流不羁之人,又为何对他的容貌和刻意勾引视而不见? 这,难道是自己的长相实在太不对胃口了? 抑或,停云君根本就只喜欢女人。 这个想法让沐吹寒浑身颤抖,爱情的幻梦在他眼前宣告破灭。他辗转反侧,越想越可怕。 如果真是这样,他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不不不,沐吹寒转瞬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是要相信叶听江的人品,他绝对不会是贪恋温柔乡的人。 那究竟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 沐吹寒绞尽脑汁,都快要昏昏沉沉睡过去时,脑中灵光现。 他仿佛知道了!叶听江初见扶烟,深觉可怜,不忍少年步入炉鼎的命运,从叶其轩手中收下他,送去修炼。 这做法,不就是凡人常说的救风尘吗! 停云君既能对自己这样,那对哪位青楼女子起了救风尘的心思,只怕也不是不可能。 沐吹寒清醒了,越想越觉有理。少年爱恨最是难忘,叶听江年少时偶遇沦落风尘的青楼女,两人相遇相知,但这段孽缘终究还是未成,兴许这女人香消玉殒了,又兴许是骗了叶听江的感情,让他数百年都对情爱避如蛇蝎…… 多么悲惨动人的爱情故事。 倘若当真猜中了,沐吹寒都愿意在破除幻境后,亲自执笔为叶听江写部千古流传的话本。 哦,前提是破除幻境。 找不到叶听江本人,他们就等着起被困死在这吧。 沐吹寒这夜胡思乱想太多,次日醒时已接近午后。 他迷迷糊糊摸出房门,才发现楼中女子也才堪堪起身。 夜间笙歌尽,她们也是到这会才醒。 沐吹寒刚走两步,就和名女子打了照面。 女人没有梳妆打扮,脸色憔悴。沐吹寒避嫌,没有往她那儿多看,反而是那女人瞧了他几眼,突然惊讶地叫出声:“同行?” 沐吹寒这才仔细朝女人看去,认出她竟然就是昨晚楼外的两名女子之。 只不过女人未施脂粉,严严实实裹着衣裙,他时竟也没认出来。 女人大呼小叫:“不会吧,你还真来抢生意了?” 夜不见,直接都住进她们楼里了。 沐吹寒尴尬地咳了两声。昨日他只是图省事随口编了句话,哪知道经过夜他不仅没找到叶听江,还重新又和女人见面了。 女人的眼神里都是“你竟如此不要脸”。 沐吹寒清清嗓子,鬼话连篇:“迫于生计,迫于生计。” 女人白他眼。 虽然女人十分不待见他,但沐吹寒假装无事发生,道:“姑娘,其实我是来寻师弟的路上没了盘缠,若你能替我找到师弟,我保证立马卷铺盖走人。” 他猜测叶听江这事发生在少年时期,于是说法也从“师父”改到了“师弟”。 女人好笑道:“你这人竟还想利用我。” 他们扯皮的声音不轻,终于也吵醒了不少楼中熟睡的女子。 身后的门一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妇人走出房间。她虽然衣着简单,只穿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眼角也有遮不住的细纹,但瞧着气质沉静,可以想见年轻时候的美貌。 女人见她走出,笑道:“谭娘,这人来抢生意不说,竟还有脸使唤我帮他找师弟。” 沐吹寒确实也觉得自己很不厚道,但总之是幻境,切以找到叶听江为先。 啧,叶听江和其他女人孽海情深,而他任劳任怨地拯救叶听江的性命。 做徒弟做到这份上,感天动地。沐吹寒都觉得临仙宗欠他个嘉奖。 被唤作谭娘的妇人温和地笑了笑:“小公子似有苦衷,你也不要总那么牙尖嘴利。” 沐吹寒顿时点头。 女人撇嘴,又瞪了他眼,才走了。 谭娘道:“小公子师弟姓甚名谁,相貌如何,我兴许可以帮上点忙?” 沐吹寒正要将他对鸨母说的那些话全都复述一遍,忽见谭娘身后探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六七岁的小男孩仰起脸,脆生生问道:“娘亲,怎么了?” 谭娘对沐吹寒不好意思地笑笑,揉揉小孩的脑袋,眼神柔和极了:“安安,这位哥哥想找师弟,我们帮帮他好不好?” 安安朝沐吹寒看了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呀,哥哥生得好看,安安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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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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