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死亡蠕虫和尼摩,还有许许多多如浪潮般汹涌的异兽, 梦见长发飘逸、浑身是伤的狄安娜, 梦见歌利亚和罗丹, 还梦见白色的雪花落在修的脸上...... 他多么希望这些只是一场梦。 可是,这些都是真的。 水滴落入平静的水面,涟漪扩散,又慢慢消失。 回音传入赛特的脑海,一点点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我,我这是在哪......” 赛特动了动身子,四肢乏力,身体大大小小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沉得像灌满了铅,心里也因回忆压了块石头。 不想动,也没有力气动。 于是,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暖的,湿度适中,带着柴火燃烧时特有的草木灰的味道,时不时混进一丝流动的寒风,有些凉,却让人清醒。 赛特再度睁眼,重新望着灰褐色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四周。 他在一处山洞里,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下垫着藤席和一层薄薄的羊绒,盖着厚实的羊绒被,有些热。 亮光从头顶的左上方和脚边的方向的传来,光是冷的,有些发白,没什么温度,但足以用来判断时间。 赛特动了动,试着起身。 忽然,他注意到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转过头,看见一个肤色冷白的青年,双目紧闭的正躺在他身边。 “修?修!” 赛特翻过身,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动作,他却痛得几乎浑身散架,汗水渗出他的额前和后背,蜷着身体缓了好一阵子,痛楚才如抽丝般浅浅淡去。 他捂住发痛的胸口,脸贴着石床,手肘用力一顶,勉强在身体和石床之间撑起一条缝隙,然后深吸一口气,憋住,捂住胸口的手按在石床上用力一撑,终于托起上半身,接着用手肘顶住,一点点坐了起来。 从躺倒到坐起身,往日里花不到一秒的功夫,如今却令他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赛特无暇顾及,他轻轻拍着修的脸,焦急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但是,修没有回应。 安静的仿佛一具人偶。 赛特只觉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急忙去探修的鼻息,贴着他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修的呼吸有些弱,总体趋于平稳,他的体温也有些低,但修的体温一向比常人要低一点,每次抱他的时候都得多捂一会儿才会暖起来。 还好,没有大碍。 赛特松了口气,身体的虚弱和一惊一乍很快令他感到疲惫不堪,脑袋里昏昏沉沉,心口一阵阵发虚,肚子也空空如也。 “醒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头顶方向传来。 赛特回头,洞顶的一角悬着一根藤条,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悠闲的悬躺在藤条上,手里握着一把小刻刀,‘哗哗哗’的在刻什么东西。 “是你?” 赛特一用力,痛得他差点爆粗口。 “我,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真能睡,再不醒,我都准备把你们埋了,坑都挖好了,渍渍,可惜了。” 面具人低头看了赛特一眼,翻身从藤条上下来,收起小刻刀,抓起靠在墙面的奇怪手杖,拔腿就往山洞里面走。 “喂,站住!” 赛特掀开被子,穿上石床边的草鞋,忍着一步一骂娘的痛追了上去。 “喂!你去哪?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提尼斯城怎么样了?袭击要塞城的异兽是不是你......” 赛特想问的话太多了,追着面具人一步不落。 面具人却突然停住脚步,手杖在掌心一转,尖锐的杖尖顶着赛特的喉头:“再多一句,挖好的坑就能物尽其用了。” 赛特咽了咽口水,身体后倾,与渗人的杖尖拉开距离。 面具人似乎也没有取他性命的想法,见赛特乖乖闭嘴,面具人收回杖尖,再度往洞穴内部走去。 赛特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但没跟太紧。 洞穴不算大,可越往里走,反而越亮。 绕过一处拐角后,空气中忽然多了一股淡淡的臭鸡蛋的味道。 又走了几步,赛特眼前是一处天坑,坑壁垂直峻峭,高有五米左右,苍翠的树林覆盖着坑口,坑底是一汪的温泉,隐隐可见涌动的出水口,阳光从坑洞落下,照在水面拂过白色雾气上,清幽而静谧,别有洞天。 赛特被眼前的景象迷得忘了神,却听两声清脆的铃声,坑洞之上落下一根枝条,载着面具人缓缓离开天坑。 等赛特追上去时,面具人离坑口仅一步之遥。 “喂,喂,你去哪!” “关你屁事。”面具人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 赛特站在坑底,感觉像吃了苍蝇,无语又恶心。 “我三天后来收尸,想走请便。” 面具人蹲在坑洞边,低头看着赛特:“随便一提,比起救人,我更擅长埋人。” 说完,面具人朝赛特挥了下手,转身走了。 赛特站在坑底,稍稍理了理头绪。 这个面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但他救了自己和修是事实,引导他们遇见了游历再外的卡夫卡一行也是事实,虽然不排除他是提尼斯城被异兽袭击的幕后黑手,可目前为止,除了杀了几人土匪,他似乎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是赶紧带修离开,还是留在这等修醒过来...... 赛特回到了洞穴中,确认修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后,他开始观察这个洞穴。 这是个天然的天坑洞穴,但明显经过人工打磨。 洞穴整体呈现外高内底的趋势,中央穴室干净且空旷,四周石壁被打磨的很光滑,朝着温泉的方向打通了一扇不大的石窗,角度很好不影响采光,向里向外两条甬道都有拐角和弧度,是保温避风的格局,坑洞里还有篝火余烬堆积的痕迹,是经常有人居住。 赛特顺着通道往上走,洞口处有些阴暗潮湿,相比内部的宽阔,洞口显得十分小气,密密麻麻垂落的藤条几乎盖满洞口,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有一个洞穴。 赛特试着拨开藤条,靠近时,他发现藤条上长满尖刺,还附着着暗紫色的类似于汁液干涸凝结的痕迹。 经验告诉他,这藤条有毒。 不致命,但挨到皮肤上少说也得疼个好几天。 这是防异兽的,不是防人的。 看来,这里是面具人的落脚点。 “咕咕...咕咕...” 赛特往回走,忽然听见洞穴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像是某种猛禽叫声。 “不好,修!” 赛特急忙赶回洞穴,只见一只胖嘟嘟的雪鸮窝在石床上,就窝在原本赛特躺着的地方埋头梳理羽毛。 赛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慢慢靠近石床,生怕这只突然出现的雪鸮会伤害到修。 雪鸮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抬起头,两只滚圆的眼睛盯着赛特,‘咕咕’叫了两声,扇动翅膀从石窗飞走了。 雪鸮走后,石床上多了一个布包。 打开后,里面是羊绒编织成的衣物和兔毛的袜子,都是新的,软乎乎的。 “这是,那只雪鸮送来的?” 赛特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头看向石窗,那只雪鸮又飞了回来,站在石窗上瞪着他,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是面具人让你送来的?” 赛特不知道是想起阿尔比昂人和异兽共生的过往,还是单纯的脑子抽风了,他开始尝试跟这只雪鸮沟通。 “那个面具人是你的主人?” 那是雪鸮根本不理会赛特,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吐,呼扇着翅膀又飞走了。而它吐在地上的东西,经赛特检查后发现是两只兔子和一只老鼠...... 接下来时间,赛特在洞穴中一边静养,一边照顾昏迷不醒的修。 那只雪鸮时不时会出现在洞里,除了送食物和死老鼠,有时还会送来些草药绷带或者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不让摸,也不让靠近,来了就把东西往地上一吐,吐完‘咕咕’两声就走,让赛特有种这只鸟在戏弄他的感觉。 要不是看在它还算勤劳的份上,赛特恨不得扒了它的羽毛,架在火上烤了。 一晃两天过去,修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赛特含着水,一点点润湿修的嘴唇,然后帮修擦拭着身体,换药,按摩。 做完一切后,他靠着床边,握着修的手一边一边哼着那首singing in the Rain。 直到他哼累了,又含着水润湿修的嘴唇。 然后,轻轻吻上去。 “修,快醒来吧,我想你了......” 忽然,修的眉毛动了动。 赛特生怕自己看错了,试着又喊了喊修的名字。 “修,修?” 这次,修的眼睑动了。 赛特喜出望外,急忙喊道:“修,修,是我,我是赛特,你能听见,对吗?” 在赛特的呼喊声中,修缓缓睁开了眼睛:“赛...特...”
第八十二章 休养 ========================== “所以,我们被面具人救了?” 赛特横抱着修来到温泉,脱下修的衣服,解开他身上的绑带,将他浸在温暖的水中:“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是救,还是绑架,至少我们没有被限制自由,这里也很隐蔽很安全。” 赛特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温泉中,替他清洗身体。 两人彼此沉默,坑穴中回荡着哗哗的水声。 修在赛特怀中安静的坐着,赛特不带丝毫欲望的帮修洗净,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修,头埋进他的肩窝。 良久过后,赛特愧疚的开口道:“对不起......” 修没有回头:“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你和尼摩......” “赛特,都过去了,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修打断了赛特的话,平静的话语中是抗拒和回绝。 赛特再不说话,收紧了抱住修的手:“修,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这样你会好受些。” 修握住赛特的手,低头看着水中两人模糊的倒影,微微勾动嘴角,却发现水中的影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傻瓜,我没事,”修回头,吻在赛特的唇上,“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赛特点了点头,起身前在修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松了手,将修的衣物和毛巾放在温泉边,跻着草鞋离开了。 修坐在水中,呆呆的望着水中刺眼的阳光,忽然将脸埋进水下,直到快窒息时,他才昂起头,粗喘着让水渍沾满他的脸颊。 “尼摩......” 黄昏比以往早了许多,落日泛红的余晖落进洞穴中,转眼便暗了下来。 赛特在坑洞里拨弄篝火,见修回来,他放下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着修坐回石床上,取下肩上的毛巾,替他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赛特。” “恩?” “我饿了,”修说,“有吃的吗?” “稍等一会儿,”赛特说,“等下就有食物了。” 修没有问为什么,闭上眼睛躺进赛特的怀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