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现在也就敢在这些魔修面前说说。 殿中的颤抖的下属立时不颤抖了,一个个惊喜地抬起头来看着归荼,差点没口呼万岁:“尊上圣明!” 归荼满意地点头, 开口:“本尊决定,将白景尊为……” 他停顿了片刻,想起人间的说法, 很省事地挪用了过来:“唔,尊为帝师。从此见白景如见本尊,不得违逆。” “不可啊尊上!”属下们一个个又青筋暴起,连颤抖都忘了:“白景此人阴险狡诈,保不齐要将我们魔域一锅端了,尊上三思啊!” 阴险狡诈。归荼竟然怔楞起来,随即又露出了不明的笑意。他师尊一辈子风光霁月,唯一的污点便是出了他这么一个徒弟。活了这么久,归荼还是第一次听人用“阴险狡诈”来形容白景。 他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就着这句话问道:“你说,白景他如何阴险狡诈了?” 那名被他指着的魔修先是有些害怕,看了许久才确定新上任的魔尊没有要杀人的意思,这才答道:“白景他在魔界待了这么久,被封了修为又被魔气侵染,居然还没有堕魔,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摆出一副死谏的模样,十分慷慨激昂:“他定是卧薪尝胆,想要从您下手,想要一举攻破魔域。” 归荼:“……” 他的下属总是将事情想得太复杂,甚至有几分被迫害的妄想。白景在他身边百年没有堕魔,那显然是他亲自护着的缘故。 归荼虽然无数次想过要将白景拉入魔界这个深渊,与他共沦永夜。但他最终没有,他知道自己在入魔后喜怒无常,暴躁嗜血,归荼不想要白景也变成这模样。 而且魔修……说到底是没有未来的。而他希望白景在他死后,能继续被天道所眷顾。 回到眼下,归荼懒得责怪这下属想当然的言论,白景在魔界的名声一向不太好。正邪不两立,甚至很多没见过白景的魔修都拿他当眼中钉肉中刺,归荼不勉强这些人喜欢白景,但他要所有人都敬畏白景。 他笑了笑,轻轻松松的:“你的话本尊听到了,本尊还是要封白景为帝师,还有人有异议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刚刚这魔修说了这么多,归荼压根是就当听个笑话,他们还有什么好异议的。 归荼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一名魔修忽然豁出性命似的站出来:“尊上,我反对。” 他站在大殿的支柱旁,简直涕泪横流,痛诉了给白景尊号会给魔界带来的不利影响,说完后还是满脸愤然,大有归荼继续一意孤行就要撞柱而亡的意思。 归荼今天脾气还不错,依旧没生气,“噢”了一声,说道:“这么看叫帝师果然不妥,那本尊还是封白景为后吧。” 在柱旁准备把头撞上去的魔修顿时蔫了,惶恐地伏下身:“属下有错,帝师大人堪为我辈楷模。” ……与其让魔尊身边多一个祸域妖后,那还是帝师吧。这名魔修悲哀地想。 白景的尊号尘埃落定,可是归荼散了会回那一方小天地,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新封的帝师。 归荼慌了,第一反应就是白景又从他身边逃开了,就像过去发生的一百零七次一样。他召来奉命守护白景的下属,双眼微红,声音冷得能冻死一个成年魔修:“白景呢?” “帝师大人……”那下属消息很灵通,已然改了口:“他在您的寝殿。” 归荼的心砰砰跳,师尊怎么会去他的寝殿?莫非是近几日他们没怎么见过云雨……师尊特地来找他? 归荼的双眼愈加红了,好像要把脸上的春意都纳入眼中。 白景果然在他寝殿的前院。 “师尊……”归荼低低地叫了一声。 他寝殿前本来空空荡荡,如今白景弯着腰,竟然像是在种花。 白景回过身,看到他也微微地笑了笑。 归荼忽然结巴起来:“师尊,你,你怎么在这里啊?我陪你回你的院子去吧……” 这里的环境是典型的魔界风格,暗沉又奢靡,归荼知道白景不会喜欢,也就不太愿意让白景看到这样的景象。 “怎么了。”白景看着他:“你是还想拘着我?” “不不不,”归荼忙迭声否认:“我就是怕师尊看到这些伤了眼。” “我……”白景迟疑片刻,才道:“归荼,这是你的魔界,我也该陪着你看看。” 归荼想错了,白景并不想永远待在归荼为他筑造的小园里,既然他选择了归荼,他也会试着接受魔界的所有。 更何况……那座小园虽然复刻了白景从前在宗派的居所,可是现在,那里每一处都有了别的记忆。 比如那个秋千,一看到白景就会想起归荼从前恬不知耻将他绑在秋千架上胡作非为;还有那个石桌,白景一瞧见便能想起后背触着石面的冰凉感…… 这样的东西太多,到现在白景已经羞耻得不愿待在那园中了。 归荼听了这话,傻愣愣地站着:“师尊,你是说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白景凝视归荼的双眼,他想了很久,最后如释重负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 归荼以为,白景既然住进了他的寝宫,从此他就可以不找任何理由,正大光明地与白景卿卿我我。 然而一个月后,归荼终于明白,看得着摸不到才是最苦的。 白景坦坦荡荡地让人在归荼卧榻之侧又加了一张小床,晚上就在那儿安生地睡着。 归荼真是恨透了那张床,很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想把白景偷偷抱过来。谁知道每次这种念头一起来,人刚走到白景床边,就见到白景幽幽睁眼,用清透的目光看着他。 归荼立刻就偃旗息鼓。 师尊搬过来住了,那显然是信任他,愿意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朝他伸出手。归荼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不能在区区一个月里辜负师尊的信任。 于是归荼莫名其妙禁欲了一个月,说实话,这可能是百年来归荼和白景在一起最清心寡欲的一个月。 其实禁欲倒也没有什么,最让归荼恼怒的其实是,白景还没搬来几天,他寝殿里服侍的小魅妖就红了脸,每回打扫寝殿都要增上一炷香的时间,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和屋里的白景仙君再说上两句话。 虽然理论上整个魔界都很讨厌白景,但魅妖一向是最容易叛变的,他们什么都不认,只认一张脸。 白景的好相貌显然俘获了这小魅妖的芳心。 气得归荼连夜把魅妖调走,换了几个五大三粗的黑熊精日常洒扫。 三天后,归荼寝殿里那些珍贵的摆件被摔碎了一半。三只黑熊精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尊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您饶命啊……” 归荼火气上来,一双眼睛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他咬牙切齿道:“你们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吗?” 他们摔碎的那是普通摆件吗?那都是归荼身为魔尊的资产! 归荼原本倒也没有那么在意钱财,但是一切在沐吹寒和叶听江晃悠着来魔界找他们打麻将的时候,就变了。 如今这些黑熊精摔碎的,都是未来归荼要付出去的赌资。 也不知道那个月临仙尊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十次里总有八次胡牌,险些要把他害得倾家荡产。 归荼每回都想在魔界立个告示,说以后这两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禁止入内。可惜白景在魔界没什么朋友,每回见到他们来都挺开心的样子,归荼为了博师尊一笑,也只能任由沐吹寒从他手上哗啦啦地赢钱。 如今那三只黑熊精已经吓软了腿,归荼正要随口发落,便见白景露了面,轻声道:“其实他们罪不至此,无心之失罢了。” 三只黑熊精如闻仙乐,觉得这一辈子就没听过更好听的声音。 归荼立马缓和了脸色,魔尊一贯冷酷的面色上竟然露出几分讨好:“师尊说的是,你们快走吧。记得去库房领些魔药,小心碎片划伤了手。” 黑熊精:“……” 帝师大人威武。 归荼又花了很长时间暗暗解决了这些笨手笨脚的眼中钉,然后悲哀地发现,他师尊的注意力依旧不在他身上。 白景在他寝殿前种了些花,如今心思越发花在照料这些花花草草上,让归荼草木皆兵。 忍了几天后,归荼故态复萌,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好徒弟的游戏,红着眼把他的师尊拖入了卧房。 待房中重归平静,归荼眼中的猩红缓缓褪下,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床上被折腾得合上眼的白景,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归荼想,他终究是堕魔了,他无法控制自己,即便是想对白景好,也会动不动做出这种让白景难过的事来。 他正沉浸在懊悔中,却听见白景很低的声音:“多大的人了,还要和花较劲。” 归荼猛地抬头。师尊的语气,好像不仅没有怪他,而且还和从前他们在修仙界时一模一样! 他有点恍惚,叫了声:“师尊。” 白景扯了扯嘴角,对他笑了:“养花,化灵之后像你,不好么?” 归荼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他第一次见白景的时候。暮春,白景在山下驻足,那里百花落尽,唯有最后一株纯白的荼蘼盛放。 那是归荼身为半妖的真身。 然后白景把他带回了家。 归荼脸上神情变换,有时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便露出笑来,但很快想起些什么,沉下脸来惊恐道:“师尊别养了……别又养出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没有人,哦不,花,能不肖想白景! 白景:“……” 第一次从这个逆徒口中听到“欺师灭祖”,感觉还挺新奇。 *** 白景精心照料的花很快就盛开了。 那一天归荼回到他的寝殿,第一次见满院葵花明媚灿烂,仿佛照亮了死气沉沉的魔域。 他停住了脚步。 而白景就站在他身前。 葵花向阳而生,魔域终年不见天日,那就让他做归荼的太阳。 魔修永不能渡问心之境,漫漫寿数终有尽时。白景笑了笑,想,那就让他陪归荼到尽头吧。
第93章 番外三·现代高中paro 沐吹寒转学了。 转学的理由很朴素——因为修贤中学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噩耗惊动了他原本就读中学的管理层,老师们纷纷赶来劝他迷途知返。 班主任说:“咱们学校是省重点,你要去的学校在市里也排不上名号,你为什么要去哪里?” 沐吹寒说:“因为他们给了我两百万。” 年级主任说:“我们学校拥有最好的师资力量,在这里才能挖掘你的全部潜力。” 沐吹寒说:“可是他们给了我两百万。” 副校长说:“我们拥有大量竞赛资源,以你的天资,进省队国家队很轻松,保送清北不是梦。” 沐吹寒说:“嗯嗯。但是他们给了我两百万。” 校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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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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